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在提醒她,阿宁暂时将沈之遥留下的那点不安抛到了脑后,点点头,不用裴昭若说她也会躲远点儿的。
而且这话,阿宁隐约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仔细想想,似乎以前莺儿姐姐都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想着,阿宁不禁低头笑了出来,眉目间洋溢着暖意。
“害,不说其他的了,”裴昭若笑道,“走,先进屋,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好。”
裴昭若带着阿宁进了屋,先看了看阿宁手上的伤。
阿宁的伤今天已经完全消了肿,伤口也已经结了痂,只是还有些痛,不太能用劲儿,不过应该过几天就能好了。
裴昭若这才松了口气,示意自己的丫鬟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打开食盒,里头是一个小汤盅,盖子一揭,一股扑鼻的香味立时飘了出来。
阿宁忍不住眸光一亮:“这是什么,好香呀。”
“香吧?”裴昭若眨眨眼,神神秘秘地将汤盅拿出来放到阿宁面前,“猜猜这是什么汤?”
阿宁仔细看了看里头奶白色的汤汁,摇摇头。
裴昭若嘿嘿一笑,“还记得昨晚那条蛇吗?”
“什么?”阿宁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汤盅咽了咽口水,“这不会是……”
“没错。”裴昭若眨眨眼,“特意给你炖的,喝了吧?”
“这……”阿宁为难地看着裴昭若,不说还好,一说,阿宁便觉着这原来闻着香的汤这会儿怎么闻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阿宁眼巴巴地看着裴昭若:“可以不喝吗?”
裴昭若歪头看着阿宁。
半晌,阿宁咬咬唇,认命地端起碗,视死如归般将汤喂进了嘴里。
但是出乎意料地,这汤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奇怪味道,而是入口鲜甜,回甘中还有一股草药的清香。第一口下去,阿宁紧皱的眉头就慢慢松开了。
“怎么样,不错吧?”裴昭若道:“这可不是一碗简单的蛇汤,里头可加了不少好东西,都是我们家库里藏了许久的珍稀药材,别人想喝都喝不到呢。”
阿宁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再费心的。”
“没事儿,”裴昭若笑道:“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是真感谢我,就把它全喝了就好。”
裴昭若都这么说了,阿宁也就没再推辞,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喝的越发珍惜。
裴昭若看着阿宁这模样,越发怜爱。
裴昭若原也不是特别看重身份,更在意人品,这也是她昨日见了阿宁便喜欢的原因,更别说如今阿宁对她还有恩。
想着,裴昭若叹了口气,暗暗决定回去和爹爹娘亲磨一磨,认阿宁做个义女什么的,以后就算留在镇北侯府也不会太吃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嘘,别动
裴昭若一直同阿宁待到午饭时分, 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临走的时候将自己的住的地方也告诉了阿宁,总归这段日子邵策,顾秉渊和裴昭函他们白日都忙得很, 让阿宁无聊了就去找她。
送走了裴昭若, 邵策还没回来,阿宁只好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 继续坐在廊下出神。
世子同凌大人都不在, 这会儿又是午休时间, 连卫管家都坐在院门前打起了盹儿,四下安静得很。
一安静下来,之前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又逐渐蔓延了上来。
阿宁揉揉跳动的右眼皮,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免得再胡思乱想。
刚一起身, 便被一颗越墙而过的石子砸中了肩头。
阿宁有些莫名地揉着肩膀, 歪头看了眼院墙, 正欲回身,忽地注意到了石头上绑着的一抹白,呼吸蓦地一滞。
阿宁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才将那纸笺连带石子捡起来握在手里, 进了屋。
进屋后,阿宁打开纸笺一看, 呼吸紧了紧, 上面只有五个字, “亥时末,后山”。
没有落款,但是阿宁也猜到应该是沈府那边。
许是早有预感, 也或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阿宁这次没再慌了手脚,咬了咬唇,将纸笺收入袖中,准备等世子回来,呈给世子。
可阿宁却没想到,直到天黑邵策都没回来,阿宁这回才有些慌了神,去问了卫管家,也只说是还在踏云阁内,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眼看着快要到亥时了,邵策依然未归。
阿宁左思右想,只能咽下心里的恐惧,咬咬牙,给邵策留了张字条,换了身暗色衣裳,独自趁着夜色往后山去了。
还好昨夜已经同邵策往后山走了一回,阿宁还认得些路,把守巡逻的侍卫也都在皇上住的踏云阁附近,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唯有斑驳的树影影影绰绰。
阿宁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紧咬着牙根,挑着能隐约见着光的小路走,不时细听着周围的声音,待行至后山,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信上只说是后山,没有说是哪儿,阿宁只好边走便悄声张望。
沈之遥早已在此候着了。此次陈氏偶感风寒,没有跟来,不过母女俩早有趁着此次秋祭弄出些事来的打算。知道阿宁也来了之后,沈之遥便立即飞鸽传书给了陈氏,毕竟这对她们来说是更添了助益。
这么多年,沈之遥早已耳濡目染,将陈氏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夜色下也褪去了白日那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眸中满是算计。
见阿宁过来,沈之遥便主动走过来,带着人转到了僻静处。
见是沈之遥过来,阿宁有些意料之外,但很快按捺下心内的紧张,福身行礼:“大小姐。”
沈之遥微微一笑,眼底却暗含打量,“我倒还真没想到你也会跟着过来,不错,这段日子在侯府中过的如何?”
阿宁立时腿一软跪了下去,“阿宁惶恐,不敢忘了大夫人和大小姐的吩咐。”
听着阿宁语气中的慌张和惧意不似作假,沈之遥面上的笑意才真了些。
这天底下没有谁是不为荣华富贵心动的,更何况眼前这个小丫头在沈府时便起过攀龙附凤的心思。去了镇北侯府,难保不会被里头的锦衣玉食迷了眼,忘了本。
不过现在看来,这丫头还算识相,还知道怕。
沈之遥眼底的审视送了些,走上前将阿宁扶了起来。
“我知你不敢,不必如此紧张,起来吧。”
阿宁低着头,站起身,颤颤道:“谢大小姐。”
沈之遥唇角轻勾,也不再废话,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喏,这个拿去,明日祭礼后,皇上必会举行秋猎,我要你在秋猎前,将这药掺入邵世子的饭菜中。”
“什么?”阿宁眼眸瞬间睁大,再次跪倒了下去,“大小姐三思,奴婢……奴婢恐不能胜任……”
沈之遥低头轻轻一笑,似是早料到会如此,不气也不慌,安抚道:“你也不用怕,这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会使人晕眩一阵罢了,打猎难免劳力,发作起来也不会疑心到下药上。”
沈之遥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温和,拉过阿宁的手,将药瓶放入了阿宁已经被汗水润湿的手心里。
阿宁脸色苍白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嘴唇嗫嚅着,“这……奴婢……”
“再说了,上次你不是完成的很好么,如今外头不比侯府人多眼杂,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沈之遥道:“等这次事成,你便又是大功一件,我自会告知阿娘,记得你的好,来日定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
听到最后一句,阿宁才颤颤抬起了头,慢慢握住了手里的东西。
沈之遥这才满意,“我知你是最知轻重的。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快些回去吧,别叫人察觉。”
沈之遥再次将阿宁扶了起来,轻拍了拍阿宁的手。
阿宁微蜷着手指,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却又在触到沈之遥的眼神时尽数咽了下去,最终只行了个礼。
目送阿宁踉跄着走远,沈之遥嘴角的幅度才慢慢降了下去,看着阿宁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
虽然阿宁的反应同她预料的相差不大,但沈之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劝服的有些太容易了些。
想着,沈之遥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应当是想多了。
一个胆小懦弱又有把柄捏在她手上的奴婢,想来也没那个脑子和胆子搞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沈之遥冷笑一声,药虽的确不是毒药,但所引伸出的作用可就不一定了。邵世子那样谨慎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不过就算察觉到了也晚了,等事成之后,她自会派人趁乱将这丫头解决了。
那时估计他早已自顾不暇,就算怀疑到沈府头上,一来死无对证,二来也没那个精力了。
虽然损了个小内应,但是一个早有攀附心思的丫头,就算现在不变心,以后也难免的事,借此机会除了正好。
沈之遥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回去的路上,阿宁紧紧握着手中药瓶,紊乱的心跳依然没有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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