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归洛这下尴尬地停滞在了原地。
倘若处于刚才不知情的状态时，她还可以大大方方地打开门出去，可偏偏……
无论是否知情，两人的对话内容都正好环绕着她，不敢想象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画面。
戚归洛想得太出神，完全忘了自己正握着门把手，无意间的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在此刻办公室里的短暂寂静中显得尤其明显。
慌乱间，她只好在呼出一口气后准备往外走。
而沈崇砚必然捕捉到了这点声响，从椅子起身径直往这边走来，并问道：“怎么了？”
戚归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门了。”
“那就好。”他确认没有其他情况后，才放心地停下，又不忘叮嘱道，“走慢些，小心你的脚。”
“……知道了。”
颇有耐心的模样让她忘了林薇薇的存在，直到抬眸对上那道震惊的眼神，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忘了林薇薇还在。
戚归洛自然不可能给她任何好脸色，朝她点了点头后，直接在沙发坐下。
沈崇砚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将刚才林薇薇拿出来的合同以及资料推了回去，淡然开口：“之所以见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的真实意图，连带着……”
他故意停顿，片刻之后才继续道：“正好让你打消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林薇薇的脸色煞白，原来她以为的一切，全部都是自己的想象和揣测，而现实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
沈崇砚不留情面地继续道：“你又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认为自己可以创造出更多的利益？”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戚归洛轻轻地靠在沙发，道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一直以来都挺好奇，为什么你好像从最初就把我当作假想敌？”
“为什么？”听起来，她的语气里包含着愤怒与不满，“就因为我带着自认为最好的剧本去找秦潇潇拜师的时候，她仅凭几眼就让我好好学一学你的思路。”
她无法接受被否定，由此将戚归洛当作敌人，并且看起来不觉得这个做法有问题。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沈崇砚应声后，看见是周又衡拿着韩医生准备用作涂抹的药膏以及镇痛贴走了进来。
沈崇砚接过，对周又衡说道：“送客。”
又看向戚归洛：“现在先把药膏给涂了。”
眼见自己堪称自暴自弃的做法，对眼前二人而言仿佛不值一提，林薇薇气恼地收拾好带来的东西，换了个方向道：“戚归洛，总有一天我一定写出最出色的剧本。”
莫名其妙对她放起了狠话，戚归洛歪了歪头：“那我……拭目以待？”
周又衡抓住这个空档开口，示意的同时说道：“林女士，这边请。”
林薇薇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就连站起来这个最基础的动作，就像故意一样令椅子发出了移动的声音。
戚归洛抬眸看了林薇薇一眼，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要做好自己。
直到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关门，沈崇砚拿着那堆外用的药在她的旁边坐下，问道：“生气了？”
“有点。”戚归洛伸手，想要把这些药接过来，男人却在自顾自地拆开，只好继续道，“碰到这样的人和这种事情，实在很难不生气。”
“她抄袭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明明犯错的是她，做错事的人却像是我。”
“既然不高兴的话。”沈崇砚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外包装上韩医生贴的使用说明，“我让小周联系林薇薇，假装要和她合作，后面把她家公司吞并掉。这个做法如何？”
“……啊？”
他认真的语气，让戚归洛一度怀疑自己刚才听见的到底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沈崇砚答道：“认真的。”
虽然刚才还是一副过家家的语气，但是戚归洛清楚他言出必行，更是觉得她和林薇薇之间的事情，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
她摇摇头：“你还是别吓我了。”
沈崇砚笑了笑，没再就这件事继续下去，而是打开茶几上的湿巾，随即抽出几张后，弯腰想要握住戚归洛的脚踝。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也没能躲开他的举动。
“别乱动。”
沈崇砚没有因为她的反应表露出太多情绪，只是轻轻擦拭着红肿的位置，轻声道：“我来帮你，自己涂可能不太方便。”
她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他细致、如视珍宝的动作，想好的那些话都统统咽下。
沈崇砚做了这么多，倘若她再泼冷水，似乎显得她多少不识趣了。
冰冰凉凉的感觉没过一会就包裹着脚踝，办公室的门则是又一次被人打开。
戚归里感到紧张的同时，下意识去看进门的人。
又是周又衡。
而这一次他手里拎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蛋糕盒的东西。
他走上前，将盒子放在茶几上，对沈崇砚说道：“沈总，已经确定林女士离开了沈氏集团的区域，这些是您刚才吩咐我准备的甜点。”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周又衡频繁进出的现实让她几乎产生了免疫，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不用多想就能知道这些甜点又是给谁的准备。
所以不等周又衡完全离开，戚归洛就已经开口道：“这些甜点……”
沈崇砚见她没再明知故问，心情似乎变得特别愉悦，说道：“我猜你没吃我安排人送去工作室的甜点，所以就让小周另外准备了同款，无论如何也尝尝。”
他在这些事情上，再次印证了他有多锲而不舍，就是铁了心让她打消任何拒绝的念头。
戚归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却发现渐渐被沈崇砚的做法感化。
她知道拒绝没用，但也不想这么快妥协，索性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道：“我现在不太想吃，不然就等一会带回家吧。”
“也可以。”
显然这个说辞说服了沈崇砚。
想到刚才的事情，戚归洛仍有些不放心，而且另一方面，她的心里还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薇薇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会信誓旦旦认为利益高于其他？
也许与她过去担心的事情有着相似之处。
就好像林薇薇与她有着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又会在沈崇砚表现出拒绝后，认定了自己总能超过她。
她斟酌了一番，对着沈崇砚问道：“那接下来……林薇薇那边你会怎么处理？”
开口前就已经想好，如果他缄口不言，或许她可以用担心接下来的合作作为借口。
然而她想象的反应都没有出现，而是听见男人答道：“你想我怎么处理？我拒绝了的合作，就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他说得决然，戚归洛竟然还从中体验到了安全感，不知所措的同时干巴巴应道：“好。”
沈崇砚在这时抬手看了看手表，她担心自己在这里会干扰到他接下来的工作，于是赶紧说道：“你继续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沈崇砚立即看了过来，告诉她：“我看表是因为今晚有场饭局，只是想确认一下时间，你想回去可以。”
“但是只能是由我送你回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拒绝。
沈崇砚刚才就已经搞清楚了她为什么会崴脚，随即说道：“更何况也是因为合作的事情你才会崴脚，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回去？”
戚归洛想了想，到底接受了他的决定，但是连忙说道：“我等会直接走下去就可以了，绝对不坐轮椅了。”
“……没问题。”光看表情，沈崇砚就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又问道，“平时几点去的工作室？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沈氏谈合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沈总就要听洛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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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明天还有一章！
这章红包照旧
第20章
戚归洛回到家, 看着茶几上包装完好、从沈氏带回来的保温袋，她忍不住叹了叹气。
又是满满一袋甜点。
冰箱里剩余的都还没有解决，这会又来了这么多。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为了避免浪费, 她要想想应该如何解决。
只不过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戚归洛的思绪又飘回了沈崇砚的办公室。
临走前，她原本想换回自己的高跟鞋, 沈崇砚却出声阻挠：“还敢穿高跟鞋？那双平底鞋就是给你离开的时候穿的, 换上吧。”
这样也可以，反正她实在做不到穿着拖鞋走出沈崇砚的办公室。
既让人觉得随意, 也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格格不入。
那双拖鞋, 则被她留在了沈崇砚的办公室：“这两双鞋一共多少钱？我把钱转回给你, 这双拖鞋也麻烦让人处理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