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述脸瞬间烧红,咬着下唇。
孙金玉憋笑憋得难受,但也不准备再刺激他,推着他到餐桌前:“喝点粥,这个小菜清淡。”
整理好情绪,孙金玉问道。
“易为春是不是知道你的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他发消息,你到时候去医院检查,是我陪你去还是让易为春陪你去?”
谌述顿住,沉默地喝完了粥。
闷闷说了句:“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
“我想出去走走。”
孙金玉点头,帮他套好衣服,戴好帽子耳罩围巾。
全副武装完毕。
小河边都没有什么人。
只有时不时看见几个骑行的人,从身边呼啸而过。
谌述:“金玉,我是不是很差劲?”
孙金玉沉吟。
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后天就要开始重新摆摊,有一个同学给我建议,说我们可以搞一个线上销售,可是我鼓捣了好久,都不太会。”
现在线上销售平台逐渐成熟,越来越多的购物者愿意去线上挑选购买。
可是对于孙金玉一个才开始玩智能手机没多久的人来说,如何注册一家店铺、如今经营店铺,是一个大难题。
谌述思考了一下,“我搜一下。”
孙金玉小鸡啄米,点头。
坐在椅子上,肩靠肩挨着他,看着他手机。
方才的矫情话还飘在空中。
谌述小心地看了一眼她,被她抓包。
“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在网上搜吗?我都不太会用手机,只能你帮我看看了。有买家说,你的设计她都很喜欢,想要让你根据她的要求去画一副设计图,她直接买断。”
孙金玉:“到时候,我和她聊一下,要是可以的话,你还可以额外赚点外快。”
谌述慌张转头,心却砰砰直跳,嘴角悄悄勾出一个弧度,那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我们是属于个人创业还是企业创业啊?”孙金玉问。
谌述:“个人创业。”
“我们还要去办这些证吗?”
“不用。”
“还要交保证金啊?”孙金玉犹豫。
“没事,之后可以退的。”
柔和的路灯漫开,空气带着微凉的沉静,没有喧嚣声响,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等一下等一下,先别开!”
最后一步了,孙金玉突然拦住他。
紧张兮兮地问:“这就开了?太快了吧。后续要做什么都没考虑好。而且万一亏本了怎么办?”
谌述不确定问道:“那,我再查一下。”
“嗯嗯,对,你再查查,再查查。”
孙金玉推着他,沿着小路回去。
“还要拍图,还要写文案,还要调查市场行情。”孙金玉头大。
“我不会拍照啊。”
谌述瞥了一眼自己的相机:“我有,我可以拍。”
孙金玉拍一下脑袋:“对啊!那我回去整理一下我们的品类,想一下文案。”
“之后还要引流,增加曝光度。”她面露难色。
“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了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谌述心里大概有了个数,抬眸含笑说道。
“你记得给易为春打电话啊,别忘了。明天一早我就下楼,你记得给我开门啊。”她害怕他不愿意给易为春说,也担心他胡思乱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知不觉,两人回到了家门口。
“要不然,我在楼下陪你吧。”快要走出门了,她握住门框,担忧说道。
谌述低笑一声:“真的没事,我现在都好了,哭一下,我感觉放松多了。”
“是吗?你可别骗我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孙金玉依依不舍,电梯门关上了,还在盯着看。
一个人的客厅,安静无声。
谌述低垂着头,启动轮椅,到客厅的小桌子前。
面对着曾经,他无喜无悲,从书房里收拾出一个小格子,挨着将奖杯运到书房里,收拾起来。
“生前殡葬预约合同。”
谌述手持合同,指尖拂过预约时间。
2016年6月18号。
他的生日,也是他原定离开世界的日子。
......
“金玉!孙金玉!李熙,你们在家里吗!?”
一大早,五楼的门被敲得砰砰响。
“干嘛!一大早叫魂啊!”李熙一脸不爽,打开门。
易为春双眼赤红:“孙金玉在家吗!?”
“怎么了?”孙金玉从厨房里出来。
易为春紧张得说话都有些不清楚:“谌述有和你联系吗?”
“谌述不见了!”孙金玉顿时面色惨白。
李熙打着哈欠,奇怪道:“说不定是出门了呗,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会走丢不成。”
易为春哽咽:“他不见了,昨晚我到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就会房间了,今早我敲门,房间里没人应,我打开门,没有人,整个房子都找过了,他不在,他出去了!”
孙金玉接下围裙,衣服也没有换,套了件厚外套就跟着他往外走。
“他应该没事的,昨天他的情况都很好,我们还一起聊了开店的事情,确定他情绪没有异常才走的。”
易为春断断续续说:“他有抑郁,他很早就把遗嘱写好了,联系好了殡仪馆,他早就准备好离开了。”
孙金玉如被雷劈,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先回房子里找找吧,万一他回来了。”
房门打开,屋子空空荡荡的。
“这是他的遗嘱,这是他的殡葬合同。”易为春慌张,想要报警,却反应过来还没有到24小时。
他想要看看现在是几点,却在身上没有摸着手机。
“你给他打个电话。”易为春说。
孙金玉手颤抖,目光落在遗嘱的下方那段话上。
“本人名下全部一般财产,包括银行存款、车辆等,在本人去世后,全部捐赠给孙金玉,身份证号:xxxxxx。个人所有,与他人无关。”
时间:2015年12月28日。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费力。
她昨天不应该离开的。
她明明看见了那一把美工刀,应该明白的。
电话里拨通,铃声却在他的房间里回响。
易为春面如死灰,从他的房间里拿出手机:“他没有把手机带走。”
“出去找吧。”孙金玉挂断电话。
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他俩分头行动。
“李熙,你今天在家再帮我看一下幺妹,谌述这边发生了一点事情,很严重。”孙金玉给李熙打了个电话。
今天原本是李熙约了同学出去玩的日子。
蓉城太大了,她不知道应该朝哪一个方向找,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一次去到那个桥上。
她第一个目标,就是三年前的那座大桥。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桥上空无一人。
孙金玉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走路,坐着轮椅,如果是自己出去,肯定走不远。
如果是打出租车出门......孙金玉不想去思考这一种情况。
她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大桥、高楼。
沿着地图指向,她爬了两栋高楼之后,过了两座大桥之后,孙金玉发现了一个地点。
蓉城残疾人联合会。
她想要赌一把,去这个她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她的直觉告诉她。
谌述可能会去这里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今天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明天更新暂停哦~
第34章 地府也会通货膨胀 这是表白吗
残联公园外, 长椅冰凉凉的,谌述端身坐在轮椅上,少了一截腿的裤腿规规矩矩地并拢落在轮椅的脚踏上。
他垂着眼, 目光放空落在来往的行人身上, 周遭孩童的嬉闹、树间穿下的光都带着一层蒙蒙的薄雾,轻柔地拢罩着他。
“谌述!”
孙金玉终于找到他,提了一路的心脏终于回归原位。
她重重拥上去, 垂泪骂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我是不是说了,要给我发信息, 发信息!你的手机是拿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带手机,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担心!”
谌述来不及反应, 猝不及防的暖意覆来, 他整个人僵在轮椅上。
耳畔陡然贴近温热的气息, 身前裹挟着另外一种洗衣液的馨香, 他眸光一震, 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脖子上是孙金玉搂着他的手, 谌述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给春儿发了消息的。”他没有再解释, 她这么着急, 肯定都误以为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真的抱歉, 我没有同你们说好就出门,让你们担心了。”
孙金玉擦去因担惊受怕落下的泪,从他怀里退出来,嘴角下垂坐到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