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砚在戚归洛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竟然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他偏偏不想如她所愿。
沈崇砚动作熟稔地在最后的位置坐下，林木森就将菜单递了过来，说道：“刚才综合大家的意见，点了差不多一半菜，剩下的沈总和归洛看看想吃什么？”
戚归洛连忙道：“我吃什么都可以，剩下的就由沈总决定吧。”
“既然这样，我就看着点了。”
她的抗拒就差直接写在脸上，沈崇砚本来就不可能勉强。
就如从前一样，顺着她的意思去做。
“好。”
戚归洛求之不得。
光是想到会和沈崇砚看同一本菜单，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理应走个过场询问他的意见。
对她而言实在有太大的难度。
沈崇砚始终有在关注着包厢里的动向，抬眸环视了一圈因为他的出现安静下来的饭桌，说道：“大家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用在意我。”
既然他这样说，而且想到在片场的时候，他那副正义凛然，尽是维护的态度，让大家就算知道他是剧组的投资商，也或多或少减轻了对他的畏惧。
尤其距离里不少工作人员都是刚从大学毕业，甚至还有在读学生，所以气氛很快又热烈了起来。
显然他们都没什么心眼，就这样叽叽喳喳讨论着片场发生的事情——
“之前就听别的剧组的人说过，李言在他们剧组当大爷，连喝水的温度都有要求。”
“他总是仗着他爸投资人的身份胡来，专挑我们这种小剧组下手，知道大家拿他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去霍霍哪个组。”
其他入行稍微久一点的工作人员则是沉稳不少，只是沉默地听着他们讨论这些事情，说到关键的地方才会附和着点点头。
保险起见，林木森还是出声提醒道：“这些事情在这里说完就过了，你们也别带出这个包厢。”
他们异口同声：“知道了——”
随即又继续。
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本就意味着讨论到了尾声，恰恰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包间的门，正好止住了包厢里的喧嚣。
是侍应生进来开始上菜。
这间饭店是所有菜一次性上齐，戚归洛不急着起筷，观察起都点了什么菜。
虽然和沈崇砚说的是她吃什么都可以，但是实际上还是想要避开所有不喜欢的食材，否则不小心夹到了，还要为了所谓的体面咽下。
只是当她看见与这类型聚餐有些格格不入的油炸小酥肉时，就知道林木森是真的把各种意见都听了进去。
戚归洛不禁在心里发出感慨，一个包容性这么强的剧组，怎么就运气差了点，会碰见李言这样的人？
她一边发散着思绪，一边注意到后面上的菜式，风格和前面的截然不同。
蜜汁石鸡、葱爆海参和河蟹豆腐，看似都是这边的特色，但是无论口味还是使用的食材，都恰恰相当符合她的喜好。
戚归洛的思绪依然远飘，想到了点菜的沈崇砚，导致她不自觉地转过头看向男人。
恰好对上了他的双眸。
她一惊，瞬间回过神来，想转过头佯装无事发生，却被沈崇砚抢先问道：“怎么了？”
戚归洛立即摇头：“没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是她欲言又止，记忆里这些菜式并没有特别符合沈崇砚的喜好，所以……
脑海里冒出了堪称自作多情的想法。
戚归洛赶紧克制住内心的躁动，生怕再多一秒就会被沈崇砚察觉到端倪，急切地把头转了回去。
“快吃吧。”
然而耳边还是再次传来沈崇砚的声音。
她应道：“好。”
还好饭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转盘的菜式，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直到大家陆陆续续到了七分饱，饭饱喝足后，立即重燃起了聊天的热情。
也算是真正开始了剧组内拉进关系的环节。
戚归洛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听着这些比她年纪小的剧组成员开启新话题，正好都处于热衷于分享自己的年纪。
很快就从谈及他们就读或者毕业的学校，再聊到专业，甚至还提到了感情生活。
好像就差把完整人生摊开在所有人的面前。
“戚老师。”
听着他们聊天，戚归洛思索着接下来可以写一个大学群像剧本，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喊她，还是身旁的小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才回过神来。
“别这样叫我。”戚归洛总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更何况大家在剧组里，怎么说也是同事关系，她不过负责写剧本，根本算不上“老师”，“你们和小荷一样叫我洛洛姐就好。”
这名工作人员显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改了称呼：“洛洛姐，我记得你毕业于穗城电影学院，你们学校是不是特别多厉害的人？”
进组前工作人员都会去了解导演、编剧以及其他人员的资料，而这些往往随便就可以搜到。
只不过网络上只能查到戚归洛的简单资料以及毕业后的履历，在校时期所有和沈崇砚扯上关系的，都被她尽可能删除。
除非是在学校的网站或者公众号仔细翻看，不然也不会找到相关的内容。
于是基本上只会看到她表面上的成绩，并没有那么容易了解到她和沈崇砚的过往。
“只是这种专业性的院校，无论招收的学生还是接触到的资源，都是为了进入这个行业，所以才会这样认为。”她轻笑，耐心给他们讲解着，“又因为这个想法，你们会对此附上一层滤镜。”
有人小声嘟囔：“说的也是，有些名校毕业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对了，说起来……”林木森突然开口道，“沈总是不是也是穗城电影学院毕业的？”
沈崇砚点头，但没有说话。
他继续：“那和归洛不就是师兄妹？”
又是这个熟悉的提问，戚归洛的唇角稍稍勾起：“这样说也没错，沈总比我大几届。”
四两拨千斤，顺势撇清了关系。
沈崇砚这时说道：“差了三届。”
两人这半天相处起来，连话也没有多说几句，尽管在片场的时候出声维护，但是其他人也不可能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林木森道：“倒也没差多少。”
轮到另一位工作人员说道：“你们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过一些刻骨铭心的故事，尤其大多数都是俊男美女，这些故事肯定很精彩。”
听见这个问题，戚归洛当即怔住。
不仅有刻骨铭心的故事，而且主角还都在场。
好在从前知道她和沈崇砚关系的人，要么已经转行去了其他邻居，要么成为了公众眼中遥不可及的明星，又或是守口如瓶的行内人。
那些故事，自然变成了秘密一桩。
“刻骨铭心的故事？”
沈崇砚语气缱绻，似乎回味着这个描述，然后唇边浮起一抹笑容：“印象里挺多的，但是就不知道戚小姐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沈总疯狂暗示，但是洛洛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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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沈崇砚毫无征兆地将话题指向戚归洛，她不必细想就知道男人故意。
想看她是哪种反应，还是想知道会从她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她只想缄口不言，以防在沈崇砚面前留下破绽。
沈崇砚这番话燃起了在场人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地想要知道更多——
“要我说像洛洛姐这么漂亮，完全就是青春爱情剧里女主角的那张脸。”
“如果我能长这样，我就每天和不同帅哥谈恋爱了！”
“想知道洛洛姐本人有刻骨铭心的经历吗？是有多差劲的人，才会舍得让你难过……”
他们讨论起来没完没了，林木森忍不住出声制止：“我说你们够了，问太多了就不礼貌了。”
接着一脸抱歉地看向戚归洛，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喜欢闹腾，话是多了点但是没有坏心眼，希望你不要介意。”
会有好奇心是人之常情，他们在各说各话，但是并没有非得她说点什么。
他们所造成的影响，甚至还没有身旁的沈崇砚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强。
“这没什么。”戚归洛没想过要扫兴，笑容淡淡的，“……有一些故事确实挺刻骨铭心的，不过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就没什么值得说的。”
她知道无论什么事情，每当自己表现得越是轻描淡写，事实上越是没有放下。
林木森知道自己刚才严肃了些，于是开口缓和起气氛：“你们怎么不问我？”
“这不是要一个个来。”胆大的工作人员立即问道，“导演有什么故事可以给我们讲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