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小声地问:“然后你给了?”
方立函:“当然,没办法,她追得太用力了。”
“不会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了解她,外冷内热。”
“对哦,她确实有点外冷内热。”
“嗯。”
桑桑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而且我觉得她确实挺爱你的。”
方立函把她的课本放下了,饶有兴趣地竖起耳朵:“展开说说。”
桑桑压低了声音,跟他说小话:“那天阿姨找了个围巾要拿去用,姐姐说想要的话,给她买个一模一样的,但是那个不能用。阿姨就说,这围巾还挺新的,你自己又不用,还不如送人呢,她说送人就更不行了。然后她偷偷告诉我,那是你留给她的围巾。”
简书颐望向二人的眼神变冷:“……”
方立函嘴角翘起:“是吗?”
“是啊。”桑桑又说,“而且她去找我,也是因为想你了,所以又去旅行了一次,她说她放不下你,还去给你许愿。”
方立函:“有多想我?”
“多想你?”桑桑用笔端敲敲下巴,“她说过,她在国外这几年每天都睡不好觉,想你想得失眠,一整夜都睡不着,每天都以泪洗面。”
方立函兴致不错地问下去:“然后呢?”
桑桑:“她还抱着我哭,说要是他在就好了,然后一边吃饭,一边眼泪掉在碗里,每天失魂落魄地抱着手机,看你的照片,一天不看就起不来床,特别难受。还会在下雨的时候冲到雨里,仰天大喊‘为什么!’,风大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失魂落魄地喊: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问她在干嘛,她说,风会捎去我的想念。”
方立函的尾巴俨然翘上天了,满意地下结论道:“果然外冷内热。”
桑桑点头:“对啊对啊。”
简书颐迈步靠近,气压很低,沉沉出声:“不是让你少看短剧吗?”
桑桑瞳孔地震,见鬼了似的,“哇啊!”大叫了一声,飞快地把本子合上,溜出去了:“我去睡觉了,姐姐晚安!”
方立函把椅子转过来,得意洋洋地看向她。
简书颐眼眸敛下,眼神尖锐像利刃要杀人:“她在编故事。”
方立函说,“我不管,你就是想我想得肝肠寸断。”
简书颐冷冷说:“我看你是皮痒了。”
她正转身要走,方立函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被她余光捕捉,简书颐又一次偏眸,看到他递上来的手机,“这个手机是你的吧?”
简书颐怔了好一会儿,接过去的动作都变缓,不敢置信地看看手机,又看看他:“为什么在你手里?”
他说:“你猜。”
“你去看过我?”
简书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多重表情的转变过后,她恢复淡定,轻声评价道:“看来肝肠寸断的另有其人。”
方立函不置可否,笑眼高深。
她说:“为什么不及时还给我?”
方立函又把手机夺过去,大放厥词道:“它的第二条命是我给的,现在就是我的了。”
他当着简书颐的面把按键锁屏划开了,输入了六个数字,但没解开,方立函气馁地把手机丢桌上,转喜为忧道:“不是我生日,我真的很绝望。”
方立函把椅子又转回去了,给她留一个很难哄的绝望后脑勺。
简书颐百感交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她出声道:“我妈的年份,倪青葵的月份,还有你的日期。”
作者有话说:无
第66章 且以酩酊幸福的眼泪
方立函准备第二次试密码的时候,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又顿住了,因为他听见简书颐淡声地说了句:“不过我手机里没什么东西,你要看什么?”
方立函迟疑了片刻,决定不在这里看,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强调说:“是我的手机。”
简书颐懒得跟他计较这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过后,她皱起的眉宇间只剩几分愀然,又看着他,低低地出声问道:“飞那么久,不难受吗?”
虽然无法忍受长途飞行,但寒来暑往,这么多次的身体痛苦,统统在她时过境迁的这几个字里,轻飘飘地解脱了。
方立函也不是什么爱诉苦的人,但过期的宽慰仍有如海水抚过沙滩,心间的褶皱变平整,留下一块温暖与潮湿。这厚重的感受让他意识到,坚强的堡垒会被爱瓦解成水滴。
方立函的嘴角不自知地弯出一点弧线,他说:“不为了看你也会去的,出差正好路过。”
她将信将疑:“是吗?”
“这次没骗你。”
简书颐:“那你怎么捡到我的手机?”
方立函举着手机,背面朝她:“这手机壳不是跟我情侣的吗?一看就知道是你的。”
她又问:“你在哪儿捡到的?”
“一个商场。”
“是我丢的那天吗?”
“应该是吧,”方立函说,“我没见到你人,捡到的时候手机就摔裂了。”
“那你知道当天的那个商场有枪击事件吗?”
他说:“知道。”
简书颐敛了敛眸,似乎是在回忆那次事件。
方立函出声,打断她对沉重记忆的思考:“不过当时看到新闻,枪手应该是有目的性作案,他就开了两次枪,等我过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他起了身,说:“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你没事,我也毫发无损,我只是想着万一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你要的话我就还给你。”
简书颐便抬手要抽走,“那你还给我吧。”
他又一把夺回去,让她的手指落了空,方立函笑得挺坏的,“现在不行,给我研究几天。”
简书颐啧了一声:“里面真没有什么。”
方立函:“眼见为实,谁知道你有没有偷拍我八百张帅照。”
“……”
他把手机塞兜里,又说:“既然你妹妹在,那我晚上回去住?”
简书颐还走着神,下意识地点了头,一想不对劲,“我还没上你呢,公平吗?”
方立函低声一笑说:“不这样怎么吊着你,求着我有下次?”
“求你个头,吃错药了吧?”简书颐奚落了两句,见他往外头走,又问道,“真回?”
方立函:“嗯,今天还有个饭局。”
简书颐讥讽:“果然很忙,大晚上的还要赶场子。”
他说:“不算,就是跟我哥吃个饭,晾着他也没事,不过今天我决定做个有良心的人,不让他在寒风中苦苦守候。”
方立函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尔后想起什么:“对了,明天要送你上班,不会忘的。”
简书颐背着身,淡道:“你真是不嫌麻烦,粘人精。”
他恬不知耻地留下一句:“被我赖上就这样,你跑不掉了。”
在他出门之前,简书颐先扭头走了。
方立函的笑容荡然无存,冷脸道:“简书颐,你还有没有待客之道了?过来送我。”
简书颐用冷酷的背影回答:“赶紧走,把门口垃圾带下去。”
“……”
桑桑坐在床头看课外书。
简书颐回房间时,路过她的卧室门口,气势汹汹地抱着胳膊,来算账了:“为什么跟他那么说?”
桑桑头也不抬,吐槽道:“因为我觉得他好搞笑啊,说那些话,好自恋。他逗我,我也逗他呗。”
简书颐僵硬的神色化开,愣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挺狡猾的。”
“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嘛,一向如此。”
桑桑有自己的处世哲学,她的性格偏内向一点,但不软弱,和简书颐一样善于观察,对人对事都有深刻的判断。不过她比小时候的简书颐要更灵活一点,这种灵活不是左右逢源的表现,是一种独到的聪慧与调皮。
简书颐欣慰地想,这孩子果然不用她太操心。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他在骗你?”
桑桑说:“是他对你死缠烂打比较合理吧?”
简书颐笑着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给方立函发消息:【垃圾扔了吗?】
方立函秒回:【你说呢】
简书颐:【乖】
方立函:【……】
下一秒,又发来一字:【行】
她回去躺下后,翻找联系人名单,找到了一个还在加拿大工作的前同事,考虑一番后,还是给她发了消息:【齐齐,能不能帮我个忙?】
-方立函到约定餐厅门口的时候,方裕茗还没下班。
他坐车里等了会儿哥哥。
再打开手机,发现简书颐发了一串数字过来,她怕他不知道另两个人的生日,主动给了他密码。
方立函闲闲地等在车里,将她的旧手机解了锁,他看了很多次的青柠图样终于被划开,屏幕上的一些程序跳出来。
简书颐的手机界面很干净,她不爱用乱七八糟的社交软件,手机里都是学习工具和各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