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函笑了下:“气死了,然后偷偷拍下来存档?是气死了还是被我迷死了?”
她说:“你真是随时随地不要脸。”
“说出你羞于启齿的话而已。”
简书颐又好一会儿没说话,再次出声,感叹一般:“好像真的在一起好久了。”
“嗯。”
“我都记不清多少天了。”
“我也没数。”
“就没想过跟你谈这么久。”
“那完了,越久越甩不掉。”方立函跟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她的背,调笑道,“怎么办是好啊,简书颐同学?”
简书颐也忍不住笑了下,笑意却有些苦涩。
她搂住他,缓缓地收回嘴角的笑容,很低声地说:“可以依赖你吗?只是偶尔。”
方立函坚定地说:“不偶尔也行,每时每刻都可以。”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皮肤一热,脖子和锁骨猝不及防地接住她滚烫的眼泪。
简书颐是闭着眼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有偶尔吸了吸鼻子的轻响。
两个人之间,最难忘的关系,一定是见过她的眼泪,再吻掉她的眼泪,他似乎应该给她一个从容安慰的笑脸。
可是陡然间如鲠在喉,方立函什么也说不出,心怎么会跟她一样痛呢?
他克制着情绪,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还是温柔地宽慰了一句:“没关系,还有我这里的五万呢。”
热泪就像大雨滂沱,来势汹汹地灌满他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无
第40章 万水千山付出一颗真
简书颐是从来不会在人前哭的,哪怕是倪青葵也极少看到她流泪的一面,她觉得每个人脆弱的样子都很难堪,是不堪一击的。
她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会让一个男生这样哄着她,给她揉着肿胀的眼睛。
这件事的风险指数听起来那么高,可是一旦抛去戒备,就会陷入无以复加的安宁。
简书颐在方立函那里的钱,已经全部拿回去自己保管了,她想了很久,哪里还有五万在他那里。
恍然记起,当年她恶作剧逼他写欠条,说万一赔了你要负责。
他欣然同意,又说你要是赚了,我还得搭进去五万块给你。
他没让她赔钱,欠条是方立函给她留的退路。
那个炎炎夏日历历在目,现在也要加一句当年了。
简书颐冷静下来后,说:“但是说真的,吃一堑长一智,如果日后还有计划做这些,不至于四处碰壁,起码我写的代码是真的,我的能力是真的。我要是想从头开始,会比这次简单一点。”
方立函说:“你要是这么想就很好。”
“这样听起来像在自我安慰吗?”
“我不觉得,”他说,“一夜暴富的人,除了本事和机遇,还有天意的加持,天意没到,那就再等等,更多的人都是在慢慢地试错。”
简书颐问他:“我能当上老板吗?”
“你可以。”
她终于笑逐颜开。
到了大三,身边的同学都开始忙碌保研和考研的事情,简书颐那天和许然聊的时候问了问,许然是有去美国的计划的。
简书颐原本打算,如果这次能够赚到一点,一方面可以支撑未来几年的经济状况,还有余裕的话,她可以考虑读硕,甚至留学。
然而,转眼就大三了,经济的困境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简书颐放弃了继续读书的计划,她想要大四毕业后就尽快投身工作,对她来说,赚钱的目的太迫切了。
无可奈何,因为什么都得靠自己挣。
方立函知道她心气高,不会为他的意见所动摇,她需要证明自我能力的价值,而不是靠旁人的施舍平步青云。
所以他没怎么参与过她的选择,这时候,意有所指地提点一句:“你就是跟错人了,跟着我混,还用得着走弯路吗?”
简书颐没怎么想就拒绝了:“那我就会完全被你压制,才不要喊你老板——今天的菜味道怎么有点古怪?”
“因为是我做的。”
简书颐神色复杂:“我能吐出来吗?”
方立函气到把筷子拍下。
简书颐忍气吞声:“咽了,别急眼。”
方立函把筷子拿起来,并且监视她咽下每一口。
简书颐面无表情地尝完所有的菜:“我不要人夫了,你还是做点你擅长的事吧。”
方立函突然起身走了。
不知道干嘛。
过了会儿又坐回来。
晚上,简书颐在他的房间里留宿,他轻轻地抱她,她也轻轻地回抱。
简书颐亲了亲他的下颌,又亲了亲他的锁骨,喉结。
亲昵的事情她很会做,也喜欢做。
她喜欢亲他,任何地方。
因为他长得帅,清爽干净,身材很好,硬件也是顶级。
她总以为这是一种单纯的情欲方面的享受,与爱情关联性不大。
但是此刻,软绵绵的身体与心性落入他的怀中,简书颐突然想到了“永远”这个词。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她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简书颐的锋利与直率让她被打上有个性的标签,因此被喜欢,也因此被讨厌。
他是接住她所有棱角,却不会断裂的人。
她以前讨厌他的这种“圆”,现在又耽溺其中,无法脱困。
方立函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待一阵子?就我们两个。”
简书颐靠在他的身上,语气懒懒地说:“很像武侠剧里的主角,在江湖上厮杀累了,拉着对方说,等这场仗结束,我们就去关外牧马、放羊。”
“对。”他很轻地笑了一笑,“你愿意吗?”
简书颐说:“愿意。”
-寒假很短,基本走完亲戚,过完元宵,就开学了。
他们是春天出发的,各自请了两天的假,加上周末,时间充裕。
简书颐提前和方立函说清楚规矩:“听说旅行很容易吵架,我要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要作,第二,你不能作,第三,你不许作。同意吗?同意就出发。”
方立函不动如山:“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简书颐:“第四,不许反驳。”
他们到达西南的热带城市澜城,方立函在当地租了越野车,这样后面的行程就不用一直高铁来去了,他做旅游攻略谈不上特别细致,但是有些方面就很考究,比如为了找合适的车子提前打了一晚上电话,最后终于定下来一辆路虎。
简书颐坐进他精挑细选的车子里,问他:“这个路是对车的要求很高吗?”
方立函:“我不开100万以下的车,性能跟不上。”
她想了想,点着头说:“《狂人日记》其实是你写的。”
“是的。”
简书颐也有驾照,但是家里没有车给她练,没有日积月累的驾驶经验,她开不了这种大环线。
澜城是少数民族地区,热带风情浓厚,江水穿城而过,流出国境线。浑绿的江河,宛如被水冲出来的翡翠。
简书颐把车窗打开,望着外面的天色,本该有的草木清香却被淡淡的焦糊味盖过。
她好奇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天很灰,虽然是晴天,但是一直雾蒙蒙的。”
方立函开着车,也随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这是雾霾,附近的几个国家在烧山。”
“烧山?”简书颐把视线收回车子里,惊讶地望了他一眼。
他说:“刀耕火种知道吗?他们需要每年把山烧空了,再种植物。”
“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古老的耕作方式。”
“地太少了,烧山比养地划算。”
简书颐默了默,好奇又转移到他的身上,凝视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方立函说:“小时候来过。”
简书颐撇一撇嘴角:“你去过的地方还挺多的。”
“还行,不算多吧。”
他的话里肯定有谦虚的成分。
这还是简书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她去过的地方少得可怜。
简书颐托着腮,望着外面的江,嘟哝一句:“好不公平啊,我都是第一次,你都不是。”
方立函不说话了。
简书颐横瞧了他一眼,见他脸颊微带笑意。
“又让你爽到了是吗?”
“对。”他承认得很坦荡,“以后你走到哪里都想到我,看到什么都想到我,再也忘不掉我,不是很好吗?”
她强调:“我的重点是不公平。”
方立函说:“不会不公平,不需要这么多的第一次,我也忘不掉你。”
简书颐笑意浅浅,将视线放到异乡的春色中。
具体的旅游计划是简书颐做的,去的都是她想去的地方。
方立函没有什么意见,他负责听从安排。
第二天要去雨林徒步。
简书颐制定行程的时候问他:“你喜欢徒步吗?”
方立函答得随意:“徒步不就是走路吗?走路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