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娃娃_妄无忧【完结+番外】(44)

  俞惜按着他在床边坐下, 陈靳白顺势揽住她的腰。

  隔着一层棉质家居服,他的呼吸温热地漫开,声音闷闷的:“你陪我。”

  “我陪你。”俞惜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躺好。”

  陈靳白被按着躺下的时候还在笑,肩膀陷进床垫里,连带着把她也带倒了。

  俞惜撑着他的胸口想要起来, 被他揽住腰又拉回去。

  “陪我躺一会儿。”他说。

  俞惜不再挣扎,侧身靠在他肩头。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地画着圈,动作很慢,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大概过了一刻钟,俞惜轻轻把自己的手指从陈靳白指间抽出来。她站起来,把窗帘拉严,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

  书房里,从青山带回的棉料宣还剩下几张,山马笔在水里慢慢吃透,软软的聚成一簇。笔尖在砚台上转了一个小圈,让每一根毫毛都均匀地吃到墨,然后落到纸面上。

  同样都是兰花,蒋清洛送的那副是风中的兰,叶子都被吹向一边,花却逆着风的方向开着。

  而俞惜画的这幅却是没有风的。叶子和花都安静地站在纸面上,不急不徐,像是在等什么。

  她搁下笔,退后半步。留白还空着,等着题字。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陈靳白站在书房门口,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眼睛里睡意还没散尽。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她,落在画案上那幅新画的兰花上。

  “画好了?”他问。

  “好了。”她说。

  “要题字吗?”

  “还没想好。”

  陈靳白看着她,也不催。

  过了片刻,俞惜拿起笔,在留白处写了两个字——等风。

  然后从并蒂兰印章中拿起那朵半合的,在印泥盒里轻轻按了一下,落下去。

  “为什么叫‘等风’?”他问。

  “因为风会来。”俞惜把印章放回锦盒里,“不用去追,不用去求。等就是了。”

  “这幅是送你的。”俞惜说。

  陈靳白愣了一下。

  “你上次说,想我为你画一幅画。画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画的。”俞惜把画从画案上拎起来,放在晾架上,“这幅怎么样。”

  窗外的梧桐被光照得通透,叶子沙沙响着,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往下落。

  下午陈靳白出门的时候,俞惜站在玄关送他。他弯腰换好鞋,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俞惜踮起脚,把他衬衫领口翻好。那道浅浅的折痕被抚平,她的手指在他锁骨处停了一瞬,“不吃过饭再走吗?”

  “不用了,我去食堂吃。”陈靳白说,“还有几个病例要看。”

  “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

  女孩乖巧的点头,陈靳白揽过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宋清砚比他先到,正趴在桌上写交班记录,面前摊着一叠病历,旁边还放着杯咖啡。

  “来啦?”宋清砚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写,“今天没什么大事。十七床白天血压偏高,用药后平稳了;你之前说的那两个病人的术前检查刚出来了,放你桌上了。”

  陈靳白合上病历夹:“我去查房,你写完就回去睡吧。”

  宋清砚没动,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他。

  “你今天不对劲。”

  “哪不对?”

  “从进门到现在,”宋清砚说,“笑了三次。你平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病人情况,第二件事是再对一遍手术安排,第三件事是核对化验单。今天你进门先笑了一下。”

  “观察力不错,难怪宋教授总喜欢叫你去养细胞。”陈靳白头也不抬,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就要走。

  “别转移话题。”宋清砚合上笔帽,“遇见什么好事了?”

  “我还要去查房,没空理你。”

  “那天去杭大,你在旧作展区发呆的那幅字。”宋清砚故意顿了顿说:“我没记错的话,落款好像是叫‘明惜’。你认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陈靳白脚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

  宋清砚手里的笔还在转,表情却没半分玩笑。

  “需要我帮忙吗?”

  “还没到要你帮忙的地步。”陈靳白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宋清砚穿上外套准备下班,“手术顺利,明天见。”

  一切都结束已经快十点。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桌面上摊着资料。陈靳白把咖啡往旁边挪了挪,拉开椅子坐下。

  手机恰时动了一下。

  陈靳白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

  金鱼:你明早还回来吗?

  陈靳白:明早交完班,大概九点。

  陈靳白等了片刻,没有收到回复。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起。

  金鱼:好。

  金鱼:我困了,去睡啦。

  陈靳白:晚安。

  交班时间是八点。陈靳白写好交班记录,又去病房看了一眼术后病人。

  宋清砚回办公室的时候,陈靳白刚换好常服往外走。

  “昨晚急诊手术了?”宋清砚问。

  “硬膜外,不算麻烦。”

  陈靳白又简单交代了两句才离开。

  到家的时候,俞惜正在厨房忙活。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回来啦,洗手吃饭。我熬了排骨汤,昨晚夜里降温,喝点热的。”

  陈靳白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怎么起这么早?”

  “没有,昨晚做的。就刚刚起来热了一下。”俞惜侧过头看他,“很累吗?要不先去休息吧。”

  陈靳白没动,贪恋在她颈侧。胡茬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微痒,俞惜缩了缩脖子,无奈地扶上他的后颈。

  “再不吃饭,我上班就要迟到啦。”

  吃完饭,俞惜换好衣服出来,陈靳白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在旁边站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围巾。

  “降温了。”陈靳白弯下腰在前面松松打了个结,围巾在颈侧绕了两圈,尾端被他塞进大衣领口,妥帖地贴着锁骨。

  “到了给我发信息。”

  “好。”她说。

  博物院。

  顾安意今天难得提前到了,正趴在长案上躲懒。

  “师姐早。”

  “早。”俞惜笑着打招呼。

  “降温了,好冷。”顾安意搓了搓手,“我今早直接被冻醒了,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穿羽绒服呢。”

  “还没到穿羽绒服的时候。”俞惜在她面前坐下。

  “师姐,”顾安意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猜今早我在院里看到谁了?”

  俞惜顺着话头问道:“谁啊?”

  “就上次来我们院协助办展的那个警察。”顾安意托着下巴也不困了,“上次我还可惜这么帅的小哥哥,以后见不到了呢。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俞惜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侧过头看她。

  “井星灿?”

  “嗯!”顾安意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师姐,你们上次合作办展,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

  “他来……他来是有什么事吗?”俞惜问。

  “这我不知道哎。”顾安意说,“可能是有什么科普工作吧。”

  “师姐,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顾安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俞惜,等着下文。

  俞惜扯起一抹笑:“你下次可以去博古斋碰碰运气。”

  “井师傅?”顾安意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这么巧,他是井师傅的儿子?”

  俞惜掩住情绪,淡淡“嗯”了声,手里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顾安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师姐,他平时好说话吗?是不是很严肃啊?”

  “不会。”俞惜把拨好的蚕丝放在旁边的瓷碟里,“他以前学过画,对修复也不陌生。”

  “真的?”顾安意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那师姐你跟他熟吗?我就是——”

  “星灿。”俞惜忽然打断她,目光越过顾安意,看向修复室门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当归黄芪茶

  顾安意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里的蚕丝差点洒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地把蚕丝放回瓷碟。

  “井……井警官。”

  井星灿今天没有穿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夹克,站在修复室的光影里。

  “小顾师傅。”他点点头, 目光和顾安意礼貌相触, 然后看向俞惜,“惜惜,方便聊聊吗?”

  俞惜的镊子停在半空。

  “安意, ”她说, “你可以帮我去资料室取一下上次那批古画的修复档案吗?喻老那边的等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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