他径直走出了剧院大门,拐了个弯,隔着玻璃又往里面瞥了一眼。
简书颐站在那一动未动,对上她的视线,他又很拽地把视线挪开了,用冷酷的侧脸说:没人要关心你。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挂上不自知的笑意。
简书颐上了车后,又坐车里浅憩了一会儿,才真正缓过劲来。
她睡了大概半个小时,打开手机,看到江轸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要不要紧?】
简书颐:【没大事,我今天不舒服,不看了,你跟倪青葵说一声,改天再给她赔罪】
江轸:【好】
简书颐在停车场里,把车子倒出来,慢悠悠地驶向出口的时候,耳边突然嗡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后面的车飞速超过了她。
简书颐惊讶地瞧着R8的车尾。
……不是早就走了吗?
不愧是阔少,超车都超出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倪青葵结束工作后,及时给她打了电话。
简书颐在车里接听,轻声说:“就之前那个枪击案的事情,没想到留下后遗症了。”
倪青葵发出呜咽声:“怪我怪我都怪我!”
简书颐笑了:“怪你什么?你下次演个文艺的剧我再去捧场吧。”
倪青葵:“一定还有机会的,你好好休息,我给你买零食。”
简书颐笑说:“好啊。”
她回到家里,脱下外套的时候,在穿衣镜前才发现耳环少了一只。
简书颐摘下另一个耳环,放进盒子里,这一款虽然不是奢牌,但也不便宜,而且戴了挺久了,她想,明天再去车里找找吧。
车里也没有的话,就只能算了,剧场那么大,她是没那心思返回去找了。
-方立函回到家,发现外套的浅灰色布料上,还有已经干涸的泪痕形状,她的眼泪凝固在他的指尖。
他想把衣服丢洗衣机里,走到洗衣房又停下,随手找了个椅子,挂在了椅背上。
今天还有个远程会议,方立函回到书房,看了眼时间,还没到点。
他心里空空地坐了一会儿,打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旧手机。
摔得稀碎的手机,被他辗转找了各方专业人士,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修复好。
他认出这个手机,还是靠她的手机壳,当年跟他用的是情侣款,她出国那么久,竟然一直都没换。
方立函把手机充了点电,开机,她设置了面容识别,他打开后只能看到她的屏保,是一张青柠的清爽壁纸图。
回到国内后,时间就自动切换成了北京时间。
他用手指往上划了一下,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但不知道她的密码是什么,最后无济于事,只能眼看着手机息屏。
她的生日,他的生日,或是妈妈的生日?
他要的许多答案,或许解开锁就能看到。
但是他连试都不敢试。
方立函又把旧手机放回去,把捡回来的耳环放在手心里拍了个照,发给简书颐:【你的吗?】
简书颐看起来有些激动:【对!!我找半天】
方立函:【怎么给你?】
简书颐:【我叫个闪送方便吗?你现在住哪里?】
方立函:【给我你地址吧,我不在家】
简书颐:【谢谢,那你一会儿告诉我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回复完这句话,就立刻把地址发了过来。
还配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非常感谢~方立函看着可爱的表情包,忍不住笑起来,但只笑了一下,酸胀的嘴角又落回去:【你跟阿姨住一起?】
他问完后觉得,是不是有点越界?正准备撤回,简书颐已经回复了:【没,这我公司附近,我加班的时候就自己住】
方立函:【今晚一个人睡害怕吗?】
简书颐:【你不提醒我就没事】
方立函:【开个会,明天找人给你送】
简书颐:【好~】
方立函:【好~】
简书颐:【嗯嗯~】
方立函:【嗯嗯~】
简书颐:【……】
方立函:【……】
他看着正在输入的字样持续了有半分钟,像是在找话骂他了。
但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现在已经不会骂他了。
他刚翘起的嘴角又逐渐放平。
第二天是休息日,傍晚,简书颐和公司的几个人在家里,一起加班完成一个项目。
林启航在,她带的陶菲和另一个工程师也在,三个女生,两个男生。
在家加班对简书颐来说也是常态了。
窗外是刚刚升起的静谧霓虹,几个人对着电脑,商讨着即将展开的新项目规划。
门铃响起,简书颐以为是陶菲点的奶茶到了,她没有看猫眼就直接开了门。
见到站在门口的方立函时,简书颐静静地怔在那里,几秒后,她突然想起他要还耳环的事情,“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方立函:“省钱。”
“我不是说我报销吗?”
“帮你省钱。”
“……”
他手里提了三个包装精致的果篮,俨然是探望病人的架势。
方立函将手一抬。
简书颐不明所以地接过他的果篮。
一看就是他随手在礼品店拿的,不过拿的也算巧妙,她粗略地扫一眼,都是她爱吃的水果。
这阵仗实在是很夸张,简书颐嘴角抽搐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方立函淡淡说:“你不是吓到了?看你恢复没,慰问一下。”
“早就好了。”
“嗯。”
他手一松,手里的东西被她接过。
简书颐没往里面送,就放在了玄关处。
方立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居然还有男人的声音,好在听起来不像只有一个人。
他有礼貌,不往人家里瞥,就问了句:“在开会?”
“对,一起加班。”
方立函低眸,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粉色耳环:“这个给你。”
简书颐接过,笑说:“谢谢啊。”
“不客气。”
他说完,作势要走。
方立函刚一转身,简书颐问:“走了?”
他拽拽的:“不然呢?”
“……”
简书颐瞥了一眼放在那儿的精致果篮,又看了看方立函慢悠悠地往电梯走的背影。
人家如此郑重探望,好像不客气两句说不过去。
但简书颐看他身影决绝,加上他们这边还在工作,也不再多言,说了句“方总慢走”,就将门关上了。
简书颐坐回去,继续看电脑。
隔了五分钟之后,手机跳出来一个风险提醒。
监控的软件提醒她,摄像头检测到异常。
简书颐紧急地打开门口的监控影像,发现是方立函又走了回来。
他靠在门对面的连廊扶手上,手插兜里,懒懒地站着,站到声控灯都熄灭了,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身影,但应该是离开了,因为过了不足半分钟,随着他走回来的脚步,灯又亮了起来。
他大概不知道她在门口安了摄像头……
简书颐起身,又走到门口。
她把门打开,温柔问道:“怎么了?”
方立函一抬眸,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视线,又将心底的慌乱隐去,恢复云淡风轻的语气:“有东西落这儿了。”
“捡到没?”
“捡到了。”
他说完,又转身走了。
依然背影决绝。
简书颐这次没再关门,等他走了几步出去,她客气了一句:“进来坐一下吗?”
方立函一秒转身:“好的。”
作者有话说:无
第58章 胭脂细雨虐我很有意
果篮没白买。
方立函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做客了。
在座的几个人都是公司领导层的,都跟方立函开过会,认识他。林启航带头起了身,其他也跟着站起来了:“方总怎么过来了?”
也有心中感到蹊跷的人,让视线在方立函和简书颐之间来回打转。
方立函无视所有人的打量,径直找到沙发处,优哉游哉地坐下了,说,“今天不参与,找地方歇会儿,你们忙。”
简书颐解释:“昨天在外面身体不舒服,正好碰到方总,他帮了我一下,来看我好点没。”
她这个理由有点蹩脚,但众人坐下,没再质疑。
他们的工作台是简书颐的餐桌。
简书颐本来觉得,他们在这边工作,把方立函一个人落在那儿,会显得他很像个无家可归的失落小狗。
但看了他一眼,就由对他的担心,转为了对自己的担心。
他不是小狗,他是不可一世的冷傲孤狼。
怎么会有人第一次来,就摆出这种男主人的气势?
方立函坐在五米开外的客厅沙发上,懒散地叠起长腿,随便抄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