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上前一巴掌拍在孟十二脸上：“这一巴掌是替孟氏列祖列宗打的！”
孟十二不敢置信的瞪着卫氏，手捂了捂脸，愤怒道：“堂四婶！你这是何意！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位分高就可以随便打人不成！”
“啪！”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丈夫打的！”
“啪！”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为了夏儿的祖父，叶华峰打的！”
孟十二听卫氏提到这两个人，心里开始恐慌，孟十二的妻子跪在一边低着头，手脚有些发颤，孟永智不知所以，但也不敢问，捏着拳头低着头。
叶族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孟族长抿着嘴看着孟十二，村长也被卫氏的操作惊的有些心慌。
卫氏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孟十二咬着牙，低着头什么都没说，村民们在低头交谈着，村长喊道：“大家安静！安静！”可效果并不大。
孟族长站起身敲了一声锣：“都安静下来！”
卫氏环顾四周，悠悠的开口：“当年我丈夫和叶华峰以及你的父亲一起上战场，最后回来的只有你父亲一人，你可知为何？”
孟十二额头开始冒汗，颤颤巍巍的狡辩道：“是我父亲，是我父亲运气好。”
卫氏冷哼了一声对孟族长说：“把孟老爷子当年写的忏悔书拿出来！念！”
“什，什么忏悔书！我爹没写过这个东西！”孟十二眼底骤然一缩，激动的大吼。
孟族长站起身走到孟氏第一任族长牌位前停下，转头对大家说道：“当年孟老爷子从战场上回来两个月后，有一天他跑进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之后的一个月，每日，上午在孟氏祠堂跪半日，下午去叶氏祠堂跪半日，你们可还记得？”
很多村民们点头，有个村民大声说道：“记得的，当时村里还都说孟老爷子重情重义呢”。
孟族长抬起排位，拿出了排位底下的一封信，讥笑的对孟十二说：“两年前，你去叶氏祠堂，把叶老爷子排位下的忏悔书偷走，又到孟老爷子的排位下把忏悔书偷走，可你不知，还有一封相同的忏悔书，被压在了祖先的排位下。”
孟十二瞪大眼睛，嘴里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怎么会还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转着眼珠子，试图想出法子解释。
孟族长打开信站在祠堂中间，对身边几个拿棍棒的孟氏族老说：“若我念信的时候，孟十二一家敢说半个字或敢起身，就给我打！”
“是！”族老们捏紧棍棒愤怒的盯着孟十二。
孟十二现在真的开始慌了，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族长族长！我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当着外人的面念这封信！今日之事我，我听说了！是我这个不孝儿子喝多了酒，拦住九夏的去路还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你们看在我爹的份上就用族规罚他一顿便是！对对对，打他一顿就是！狠狠打！”
孟永智这才领悟，这封信的存在一定是全家的灾难，心里开始慌张，开始后悔自己今日的冲动，急切的跪拜道：“是是是，是永智不对，还请各位族老责罚！”
身边的孟母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拼命的点头，身边的十六岁的小儿子也咬着牙喊道：“请族老责罚我大哥！”
孟族长朝卫氏看了一眼，卫氏寒光射了过去，孟族长缩了缩脖子，显然，今日之事不可能轻轻了事了，也是是，说起来是孟氏出了歪枣子对不起叶家，唉，孟族长深吸一口气开始念信：“我，孟宇石，有罪！”
孟十二起身想孟族长冲过去：“不！”还没碰到孟族长，就被几个族老踢倒，几根棍子一起打向孟十二的腿。
其中一位族老吼道：“给我跪好！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若你不想全家被逐出族谱！孟永智丢掉功名！就给我好好听着！好好忏悔！”没有族群的散户也是能科举的，若是被族老们联名逐出族谱，所有功名归零重新考试，逐出原因若很恶劣，族长可协同族人去官府报备，其子孙三代不能再科举。
孟十二捂着腿躺着打滚，孟母全身发抖，孟永智兄弟二人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孟族长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念：“若不是我，孟宇兴和叶华峰便不会死！每次上战场，我都很害怕，次次躲在他们身后，他们并没怪我贪生怕死，五年了，他们一次又一次替我挡刀，一次又一次拉我冲出险地，他们带我打赢一场场战争，我原以为我们三人都能活着回来；
就在大军庆功宴的那晚，敌军突袭，将士们乱作一团，我害怕的躲在营帐里，几个敌军发现了我，我以为就要死的时候，孟大哥他们回头找寻我，一刀刀杀退敌军，我们三人一起逃出军营，可是我太慌张摔断了腿，叶华峰扶起我一路缓慢的往前跑，堂兄拿刀护在我们身后，渐渐的敌军追上来，他一人抵挡住敌军，喊话我和叶华峰先走；
叶华峰把我藏在一个小山洞里，用树枝掩盖了洞口，他前去救堂兄，走前把他和堂兄的包袱交给了我，并告诉我，若他们死了，就把所有珠宝银钱拿回去交给他们的妻儿，我躲在稻草堆里一动不敢动，天亮了，四周安静下来，我才敢走出堆寻找他们二人；
当我找到他们二人的时候，叶华峰他们早已经没了气，是我的贪生怕死害了他们，他们本应该是能活下来的人，他们为了救我，为了我死了，而我回来后，还把他们二人留给妻儿的金银财宝全部贪墨。”
第58章 孟叶两家恩怨二
一片哗然而起，村民们愤愤不平的骂着孟家老爷子。
叶九夏傻眼了，这世上还真有恩将仇报的人啊，简直刷新三观！
孟十二夫妻俩瘫坐在祠堂中间，无颜抬头，而孟永智兄弟二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族长手里的信。
“安静！安静！”村长敲响锣鼓。
孟族长见四周安静后，继续念：“我从军营回来，把二人带回的珠宝和金子换成银两，一共有两千七百三十六两银子，这些都是他们两人五年奋力杀敌所得，而我除了军饷什么都没有，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子，我控制不住自己，无耻的起了贪念；
回到村子后，我告诉他们二人的媳妇，他们是在睡梦中被敌人杀死，死的并不痛苦；我每日躺在床上都很愧疚，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可当我看到那么多银子的时候，还是决定把秘密藏烂在肚子里；
两个月后，我梦到了他们满脸是血的询问银钱去向，我甚是恐慌，我跪在祠堂向列祖列宗忏悔，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更无颜面对堂兄和叶华峰，可我醒悟的太晚，我拉不下脸去推翻掉自己的谎言；
各位叶氏列祖列宗，孟氏列祖列宗，我孟宇石该死，我今后一定会补偿他们两家儿孙，我会让我的子孙嫁娶他们二人的子孙，若不能联姻亲，那就把他们视为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孟族长读完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打开：“这封信是叶、孟两家定亲后，孟老爷子请我和叶族长，以及各位族老佐证，写下的两条遗愿，第一、若他死后，若孟永智有负与叶九夏，孟家须将一千四百两银子和忏悔书送往叶家，第二、待他死后，孟家要将一千四百两银子和忏悔书送到卫氏手中。”
孟族长愤怒的对孟十二吼道：“你可知道！为何你们和叶家退亲后，我并未拿你父亲遗愿去找你？”
孟十二低着头无力的摇摇头。
孟族长惋惜的看了看孟永智说道：“孟老爷子知道你们退亲后，痛心疾首，自知时日无多，连夜请我和叶族长去你家，恳求我们，待孟永智来年秋闱结束后，再与叶家提起此事！
你儿子要守孝一年，定是要错过考举，我与叶族长商议后决定先与叶仁庆提一提此事，叶仁庆欠债数十两，这些年过的紧巴巴的，可依旧愿意等你坐满三年孝期！我们也去和孟老太太说起此事！孟老太太仁慈啊，亦是愿意等你坐满孝期！”孟族长摇着头，愤怒的指着孟十二：“你以为你偷忏悔书我们不知？！我们不过是想在你守孝的时候给你个体面！”
孟十二低着头一言不发，大冬天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整个祠堂又响起了谩骂声。
叶族长睁开眼看，轻咳了一声，站起身，祠堂瞬间寂静下来。
叶族长往前走了几步，眉眼冷了几分：“当年传出九夏丫头八字克亲，你便去叶家退了亲，你以为村里全是蠢人？看不出你们这种小人作为？”
孟十二一家四口，缩起脖子，紧捏衣摆，大气不敢喘。
叶族长冷哼：“这些年，是叶仁庆请求叶氏一族不与你一般见识而已！我原以为孟永智这孩子谦恭仁厚，却不想今日竟能说出如此不仁不义的话！她可是你堂嫂！你当叶氏的女儿是根稻草！你们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就不怕你堂兄从地府里爬回来找你算账！”
叶族长荣休回村十多年，为人温润慈祥，从未有人见过他动怒，官场待过几十年，常与罪恶和生死打交道，怎会没一丝威严，在场的村民，都有些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