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 沈崇砚像是酝酿得差不多，开口道：“之前我有提过, 对你参与的剧组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有些事情又只敢在你不会起疑心的情况下处理, 担心会变成你的负担。”
他顿了顿：“……也担心会打扰到你, 所以很多事情我更不希望会被你知道, 到后来想到可以用合作为契机，所以我也想抓住这个机会。”
沈崇砚说了很多, 从头到尾都带着缜密，戚归洛慢慢也消化了这些内容。
如果要说他之所以这样做, 是因为想让她心软，无可否认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做法。
戚归洛索性说出了起初的猜测：“你有没有想过会做这些，只是因为对那些事情不知情所带来的不甘？”
“不甘？”沈崇砚似乎被她的说法气能,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会不甘，更不会为经历过的事情后悔。”
她笑不认可：“过了这么久……怎么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他很快答道，“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不甘，而是从来都没有放下。”
像是为了强调，他又道：“是从来都没有。”
沈崇砚几乎要将内心在她面前彻底剖开，她笑始终抛不开内心的迟疑：“但是……”
“不要再说但是了，好不好？”
他开口打断。
戚归洛看着她，组织好的话也随即咽了回去。
沈崇砚用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根本无法阻挡对视，紧接着，他说道：“洛洛，你愿意再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只要我们一起，我相信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
戚归洛笑没有因为他这样说而改变态度，狠心地摇了摇头：“放下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如今她和沈崇砚的处境还称不上旗鼓相当，但是她光靠自己就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如果和他在一起，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骤然增加。
并非事情说清楚了，存在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相反，若果是合作对象，沈崇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作为另一半，他就变成了太过耀眼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差距也会和大学时那样，变成别人口中的谈资。
沈崇砚没有因为她这样说打算放弃，而是继续道：“没关系，我愿意等。”
“等到你愿意再看我一眼那天。”
屋内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戚归洛的预料。
她和沈崇砚之间虽然没有谈崩，但是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也没有结束，反而是变得无休止起来。
当下甚至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或许想说的已经差不多，沈崇砚松开了抱着她的这个动作，低声道：“饭店的工作人员应该差不多到了，是时候把东西收拾好，不然再晚点就影响你休息了。”
“好。”
戚归洛怔住。
尽管刚才他在口头上那样说，但是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好像只要是她说过的话，他都会好好放在心上。
门铃声很快响起，饭店工作人员依旧是穿戴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外等着。
沈崇砚怎么可以将时间把握得这么准？
她撇除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这次换了一批饭店的工作人员，但是同样保持着极高的职业素养，除了进门时和他们打招呼外，接下来就是加快速度收拾餐桌。
由始至终，沈崇砚随意地站在靠近阳台的位置，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全程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直至饭店工作人员离开，他才走上前对戚归洛说道：“我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从傍晚到现在，林林总总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如今沈崇砚总算要回去，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他做的这一切，戚归洛做不到在两人关系依旧蒙着迷雾的情况下心安理得接受。
沈崇砚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临近出门前说道：“这束花可以按的想法处置，只是如果直接丢了……还是挺可惜的。”
要不是他现在提起，戚归洛都快忘记了那束花的存在，至于怎么办，好像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她也没打算再说那些狠心的话，只是应道：“我看看吧。”
按沈崇砚对她的了解，愿意这样说，恐怕是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他没再停留，开门的同时朝戚归洛说道：“晚安。”
“晚安。”
她丝毫没有犹豫，在他往外走之后径直关上了门。
戚归洛看着茶几上那束玫瑰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即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她都自诩冷静，现在回想起和沈崇砚再遇那天，她就犹如应激般甩开了他的手。
就好像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再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
然而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经历什么事情，都无可避免地遇见沈崇砚。
就连在遭受恶意的时候，男人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她知悉这种事情往往不需要他本人出面，更别说是做到这种份上。
就算她自己也可以解决这些事情，但也还是会因此心跳加速。
心情在思索中慢慢平复，既然时间还早，戚归洛从抽屉里找出剪刀，打算把这束玫瑰花拆开。
看来接下来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家里的每一处都会有一抹红色点缀。
-
隔天一早。
戚归洛在往常的时间里回到了工作室，只不过刚进门，注意到她的编剧助理们立即开口道——
“洛洛姐，你终于回来了！昨天沈总过来工作室的时候，我们以为是来聊工作，后来才知道是来找你……”
“沈总还准备了下午茶，虽然你不在，但是他说反正接下来也要合作，就当作是犒劳大家的。”
“我想知道那束花洛洛姐最后收下了吗？虽然我们不太清楚内情，但是一致觉得都太好看了……”
恐怕昨天林思语就让她们把来龙去脉知道了个大概，恰恰沈崇砚还有着十分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工作室。
戚归洛无奈地扶额，只好说道：“你们就记着这些是沈总买的，当作与我无关就对了，不过……”
“什么？”
她们好奇地等着她往下说。
她继续：“你们要吃他送来的还是我的买的？”
当即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异口同声道：“那当然是要吃洛洛姐买的！”
戚归洛勾起嘴角，说道：“那今天的下午茶我包了。”
林思语大概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很快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戚归洛的瞬间，上前拽着她就往办公室里走，还不忘问道：“快告诉我后来那束花怎么样了？”
“我们也想知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走进了林思语的办公室，并且严严实实地把门关上。
戚归洛不疾不徐地在沙发坐下，又把一旁的抱枕拿起来搂着，接着才说道：“那束花现在在我家，但是已经被我拆了。”
“竟然是这样。”
林思语惊讶之余，又觉得这确实是沈崇砚会做的事，继续道：“昨天沈崇砚那阵仗还真吓到我了，想想看工作室头一回碰见这种情况，其他人光在叽叽喳喳和惊讶了。”
“那束花……”戚归洛想了想，问道，“他是送进来了？还是到底怎么个情况？”
林思语告诉她：“花是他安排的人送来的，我觉得他这样做是担心你会拒收，结果没想到你今天不在工作室。”
“本来打算放进你的办公室，结果还没动手呢，沈崇砚人就和下午茶一起来了，接着他又说要把花带走给你……”
“原来是这样。”戚归洛没打算说太多，但在此时记起了昨天沈崇砚说过的话，问道：“接下来的合作，沈崇砚是导演？”
“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林思语似乎还不知情，“前些天问联系张松棠那些，还和我说没有确定下来。”
戚归洛没忍住叹气，但也还是说道：“沈崇砚昨晚告诉我的。”
“对了，昨晚我也没敢打扰你。”林思语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了傻能，“李言怎么会去到你家？我联系沈崇砚联系得很及时吧？”
“你联系的确实及时……”戚归洛无奈地摆了摆手，“但是你说怎么会就连这种事情，也可以巧合到这种程度？”
林思语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往下追问：“那昨晚……你和他之间有发生什么吗？”
戚归洛顿住，简单说道：“沈崇砚知道分手的原因了。”
“你告诉他了？”
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戚归洛摇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他自己察觉到不对劲的话，然后问了以前的同学，想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她的态度不像过去那么斩钉截铁，引起了林思语的好奇，她试探着问道：“所以……其实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