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临湖。
谌述推开门，沿着湖边走。
矮石栏外就是湖面波光，浮萍随浪轻晃，水鸟贴着水面掠过。
谌述站在湖边的一个长廊下，看着孙金玉抱着一大捧花向他走来。
阳光斜斜地裹住她周身，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大束浅黄色洋甘菊与粉玫瑰，花枝轻轻抵着下颌。
谌述呆住了，面前这个女孩子太耀眼了。
孙金玉的眉眼弯成软和的月牙，眼底盛着透亮的日光，指尖轻轻拢着花茎，花瓣蹭着她手腕，被鲜花和暖阳包裹住，鲜活又明媚。
“你怎么出来啦？余欢和我说你昨晚都没有睡觉，这么兴奋吗？”
谌述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微微失神。
孙金玉抬手在他眼前晃晃，“怎么，看呆了啊？有这么好看吗？”
谌述：“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很怕，昨天那场在他眼里有些疯狂出格的行程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一觉醒来，梦也醒了。
孙金玉瞪大眼睛，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背：“幺妹都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走，而且，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今天是十七号，谌述生日是十八号。
谌述惊喜地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有生日礼物吗？”
从小，赵萍和谌立都很忙，他们自己的生日都不会去过，小孩子的生日更是敷衍了事，随便叫人送个玩具或者蛋糕到家里，然后再打个电话，抱歉地说他们的工作很忙，没时间回来。
谌述并不喜欢吃蛋糕，也不喜欢那些昂贵但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的玩具。
但是他现在很期待很期待金玉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孙金玉：“当然，每个人过生日都要有生日礼物的，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谌述忍不住激动起来：“什么惊喜？”
“你想知道吗？”她卖关子。
看见谌述点头，孙金玉将花一把塞进他的怀里，越过他扬长而去：“不告诉你。”
怀里突然被塞进来一大把花，谌述表情还是懵懵然的。
等花香扑进鼻子，谌述陡然清醒，不知不觉间，嘴角的笑已经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金玉，你等等我。”
他抱着花，快步追上去，羞答答地问：“你，给我准备的什么啊？”
谌述没有想过金玉会告诉他，因为他认为金玉会选择保密，毕竟是悄悄准备的礼物嘛，按常理来说就是不会告诉寿星的。
“真想知道？”孙金玉挽着他的手问道。
谌述抿嘴，点头：“嗯嗯。”
“求婚。”孙金玉坦然道。
听到这话，谌述突然不走了，可以说是腿软了有点走不动了。
他的睫毛使劲儿颤，突然深呼吸：“金玉，你，你是在逗我的吧？”
谌述抱紧手中的花束，他害怕、茫然又期待。
害怕金玉说的是真的，害怕无法给她美好的未来，害怕......他的顾及很多很多，但是同时又很期待。
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脏也在咚咚咚地狂跳不停。
孙金玉认真观察他的脸色，“那你觉得我会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谌述垂着脑袋，摇头。
“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那你现在想看看吗？”
孙金玉不想吊着他胃口。
谌述满怀喜悦：“可以现在看吗？”
“走吧。”
推开院子们，两个小家伙正在和院子里的另外三个小朋友玩“三二一木头人”。
“幺妹，过来，我看看你背打湿没？”孙金玉将幺妹抓过来，给她换了一张隔汗巾。
这样又跑又跳，背早就打湿了，汗黏在背上，风一吹，就特别容易感冒。
“这把游戏玩了，就不要玩这种游戏了，你看你满头大汗的，到时候一不小心感冒了又要去打针。玩点过家家多好。”
换完隔汗巾，幺妹像条小泥鳅一样从她手里钻出去，边向前跑边回答：“知道啦知道啦。”
“走吧，上楼去。”孙金玉将湿的那条隔汗巾收起来，打算下午一起给洗了。
谌述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房间，孙金玉从房间里搬出来一个大箱子，快及她小腿那么高的箱子。
“打开看看吧。”
孙金玉将小刀递给他，朝他努努嘴，示意他打开封条。
谌述捏着手里的小刀，仔细地沿着空隙，将封条一点一点割开。
他的动作太慢了，像疯狂动物城里面的闪电。
“你快点。”孙金玉忍不住催促道。
其实她也很紧张，第一次送这样的生日礼物，害怕他不喜欢，又害怕吓着他。
谌述絮絮叨叨：“没事没事，慢慢来，不急不急，一点一点，轻轻地隔开，轻轻地......”
“kua——”
孙金玉掏出另外一把小刀，一刀将封条隔开，嘴里还不忘吐槽：“你太慢了，看得我心急。里面还有包装的，这个箱子只是我随便找的箱子，真的不值得那么宝贝。”
谌述愣愣地看着箱子上出现了一条长豁口，微微抬眼，不太乐意地看她一眼.
被她一眼瞪回去，他瞬间蔫了半截，弱弱地撕开纸，委屈道：“这是你送给我的，什么我都想要珍惜一点......”
孙金玉：“......”
这就是一个破纸箱，真没必要。
但是她没有泼他冷水，而是伸双手揉揉他的脸：“好了，别皱巴巴的了，打起精神来，好东西在里面呐。”
将纸箱全部打开，里面是十个彩色的小盒子。
谌述看了一眼孙金玉。
孙金玉：“快打开，快打开。”
谌述只好将十个盒子都抱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个叫盲盒，你依次打开一个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孙金玉忍不住自己上手，被谌述拦住。
谌述护着盒子：“我自己来吧。”
“那就先这个吧。”
他打开左边的第一个，小心地拆开，里面出现了一个3D打印的卡通人像。
谌述还从盒子里找出了一张照片，是他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的照片。
合照背面写着一句话，“十岁的述述就已经这么厉害啦，第一名，真的很了不起！”
“这是，我？”
谌述笑出来，托着卡通人像，卡通人像做着一个游泳的姿态。
“对啊对啊，我自己弄的，还是有点像的。”
孙金玉骄傲地说道。
“你第一个就拆出了这个啊，你再看看其它的。”
他第二个拆出的是他和金玉的合照，在雪地里，他们俩都站在灶台前，相视一笑。
卡通人像是他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
合照后面写着：“雪景很好看，你也是。”
谌述唇角浅浅抿起来，指腹摩挲着照片里的人，腼腆又温顺地回答这句话：“你也好看。”
接下来，他将剩下的八个都给拆开了，照片里有他第一次学游泳的、第一次上学的、两人第一次见面、两人第一次一起摆摊的。
“追光者的心中，总有不息的浪花。”
“述述第一次上学还哭鼻子，但没事，你长大了也爱哭鼻子，哈哈哈哈。”
“很高兴，我能在苍白的世界里找到同样在努力寻找彩色的你。”
“述述第一次摆摊，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但是真的好可爱啊。”
......
谌述一字一句看完了她写的每一句话，眼底已经蓄满了水光，嗡声嗡气说：“你怎么找到这些照片的？”
“这还不简单，我直接找阿姨拿的啊。”孙金玉拿纸巾擦了擦他快要落下的泪。
“哎呦呦，说你是个爱哭鬼你也别反驳，怎么哭得这么可怜啊？”
“还有最后一个。”
孙金玉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外表与其它盒子没区别的小盒子。
“你快拆开，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谌述以为是她拿漏的，就和这些卡通玩偶差不多。
他打开之后，拿出卡通玩偶。
确实和之前的十个是一样的，都是3D打印的人偶，不同的是，这个人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喜笑颜开握着一捧小花束。
谌述首先注意到了小花束，然后看到了人偶手指上的戒指，金灿灿的，亮晶晶的。这个尺寸是不符合人偶的手指的，更像是真人的手指尺寸。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那双总是笑意柔和的眸子倏然正大，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了好几下，一时间又忘记了眨眼。
“你......我......”
平日里温软的嗓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嘴唇张了又合，愣了许久才敢抬眼怯怯地瞟了孙金玉一眼。
“金玉......”
他眼眶发热，水汽凝聚成珠子往下落。
他没有激动地大喊，只是鼻尖发酸，小声又软糯地应声：“我以为你路上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