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陈氏是个手段精明之人,否则如今的官位沈家怕是都留不住。沈之遥从小耳濡目染,也颇有,虽才刚过及笄,却已经很有几分手段。这次寿宴对于沈家极为重要,母女两人很早便开始准备,几乎是事事都亲力亲为。
沈之遥回想着之前确定好的种种细节,指尖轻敲着桌案,对妙青道:“等用了早饭让阮妈妈过来一趟,有些事我要吩咐。”
妙青点头应:“是。”
沈之遥略放下心,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了拎着食盒走进院子的姜宁,忽地想起了什么,道:“我倒快忘了,那个叫阿宁的,这几日如何?”
迎荷对姜宁倒没有妙青那么不忿,如实道:“这几日按着您的吩咐让她做着杂活儿,给了些苦头吃,不过她倒也本分,老老实实待在这扶摇轩里,没怨言,也没出什么小动作。”
沈之遥轻嗤了一声,“那便好,还算她识相,如今哥哥正在考取功名的关键时候,可不能因为这些个人毁了前程。”
祖母的意思沈之遥心里明白,左右不过是想放个自己人在兄长的屋里,可娘亲岂会如祖母的愿?
如今阿宁进了自己的屋,沈之遥自然要看牢些。免得她还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思,惹娘亲不快。
直到沈之遥用过早饭,往大夫人的院子去了,阿宁才终于得以喘口气,忙回了屋子加了件衣服。
方才忙起来还没注意,这会儿停下才觉得身子早被风吹的冰凉,一裹上衣服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才刚喘口气,外头就又响起了妙青的声音。
“阿宁,阿宁?又跑哪儿偷懒去了。”
阿宁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你去哪儿了?还不快去将大小姐昨儿换下的衣裳送去浣衣房,然后去水房看着水,哪哪儿都是活儿,你都看不见么?你是死人哪……”
阿宁连连认错,赶忙捧着衣裳往浣衣房去。
从扶摇轩到浣衣房要经过后花园的一条小径,路两旁种着刚好一人高的金桂,这时候是桂花尾期,香气浓郁,一来一回,连身上仿佛都沾染了桂花的天香,叫人身心愉悦。
阿宁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趁着没人,偷偷采了几朵,拿到鼻前轻嗅了嗅香气,然后放进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随即心满意足地加快了步子。
刚出了小径,便见通往寿禧堂的方向,两个人正迎面走过来。
来人一身鸦青色圆领缂丝锦袍,身形瘦长,五官周正带着些书香气,眉眼间与沈之遥有几分相似,正是沈府长房大公子,沈之遥的大哥沈运。沈运身边即是他的随从庆安。
见是沈运,阿宁脸色变了变,立时停了步子,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大公子。”
沈运似乎也没想到会碰见阿宁,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背着手点点头,“起来吧。”
阿宁直起身的同时,沈运的眼睛已经在阿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道:“几日不见,阿宁怎么像是瘦了些?”
阿宁低着头,闻言呼吸一紧,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她可没忘了造成她如今处境的罪魁祸首是谁。
这儿离扶摇轩不远,若是再被大小姐院里人看到就糟了。
思及此,阿宁生怕大公子再说出什么话来,不再拖延,忙恭敬道:“多谢大公子挂念,妙青姐姐还等着奴婢拿衣服回去,奴婢先行告退。”
自始至终,阿宁都没敢抬头,匆匆行了个礼,绕过沈运赶紧走了。
沈运看着阿宁的背影,小姑娘今日穿的单薄,却恰好将她柔婉姣好的身段勾勒了出来,简单的举手投足间便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沈运眼神暗了暗,回想起那日去祖母的院子第一次见到这小丫鬟的场景,简直让人过目不忘。
一旁的庆安见自家少爷这模样,适时奉承道:“果真不愧是大公子看上的人,真是好颜色,跑的这么快,只怕是害羞了。”
沈运笑了笑,“那是自然,合该这样娇俏的丫头才配得上侍候本公子,看看二房老大那屋里的莺莺燕燕,都是些什么庸脂俗粉。”
但随后,又似是有些不满地拧眉,“只可惜如今阿娘看的紧,连个通房也不肯给我。”
“夫人这不也是关心公子您么。”庆安劝慰道:“且奴才估摸着大夫人也是看这丫头是老太太屋里的人,怕不好收伏,这才先调来东院管教管教,迟早还不是少爷您的人?
庆安说完,见沈运脸色还是不大好,,嘿嘿笑道:“少爷若是等不及,也不必委屈了自己。大夫人不过是不喜她是老夫人院里的,但跟着老夫人哪比得上跟着您?想必她也是个识相的,侍奉了您后自会对您死心塌地,到时大夫人不就放心了?”
这话才让沈运听得舒坦,“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说的对,等祖母寿宴过了,我就再去和母亲说说,早些定了,免得二房哪里再出什么幺蛾子,如此佳人,怎么好让人多等呢。”沈运大笑了两声,心情舒畅地继续往前院去了。
另一边,沈之遥在大夫人院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二人商量了一下寿宴上的种种细节,沈之遥有些累,斜倚上软榻小憩。
迎荷放轻了步子走进来,轻声喊了一声:“小姐。”随即走上前,附耳在沈之遥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沈之遥微微睁开眼,却没有如迎荷想象中那样惊讶或不悦,只淡淡嗯了一声,道:“取几个银粿子赏给妙青,就说她事办的不错。”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
迎荷有些奇怪,但懂事地没有多问,依言取了钱出去。
门外,妙青正候在那里,见迎荷出来,忙谄媚地笑着走过去,期待道:“迎荷姐姐,大小姐怎么说?”
迎荷将那几个银粿子递过去,“大小姐赏你的,这几日辛苦你了。”
妙青双目一亮,接下钱笑意更深,“哪里的话,为大小姐做事,是奴婢的荣幸。”说着又分了一半送回去,“谢迎荷姐姐帮忙传话了。”
迎荷笑笑,没有接,“行了,小姐赏的你就拿着吧,这会儿小姐要午休,要谢等小姐醒了再来。”
“是,是。”妙青也没勉强,行了个礼目送迎荷进去,回身看着西角院的方向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幸好她留了个心眼,特意跟着阿宁过去,这才看到了她和大公子“偶遇”的一幕,不过被她看到,这可就不止是偶遇那么简单了。
小贱婢,惯会攀龙附凤的,看大公子对她那个亲近劲儿,留着始终都是个祸害。她等着看大小姐这回怎么整治她。
阿宁那边还不知道自己惹了祸事。
刚用完饭,平常极少来西角房的迎荷竟过了来找她,后边还跟着妙青。
阿宁看着妙青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眸子轻颤,福了福身,道:“这么晚了,不知迎荷姐姐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迎荷笑了笑,道:“大小姐让我来吩咐一声,阿宁,这两日你准备一下,两日后老夫人的寿宴,去前厅侍侯。”
话音一落,妙青面上的笑霎时僵在了脸上。
大小姐非但没惩戒阿宁,反而让她去前厅伺候。妙青嫉妒的眼睛红了一圈。
迎荷见妙青这幅模样,心里暗嗤一声蠢才,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阿宁的房间。
徒留阿宁站在原地很是茫然。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这段日子发生太多事了,拖到现在才开文,今天开文大吉,评论发50个红包~
第2章 “听说,你叫阿宁?”
锦朝的宴会,分为单宴和双宴,寻常节日,小生辰多为单宴,年节寿宴多是双宴。午时小宴,晚间大宴。
宴席摆在前院雅厅,一早各样贴着寿字的祷礼就摆了上来,正厅并着东西偏厅都布置的极为精致,厅前的空地上也摆上了各类供宾客休息玩乐的桌椅用具,丫鬟侍从穿梭其中。
沈家如今已不如往日繁华,午时小宴来的都是些老家的亲戚,申时开始,才渐渐有有些身份的宾客前来赴宴。
阿宁擦了擦额角的汗,应大夫人身边的女使碧草的吩咐,将方才几位小姐玩儿投壶用的器具收拾好,活儿虽简单,阿宁却一点不敢松懈。
两日前,迎荷来通知说,让她在寿宴时在前厅服侍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随即便或羡慕或嫉妒的看着她。尤其是妙青,在反应过来迎荷说了什么后,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迎荷,随后眼神便如淬了毒似的紧紧盯着阿宁。
深宅内院的丫鬟,不是都真的甘于一辈子服侍他人的,野心大的想当主子,再不济也想跟着好主子当个得脸的丫头,没谁不想在主子跟前多露露脸的。
这次的寿宴,想也知道会有不少贵人过来。虽然沈府的丫鬟几乎都得去帮忙,但是前厅和外院的区别可不是一般大,后院的丫头个个变着法儿想去前厅服侍。
只可惜这次不像以往,还能给刘管家塞些银子博一个机会,这次的人都是大夫人和大小姐亲自挑选,阿宁贸然得了这个机会,怎能不让其他人嫉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