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阔气的方少爷只是懒懒应一声:“时间多的是,钱也多的是,为什么要赶?”
简书颐带着“人类一败涂地”的表情走了。
他对时间的宽容,也体现在喜欢赖床这件事上。
有几次,他们在一起过夜,简书颐前一天和他约好一起吃早餐,但方立函起不来,虽然她天天揶揄他一身少爷病,但她也不会把他叫醒,纵容地希望他能多睡会儿,她便自己去吃了,再给他带回来,见他还不醒,就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会儿书。
又比如,他们第一次去澜城的时候,酒店的位置太嘈杂了,临近夜市,他们住的房间楼层也比较低,到大半夜还有人在底下大声讲价和吃东西,简书颐辗转反侧睡不着,最后半夜起来换酒店。
方立函很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因为酒店是他订的。
她说:“你又没来考察过,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他笑着,亲着她哄:“你脾气还挺好的。”
简书颐擦一把脸,幽幽地提醒道:“对人不对事而已,对故意犯贱的行为,我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所以,简书颐的约法三章可以一直生效,只要方立函不无理取闹,他们就不会在旅途中发生争吵。
这一次回云归,简书颐把桑桑也带上了。
方立函问她,为什么一定又要来这里,简书颐说:“我是来还愿的。”
方立函散漫地倚靠在副驾的座椅里,帮她看着前面的路,让她品出了一种游手好闲的享受姿态,跟个大爷似的。
见简书颐盯着自己,方立函回看了她一眼:“我来?”
简书颐没再看他了:“少爷被我伺候得还舒服吗?”
方立函顺藤爬杆地评价了一番:“大体不错,要是有一百万以上的车就更好了。”
简书颐打断:“再吵让你坐车顶。”
方立函很大度:“不是车底都可以。”
简书颐失语了好一会儿,又瞄了一眼他的衣服,出声道:“外套挺眼熟的。”
方立函不怎么高兴了,一脸冷酷地说:“你给我买的,自己都忘了?”
简书颐又仔细看了看他胸口的品牌logo,说:“想起来了,我的第一笔工资。”
她思索着,又自言自语般回忆下去:“我还给我妈买了四件套,给倪青葵买了化妆品。”
方立函彻底不高兴了:“不加这两句,会显得你更有良心。”
简书颐:“宠爱已经不够了,你现在要的是独宠。”
方立函:“是的。”
“……”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
导航的路是通往云归的一间民宿的,他们从取车的省城过去,在高速上开了不少时候,两面都是光秃秃的山,把车道逼得很紧。还好是白天,还好今天天气也很好,高处的晴空一览无遗,简书颐开得并不费力。
方立函看起来悠闲,其实一直在严格地盯着路况,帮简书颐确定好出口后,他放下手机导航,并不放过任何一个王婆卖瓜的机会:“我真是一个合格的副驾驶。”
简书颐找茬道:“我不合格是吗?上车就睡。”
方立函:“不一样,只要你出现在我身边,就等于完成了你的使命。”
简书颐微笑:“情商真高,你已经有了妻管严的觉悟。”
方立函:“呵呵。”
后面也传来一声鹦鹉学舌:“呵呵。”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简书颐的脑袋被方立函一秒拨正。
桑桑低头看书:“不要管我,我是一个不发光的电灯泡。”
简书颐除了来还愿,也想带桑桑回来看看她的亲朋好友,以及更微妙的不可言传的情愫,源于简书颐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回忆,都有着讳莫如深的眷恋。
所以她还是订了已经住过两次的民宿,跟那个老板都快交上朋友了。
“张叔!我回来啦!”桑桑推开门,跳脱地跑进去。
老板看到桑桑,就惊讶地不停感慨着,“小孩长得真快啊,看来申城伙食好,吃胖了一圈。”
“因为姐姐对我很好。”
老板越过女孩的肩膀,看到后面正在迈步进来的情侣,他问简书颐:“还是把他带过来了?”
方立函闻言,饶有兴趣地看向简书颐。
“是的,”简书颐强撑着微笑,“不过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他的尾巴会转得飞上天。”
方立函已经提着行李箱上了楼梯:“懒得知道。”
回到房间里,简书颐先去冲了个澡,洗干净一身风尘仆仆的赶路气息。
她从浴室出来时,方立函正在阳台上坐着,修长的指骨撑着脸,握住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社交软件。他将长腿交叠,因为体态很好,硬朗笔直的肩膀轮廓能撑起所有的衣服版型,把八百块的外套也能穿得格外养眼而矜贵,男人俊美的侧脸在雪山的白色轮廓映照下,线条清淡却又温柔,此刻又沾上几分浅薄的月光,显得有几分圣洁。
简书颐欣赏了一番,不由地夸赞:“这样好帅。”
“你只有夸我帅的时候最真挚,”他笑着抬眸看她,说,“看来我要多多以色侍人。”
简书颐坐在他腿上,跟他接了会儿吻。
她勾着他的脖子,面朝着他,以近乎压倒的姿势亲下去,与他的唇舌交错纠缠。
方立函到现在还觉得她的吻技欠缺,有时候只顾着动情,不懂章法,他轻轻地握着她的后颈,又偏了偏脸,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的臂弯之间,简书颐便坐在他的腿上,以侧身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方立函歪着头吻她,身体姿态倾斜的分毫偏差,让主导权暗暗地发生了转移。
很快,简书颐就变得面红耳赤,刚洗过澡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方立函没有让这个吻持续太久,即便只是接吻,也有他应付裕如的aftercare,收束得很缓慢,退出舌头后,吮了一会儿她的唇瓣,最后,又在唇珠上轻轻碰了两下。
吻毕,方立函始终敛着的双眸缓缓抬起。
简书颐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他用指关节蹭掉她嘴角的水汽,低声问:“哪一点?”
“你很会谈恋爱。”
方立函莞尔一笑:“你可以直接说,你快要被我亲晕了。”
简书颐搂着他的腰,放松地躺在他怀里,又在他的脖子上亲了几下,听见他用调笑的语气说着——“晕过去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简书颐拆穿道:“保护我还是摧残我?”
方立函低低地笑了声,贴着她脸颊的喉结发出酥麻的轻震。
沉默片刻,他忽然说:“你要不要试着改变一下想法?”
简书颐:“哪方面?”
“比如,不用总是把某个地方当成你的庇护所,累了、不开心了,就想来这里走一走,跋山涉水地过来,不是很耗费精力吗?”
她的瞳仁微不可察地在暗中一跳,微讶道:“你还是很懂我。”
方立函笑意阑珊地望着她:“所以是不开心了?”
简书颐摇头:“我很开心,不过累倒是真的,上班上得头晕,请个假都费劲。”
方立函说:“创业初期会累,以后等你当上资本家了,就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
简书颐想入非非:“想想就很爽,像你跟你哥一样眼高于顶,看不起所有人。”
方立函严肃道:“把我摘出去,不要跟他混为一谈。”
她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淡淡笑着,不置可否。
“我知道,阿姨虽然很爱你,但许多事情她无能为力,或许不了解你的工作性质,可能很多时候,也不知道何从安慰,从读书的时候就这样了,所以你很少向她表达最真实的心里想法,不是因为有距离,是因为妈妈也帮不了你什么,是不是?”
“这你都能看出来。”简书颐的眉梢轻微地挑了一下,用眼神徐徐地打量他,状似警惕地捋了下他的领子,哂笑道,“我们不是宿敌吗?怎么能这么了解我。”
方立函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可是最早看穿你嘴硬的人。”
他握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指,又捏着她的手心说:“但是你的嘴巴是软的,你的手是软的,你的心是软的。”
他音色低沉,像暖季里温凉的雨滴,看向她的一双深情眼也清波漾漾,很是动人:“我知道你很强大,我也知道你很温柔。”
简书颐打量着他,若有所思地说:“明明我对你最不温柔,你却是少有的觉得我温柔的人。”
方立函摇着头笑。
“至于倪青葵……嫁出去的闺蜜泼出去的水,把她忘了,行吗?”
他这么说着,拍了拍她的腰。
简书颐不笑了:“再挑拨离间试试?”
方立函委屈地冷下脸来。
过了片刻,他被自己哄好了,继而又认真说着:“以后你找我就行了,我在你身边,你可以累,可以不开心,可以休息,可以闭上眼睛就放松,可以尽情地依赖我。你把雪山当成你的圣地,那我可不可以替代雪山,成为和圣地一样重要的存在?更容易到达,更容易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