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笑的？”
每一次他的反应都与戚归洛想的不一样。
明明她这话说得已经可以算过分, 沈崇砚却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她又好像搞不懂沈崇砚了。
晚宴内的喧嚣偶尔会传出室外, 戚归洛像是不放心地侧过身, 只想着看看这个宽阔的阳台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万一没注意到，还有在暗处窥探他们的人。
至少暂时还没发现这种情况。
恰恰这时又一阵风袭来。
戚归洛没有把西装外套穿上, 披着的同时担心在风的影响下跌落在地，另一只手拿着挎包, 以至于头发被吹得散乱也腾不出手整理。
沈崇砚似乎注意到了她此刻的窘迫, 同样转过身往前迈了小步后, 慢条斯理地将凌乱的发丝细细捋顺。
尽管他的另一只手只是自然垂落着, 但是这般暧昧的举动, 让戚归洛着急得松开摁住西装外套的手，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搭在她身上的外套, 顿时因为这个突然且大幅度的动作滑落。
不等戚归洛作出反应，沈崇砚已经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外套也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
他轻声道：“别着急。”
又抬起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把外套严严实实地重新搭在她的肩上，又问道：“不如还是直接穿上吧。”
戚归洛毫不犹豫地摇头, 拒绝道：“这样不合适。”
“那这样呢？”沈崇砚骤然收紧了横在她腰上的手，低头的同时俯下身，额头轻抵着她的，故意问道，“这样合适吗？”
戚归洛依然推不开他。
洒落的鼻息正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碍于当下的动作，只能抬眸与沈崇砚对视。
她根本躲不掉。
戚归洛呢喃道：“够了，沈崇砚。”
然而他没有就此停住，双唇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像是带着安抚意味，说道：“但是我觉得远远不够。”
“沈崇砚……”
戚归洛不知道是自己忘了躲避，还是沉溺于这种感觉，甚至没说拒绝的话。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并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戚归洛瞬间僵住，不知道会不会是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会把她认出来。
脑海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着沈崇砚。
她的慌张被男人看在眼里，他没有出声，但从嘴形看出了意思：“别乱动。”
此刻她直接屏住了呼吸，更别说还敢有多余的动作，正努力削弱着存在感。
两人靠得很近，沈崇砚稍微抬手便轻松挡住二人的脸，按照他的意思，像是让戚归洛交给他解决。
不等他们开口，高跟鞋的主人便抢先道：“我……”
空旷的环境使得对方的声音尤其明显，十分慌张：“抱歉打扰两位了！”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瞬间知道是谁，戚归洛又用余光瞄见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个插曲当即驱散了旖旎的气氛，沈崇砚无奈地叹了叹气：“你这个助理，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
也不知道冒冒失失的小荷有没有看清站在这里的人是她和沈崇砚。
虽然戚归洛看不见自己面上的绯红，但是脸颊的滚烫时刻提醒着她别贸然离开。
她转过身，不想再与他对视。
现在的心情仍然需要时间平复，她无暇去留意小荷到底有没有看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转移话题：“你既然来了这里，不用去和其他人交流打招呼吗？”
“没有这个必要。”
他应道。
“诶？”
那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沈崇砚似乎读懂了她的疑惑，答道：“我只是想光明正大的见你一面，至于其他事情……”
“反正有小周和其他助理在，还给我剩了不少麻烦事。”
这记直球打得戚归洛心跳加速，紧接着下意识拒绝：“你真的不用这样。”
“但是我愿意。”
他想也不想便答道。
戚归洛没再眺望远方，看着宴会厅内的觥筹交错，接着又转过身看向沈崇砚。
她像是思索了好久，才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放下，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
“洛洛。”不等她继续，沈崇砚出声打断，“我由始至终认为，我们之间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他说得果断，语气里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戚归洛的语气顿时强硬不起来，就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温和了几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但是对沈崇砚而言，这无疑是她最大的让步，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好。”
戚归洛见他如此反应，当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即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戚归洛从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小荷，想也不想直接按下了接通。
手机的音量不大，但是同样因为四周宽阔，听筒传来的声音同样被放大：“洛洛姐，你在哪里？我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你。”
“你呢？在哪里？”她缄口不谈自己此刻的位置，选择直接问小荷，“我去找你吧。”
小荷答道：“我和秦老师一起在甜品台附近，洛洛姐你快来。”
“好，来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戚归洛顺势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
难怪小荷会直接打电话找她，按照行程表上的时间看，这会晚宴已经步入尾声，想必受邀的宾客也都陆续选择离开。
而按照电话里小荷的态度，她并没有认出来刚才撞见的人是她和沈崇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戚归洛知道沈崇砚已经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又把外套拿下来，说道：“我要进去了，衣服还你。”
沈崇砚没有坚持让她穿上，也知道在外人面前，戚归洛会选择和他撇清关系。
每一个做法他都完全可以理解，但也还是在她迈开步子往室内走的那一刻，问道：“等结束之后打算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她拒绝：“不用了，我和小荷一起回去。”
“好。”
是他意料之内的答案。
戚归洛特意绕到另一个门再回到室内，果然看见小荷同秦潇潇在甜品台旁边的休息区域坐着。
走上前，她立即对秦潇潇说道：“麻烦老师照顾小荷。”
“小事。”然而秦潇潇朝她看过来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满满的好奇，“洛洛刚才去哪了？”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大异样，答道：“去见了熟悉的朋友。”
“难怪我们没见到你。”尽管秦潇潇只是了然的神色，戚归洛却不知为何觉得被她识破自己见的人是谁，“我要回去了，你们呢？”
戚归洛点点头，直接答道：“我们也走吧。”
既然已经在晚宴走了过场，而且看起来小荷也和不少人打过照面，没再有必要久待。
小荷此刻因为见到戚归洛，整个人霎时间放松了不少，凑过来小声道：“洛洛姐，我刚才本来想着去阳台透气，结果看到有一对情侣在外面，差点就把我吓死了……”
她心想，要是小荷知道是她和沈崇砚，恐怕就不只是这样的反应。
秦潇潇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而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洛洛有没有看到阿砚？”
戚归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样问，随即否认道：“没有。”
并且没说更多。
秦潇潇没有深究，只是继续道：“我想邀请你和他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分享一下经验，但是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戚归洛点点头，应道：“我当然没问题。”
她也不必担心时间上会有冲突，协调起来轻而易举。
三人没再说更多，而是起身走出宴会厅，二人目送着秦潇潇上车。
而这时，戚归洛转过头，正要开口，却看见小荷一副惊讶的表情。
她有些疑惑，说道：“怎么了？我们也回去吧。”
小荷的神情依旧有些不自然，但应道：“好。”
今晚她们没打算住在酒店，反正都住在穗城市中心，距离根本算不上远。
两人很快走到停车场，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又见到了沈崇砚。
“怎么还没回去？”
沈崇砚同样注意到她们，问道。
戚归洛朝她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应道：“现在回。”
她想起了刚才秦潇潇提及的事情，但是没打算在此刻同他说，还是交回给本人安排比较好。
沈崇砚轻轻点头，又叮嘱道：“路上小心。”
“你也是。”
她应道，随即将轿车解锁。
戚归洛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不打算同他说更多，紧接着上了车。
然而小荷还是像呆滞了那样一动不动，她催促道：“快上车吧，时间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