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说:“你想去看吗?”
简书颐杏眼睁圆,笑得憧憬,眼里冒出一堆星星:“当然了,快给我看看。”
方立函抬头看到她表情的一瞬,就被噎了一下,他扣下手机,冷着脸说:“简书颐,你从没有给过我这种好脸色。”
简书颐恢复冷静:“你应得的。”
-万物复苏的春天,简书颐多了一件期待的事。
三月中旬,她在北京上课,好在美术馆的开幕时间是周末,简书颐提前买了到申城的机票,因为眼下的机票比高铁票还便宜一些。
新的问题来了,她没有坐过飞机。
一直到前一天,简书颐才开始认真地研究坐飞机的注意事项。
简书颐问章凝:“一定要提前三小时吗?我买的是周五下午的票,专业课不能逃吧。”
章凝:“你第一次去肯定要充分地预留时间啊,不行就去请个假?”
请假倒是没有太大必要,而且辅导员很难讲话。
简书颐算了一下时间,她可以提前两个小时赶到机场。
章凝说:“我觉得两小时也够了,三小时绰绰有余,因为我每次提前过去,也是坐里面等,而且我有赶车焦虑,宁愿早,也不会踩点。”
简书颐了然:“好,那就不请了。”
她给方立函发了消息:【我买的是明天的机票,你确定能带我进去吗?[星星眼]】
方立函:【看你到时候怎么求我吧】
简书颐:【[刀][刀]】
方立函:【买好票了吗?我还以为你星期六来】
简书颐:【我自己买了。早一点过去,能早一点见你啊[害羞]】
方立函:【谄媚】
简书颐:【[刀][刀]】
简书颐:【对了,你能不能去机场接我?】
方立函:【可以,几点到?】
简书颐:【晚上十点】
方立函:【好】
简书颐切掉对话框,继续认真研究,第一次坐飞机怎么才能装得从容淡定。
过了几秒,方立函的消息又弹出来了:【难得来一次,也不是看我】
他发了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
简书颐懒得理他。
又过几秒,弹窗频繁跳跃。
方立函:【难得来一次,也不是看我】
方立函:【难得来一次,也不是看我】
方立函:【难得来一次,也不是看我】
……吵死了,小脾气真多。
简书颐视若无睹:【在哪里托运啊?】
方立函:【值机柜台】
简书颐:【和取票是同一个吗?】
方立函:【对】
简书颐又去搜了一些问题,比如航站楼是什么,安检和值机的先后顺序,以及取行李是在哪里,又记录了不能带上飞机的各种违禁品。
简书颐觉得两个小时应该够的,但是机场很大,一个人的首次飞行难免是有些焦虑的。
希望一切顺利吧。
翌日,简书颐打的车是直接到航站楼门口的,看来找航站楼的问题不用她担心了。
她又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着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过了防暴安检,简书颐正抬头,聚精会神地在找国内出发的指示牌时,身边的小行李箱忽然被人扯住,往旁边一倾。
她搭在杆子上的手指松松脱落,箱子被人拖拽到旁边。
简书颐愕然地抬眸看面前身形高大的少年,另一只手被他牵住:“值机在这边。”
简书颐被方立函拉着往前走。
他应该刚下飞机不久,风尘仆仆的,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冲锋衣是黑绿撞色的,外面很冷,她从风里过来,手指要凉一些,被他牵了几秒,指腹与心脏深处就变得暖烘烘的。
简书颐呆呆地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方立函说:“不放心你啊。”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帽檐之下,深邃的眼睛还有舟车劳顿的疲倦,看向她时,又浮出真挚而轻柔的笑意:“第一次飞紧张吧?”
昨天,章凝也问了她这个问题。
简书颐回答的是,没事,总有很多的第一次。
此刻,她却改了口,轻轻地说:“是有一点吧。”
简书颐松了一口气。
她把备忘录的画面按灭了,将手机揣兜里。
所有紧绷的思绪,在他出现的一刻都统统瓦解了。
坐飞机的整个流程和坐火车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个托运的环节,但并不麻烦,取票时上交行李就可以了。
并且,简书颐得知自己的行李箱尺寸规格不是必须托运,于是选择把行李带上飞机。
排队登机之后,她按照登机牌上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座位。
简书颐的位置靠窗,方立函是临时选的,跟她挨着。
她落座后,捡起座位两侧的尼龙绳,看着锁扣,卡了半天,终于将铁片插入了锁座的槽口,但又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解开。
方立函在行李架上塞好了她的箱子,坐下后,微微俯身过来,拎起她的两点式安全带,顺利地替她解绑。
他又给简书颐演示了一遍:“得把卡槽后面这个撑起来。”
“好。”
值机之前,方立函问她要不要升舱,简书颐说不用。
但她没想到,经济舱的座位间缝隙挺小的,比高铁小多了,她看着方立函塞不下的腿,眼见他坐下后快被挤死了。
简书颐忍着笑问他:“少爷坐过经济舱吗?”
方立函淡然地回视:“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塑料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简书颐拆了封,打开看了一眼:“耳塞?”
“嗯。”
“没事,我不怕吵。”
“防气压伤。”
简书颐想起来,上课的时候老师提过这一点,飞机起落的时候,耳朵可能出现气压性不适。
她说:“耳朵会堵住是吗?”
方立函说:“分人,你看看难不难受。”
“你也会堵吗?”
“不会。”他没什么表情说着,“我一般下去就直接聋了。”
“……”简书颐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夸张?”
空姐过来,让她打开遮光板。
简书颐一下没想起来遮光板是什么,在头顶找了一圈,下意识以为是跟灯有关系。
方立函的手探过来,替她推上去挡窗户的那块板子,又顺手帮她调整了空调的风向。
飞机在地面滑行了很久,才慢慢升空。
整个过程中,简书颐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甚至腾空的一瞬,起落架收起来的过程,给她带来小小的兴奋。
慢慢地,飞行趋于平稳,客舱的灯光逐渐亮起来,有人起身去洗手间,氛围变得松弛。
简书颐没有用上方立函给的耳塞,一直把盒子握在手中,她始终侧目看着窗外,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直到堆叠的厚重云层淹没了城市。
她身处的位置比云还高,就像飞出了天外。
全是云,没什么可看的了。
简书颐回眸,看了一眼方立函。
他正撑着额头在休息,帽檐挡住了冷峻的眉目。
她需要稍稍低头,才能看到他平静闭起来的眼睛。
“我不难受。”简书颐小声地告诉他,“我还是听歌吧,可以戴耳机吗?”
方立函慢慢地睁了眼:“可以。”
简书颐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说:“你很到位。”
他微微一笑,低声问:“哪里到位?”
简书颐顿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白了他一眼,真是正经不过两句。
她不是喜欢煽情的人,但是也觉得此刻,需要为他冒着傻气的行为表达些什么。
她说:“谢谢你今天过来,我还挺感动的。”
方立函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腕:“我们之间还说这些?”
简书颐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江诗丹顿的表带凉凉地贴住了她的手腕,她说:“就是有点没想到吧,而且你真的好傻,飞过来又飞回去,时间很够用一样。”
他说:“傻吗?我故意的。”
方立函看她一眼,眼里笑得挺坏的,“第一次多重要?这样以后你每一次飞行,都会想到我了。”
简书颐:“你这就纯属自欺欺人了。”
他徐徐地敛了笑意,“嗯”了一声,又认真地说:“因为一个人很孤单,我不希望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无
第35章 似水流年他很擅长冷
简书颐发现,她和方立函的共同点,除了都有各自的傲气之外,也都不爱表达脆弱。
在他来之前,她不会向任何人展露焦虑情绪,太过于习惯独当一面后,撒娇的权利都被懂事的必然性磨平,因为摔倒后没有人依靠。
弦松下来的一刻才察觉,自己绷得有多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