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还不是因为昨天晚宴的事情。”秦潇潇皱着眉摇头，“她认为自己的做法没错，找到我这边也就算了，还威胁起来了。”
“那时候正好在和阿砚聊分享会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这样做了。”
“她这样的人，总归是会走到这一步的。”沈崇砚完全没有因为主导这件事情而感觉得意，反而是靠着椅背，双眸朝戚归洛看了过来，“从前没彻底处理掉她的事情，是想着抓住一个机会，让她永远无法翻身。”
他这样说，蓦然勾起了戚归洛藏在脑海身处的事情。
还记得，当初林薇薇的处理结果出来后，她身边的议论声就从未中断过——
“沈少爷不是完全有能力让林薇薇退学，怎么就这么简单的处理结果？”
“可能觉得只是女朋友，没必要劳师动众吧。”
“但是这一次林薇薇也算是在学校彻底出名了，以后谁还搭理她。”
起初她认为沈崇砚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也是到了后来，被这些谈论加重了内心的不安。
但是却从未想到，沈崇砚做事情向来缜密，完全没想到会是他的深思熟虑。
戚归洛回过神，简单道：“他们这种想要扰乱行业的行为，的确没有再让他们出现的必要。”
她骤然想到林薇薇和李言之间有着似曾相识的地方。
最明显便是他们的既定观念，是认为利益可以高于一切。
又会在这个手段不可行时，再对别人进行威胁。
戚归洛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林薇薇她威胁什么？”
沈崇砚答道：“那场抄袭风波。”
接着详细解释：“她手头上还有当初的文档留存，威胁秦老师说只要她发出去，无论我们接下来有没有澄清，最终结果如何，洛洛到底你有没有抄袭，秦老师的学生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就变得不重要了。”
“很多路人在事情发生的早期看到内容后，有极大的概率不会再关注后续，也就是直接认定了最开始看见的那个结果。”
沈崇砚说的这番话一针见血。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公众人物会被套上莫须有这个罪名的原因。
戚归洛有些难过，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声音闷闷地说道：“麻烦你们了。”
“这算什么麻烦？”沈崇砚否定了这个说法，“本来就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也不能给林薇薇胡乱发酵的机会。”
“我这边已经安排人过去林氏，让林薇薇把那些东西删得一干二净。”
秦潇潇注意到戚归洛流露出无措，于是说道：“不说这件事了，我们来聊一聊正题。”
在戚归洛的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举行分享会，问及缘由，她答道：“最近挺多孩子在写剧本这件事情上陷入的瓶颈期，更别说那些想当导演的，觉得行业不景气，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所以麻烦你们给他们打打气。”
接下来他们定好了分享会的时间和主题，具体内容则由本人发挥。
眼见讨论得差不多，秦潇潇朝沈崇砚说道：“阿砚先回去吧，我和洛洛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好。”
沈崇砚应答后，便起身往外走。
直到他把门关上，脚步声慢慢走远再是消失，秦潇潇才再次开口道：“到时候可能会用到你和阿砚大学时期拍的影片，我倾向于设置一个提问环节，到时候会需要你们两人同台。
“如果洛洛你介意的话，我就取消掉这个环节。”
不管怎么说，要是可以给学弟学妹带来帮助，戚归洛倒不想拘泥于这些事情。
她毫不犹豫地答道：“老师，没关系的。”
“那我就按这个计划进行。”说完这句话后，秦潇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时候，很多事情都不用钻牛角尖，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好，我知道了。”
戚归洛就知道这些事情逃不过秦潇潇的双眼，但是没有听见直白话语的尴尬，反倒是被提醒得开始思索该怎么做。
和秦潇潇道别后，她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时候不早，心中盘算着索性直接回家，正好可以好好陪一陪汤圆。
然而她刚抬眸，就注意到沈崇砚正靠在不远处的过道围栏，夕阳恰巧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打了一道柔和的光。
这个画面让戚归洛想起了大学时，沈崇砚那无数次来接她下课的黄昏。
他就是这样，在算准时间后静静地站在教室外，无论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他的眼中似乎就只有戚归洛。
熟悉的场景以及同样的人，使戚归洛的呼吸不受控地停滞。
难道沈崇砚在等人？
她正想装作一无所知地穿过男人的身后，沈崇砚却是像听见了这边动静，转过头来，在确定是她后问道：“你和秦老师聊完了？”
“嗯，我要回去了。”
戚归洛点点头，正要迈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沈崇砚没把她叫住，但是跟了上来，又说道：“我送你。”
她拒绝：“不用，我打车回去。”
“洛洛。”他像是无视了拒绝的话，不管不顾地继续道，“我们在学校里走走吧。”
戚归洛偏过头去看向他，笼罩在他身上的夕阳光线，又想起办公室里说到的种种，让她在这瞬间改变了主意：“好。”
两人没有目的地，而是随意且迁就着彼此的步伐在校内随意散步。
学校内的建筑与布局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两人很快走到了那条熟悉的林荫道。
由于是进出校门的必经之路，自然也就赋予了更多的回忆。
穗城的秋冬依旧枝繁叶茂，两人慢慢走着，偶尔会有叶子因为微风的轻拂落下。伴随而来的熟悉气息，让戚归洛恍惚以为他们都还没有毕业，现在出发到校外的饭店吃晚饭。
沈崇砚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这些天，我问了很多我们以前的同学和朋友，才知道当初的我到底忽略了多少事情。”
他说得突然，戚归洛怔愣地看了过去。
见她并不抗拒这个话题，他继续：“就像林薇薇的这件事，要是我当初处理得再决绝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但是你也有自己的考量。”戚归洛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在安慰他，“毕竟……那时候的我们也没有考虑到这么长远，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阴魂不散。”
这个形容似是让沈崇砚的心情好了些许，又说道：“或许当初，我就算不那样做，也应该将我的打算告诉你。”
戚归洛何尝不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处理这些事情，不想她被这些事情影响，所以才会选择不说。
更何况从当时的角度看，他们又哪会考虑到这么多？
她内心的不安也只是到了后来才放大，就算他说了，可能又是另一种情况。
她张了张嘴，试图道：“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至少……这一次也算是很圆满的解决。”
“你这样说的话，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沈崇砚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白地说道。
戚归洛摸了摸鼻子，不太自然地说道：“毕竟无论怎么说，好像一直都是我在麻烦你。”
“不麻烦。”他急切地否认道，“对我来说，和你有关的事情从来就不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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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每逢戚归洛从沈崇砚口中听见相似的内容, 都会觉得他在有意无意地说情话。
但是他说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戚归洛轻轻摇头，明明知道意义不大, 但也还是习惯性否定道：“但是对我来说就是麻烦你了。”
沈崇砚知道她有她的坚持，但是具体怎么做，也还是由他本人决定, 索性就不反驳了。
她不管沈崇砚此时抱着什么想法, 在路边不那么显眼的长椅坐下。
男人则是一言不发，直接在她身侧的空位落下。
在戚归洛以为两人之间要陷入沉默的时候, 沈崇砚不疾不徐地说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以前……你就很喜欢这个位置。”
听见他这样说, 那些尘封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戚归洛在走近时本没有太大感觉, 如今看来，又像是内心身处的习惯使然, 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才令她在这个位置坐下。
她还是轻声应道：“不太记得了。”
事实上其实是口是心非。
学生在进出校门时向来步履匆匆, 实际很少会注意道路两侧的情况。
那时候……
戚归洛在坐下后总喜欢黏着沈崇砚, 偶尔还会撒娇：“以后你只可以给我写的剧本当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