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墙角蹲着的夏金,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的出来屋内的人是高手,一旦她气息有一丝乱,极有可能立刻暴露,蹲到壮汉们全部离开,已经天都黑了,夏金捏了捏冻麻了的手脚,小心翼翼的深吸一口气,观察了良久,才敢悄悄的离开院子。
叶九夏很想念孟昌译,最近都不爱睡觉了,天黑了还待在书房里发呆,夏金回来后立刻禀报了这件事,叶九夏眯起眼睛,自己不只是王富贵的目标,更是某人登上皇位的棋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瘆人:“竟敢把姐当成孟家最好拿捏的软柿子!嘛德!怕我弄不死你们!”
已经好久好久没骂脏话了,最近情绪好像极度不稳定,容易悲伤也很容易炸毛,叶九夏咬牙切齿的挤出话:“嘛德!等姐过完年!姐要让你们知道花儿是怎么红的!真以为我不敢杀人!”
夏金缩了缩脖子,问道:“夫人,这件事可要告知大人?”
叶九夏手架着脑袋想了片刻之后,摇摇头:“他公务在身,现在若去告诉他,怕他太担心,做事容易出错,你让吴山时刻关注乌七山传来的消息,你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吃饭,柴姑把饭热着呢。”夏金领命出去。
叶九夏缓缓的站起身,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直到有了困意才回房间去睡觉。
又是一年的年三十,卫氏的辈分在村里极高,和往年那样,午时前会有很多的后辈送来一碗又一碗的炸丸子、扣肉、鸡、鸭、鱼之类的吃食。
快到午时,叶九夏才懒洋洋的起床,躺在堂屋的软榻上除了吃就是吃,心里有些郁闷,中秋不能一起过,过年也不能一起过,现在可算知道当年作为军嫂的老妈是个什么心情了,很想骂他,但好像反而是自己没理了,真憋屈。
午时过后,叶九夏总算吃撑了,小厮进屋禀报:“夫人,外面有名年轻男子想见夫人,他说他姓孟。”
叶九夏赶紧站起身,姓孟?他回来了?赶紧披上披风,又停下来了,若是他,怎么还需要禀报?给身边的夏金一个眼色,夏金了然走出了堂屋,没一会儿就回来禀报:“夫人,孟永智在外求见,说是来送年礼。”
“大过年的跑来膈应人我么?你去告诉他我不想见他,让他以后别再来。”叶九夏脱下披风又躺回软榻。
孟永智听完夏金说的话,并未露出惊讶和气愤之意,只是微笑的对夏金拱了拱手:“有劳姑娘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孟永智很清楚,今天叶九夏肯定不会见他,不过,来日方长,每日跑去求见,不怕她不见,转身的孟永智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年三十夜晚,热闹了一天,叶九夏困乏极了,早早就睡下,迷迷糊糊间似乎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叶九夏差点惊呼出声,耳边响起一个撩人的声音:“夫人,是我。”
叶九夏转过身抱住孟昌译,鼻子突然酸涩起来:“你怎么回来了,山贼都抓到了?”
孟昌译紧紧抱着娇妻,满是胡渣的下巴轻轻搓弄着叶九夏的额头:“还没,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可能会涉及到朝堂之事,怕是还要再等好几个月才能抓他们。”
叶九夏抬起头,亲了亲丈夫的下巴:“可是某人想夺嫡?”
孟昌译低下头看向叶九夏,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已经有人泄露?
叶九夏轻轻啃了口丈夫的嘴,把他压在身下,娇柔妩媚的在他耳边说道:“带我上天,我再告诉你。”
孟昌译嘴角勾起,自然乐意的很,扣住妻子的身子,带她坐上了飞上云端的车。
从云端降落后,夫妻相拥磨蹭,叶九夏缓缓叙述了夏金听来的事。孟昌译,咬紧牙关,眼睛微微眯起,紧抱着妻子:“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分。”
叶九夏有自己的计划,不想丈夫为了她分神:“夫君,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可以么?你只要管好前线的事,后方的事,让我来做。”
孟昌译紧搂着妻子,良久都没应声,自己不会止步不前,为了祖母早日能与卫家相见,为了妻子和妹妹,必须闯到京城,如今这样的事,以后必定不会少,想到这,呼出一口浊气,严肃的交代:“夏儿,我可以把后方全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不可因为估计我而把自己放在危险之地!”
叶九夏的脸贴上孟昌译的脸,轻轻的磨着:“相信你的女人,我很怕死的。”说完,小手一路向下游走。
孟昌译喉结动了动,沙哑的应道:“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待会儿可要捂好嘴......”
折腾了大半夜,抱着疲劳的妻子睡了一个时辰,天还没亮,孟昌译不舍的起身,翻出了老宅的墙,就像他从没回来过一样。
第146章 孟永智的亲事
从年三十到年初六,孟永智天天过了午时就来求见一次,叶九夏越想越觉得这人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一点都不愿意如他所愿,初七那天,孟永智再来时,卫氏让常姑出去问他来意。
常姑得到的回复是:“给孟四奶奶拜年。”
伸手不打笑脸人,卫氏让人请了他进门,孟永智进门后便对卫氏跪下,拜了个大礼:“堂侄孙给孟四奶奶拜年,愿孟四奶奶安康长寿。”
卫氏停顿了会儿,语气平淡的应道:“起来吧,常姑,给红包。”常姑递上了一个红包,孟永智微笑着收下,转头看向叶九夏。
不知是不是太能吃,叶九夏现在的样子多了些珠圆玉润感,皮肤比以前还有光泽,孟永智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柔声的说道:“大嫂,我今天前来,除了给孟四奶奶拜年,也是来给大嫂道个歉,以前是我无知太过猖狂,胡言乱语,给大嫂惹了不少非议,还请大嫂原谅。”
叶九夏微笑着应了声:“好的,我原谅你了。”你可以滚了!
孟永智扬起嘴唇,看上去很是开心:“谢大嫂,这是我的喜帖,下个月十五还望堂四奶奶和大嫂一起来我的婚宴喝杯喜酒。”夏金拿过了喜帖,并未递给叶九夏。
孟永智识趣的说完便告辞离去。
叶九夏拿过帖子看了看,转头问祖母:“祖母可听说他要成亲的事?”
卫氏点点头,摸着手里的铜炉子,缓缓的说道:“听闻,女方的父亲是隔壁县正八品录事,孟十二经常去隔壁县做生意,机缘巧合认识了,那姑娘长的挺周正,上个月有来村里几次,每来一次就会寻借口教训孟珍儿,孟珍儿做为妾,夫家也都站在那姑娘一头,只能默默承受,不过,他们啊,都看错了孟珍儿,她可不是个好拿捏的妾,等新娘子过了门,且有的闹的。”
孟意心听完后,问道:“祖母,你觉得孟永智还会对我们做坏事么?”
卫氏垂目沉思了片刻:“若他娶的只是普通农家女,我们可得小心,小心他破罐子破摔;如今娶的是官家小姐,说明他还是先把前程放在了第一位,他们家现在一定很着急洗干净,过小年的时候,给村里家家户户都递了糖果和猪肉,瘟疫的时候,还捐了不少粮食给府衙,呵呵呵,孟氏一族没有蠢人,他们家也不可能一直蠢下去。”
孟意心皱了皱眉,想了想:“祖母的意思是,他们以后一心向善了?不当坏人了?”见祖母摇摇头,更加疑惑了,求知的看向大嫂。
叶九夏啃着肉包子,给小姑子做解答:“有的人行善是同情可怜人,有的人行善是给自己博好处,他家对我们做的事是恶,可他家对别人做的却是善,我们能说他是坏人么?我不信他以后会一心向善,但他想做个坏人,他也不敢,除非,他以后一败涂地,破罐子破摔;一个人多对某些事有强烈的欲望,就不可能一直好下去,也不可能一直坏下去。”
孟意心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大嫂说的话,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明白。
叶九夏啃完一盘的包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摸了摸呆萌的小姑子的脑袋:“道理太多,你学不完,你只要记住最重要的几点,别去轻信一个恶人会改过自新,也别轻信一个善人从没做过恶事;只要不伤害到你和你的家人,别去在意别人的善恶;世间之事都有自己的圆法,善恶到头终有报。”
叶九夏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哲理家,说完,带着夏金和狼儿子昂首挺胸的走出院子,前往娘家,很久没见叶文朗和自己的小侄子了。
叶九夏慢悠悠的逛到了娘家,叶父做了县令后,已经把叶母接去了县城居住,赶的巧,今天叶文信夫妇带孩子去了岳家,又留叶文朗和书童在家,明年得参加秀才考试了,叶文朗倒是一点不着急,在院子里堆雪人。
叶九夏进了院子,温柔的说道:“文朗,堆雪冷那么冷,别把手指冻坏了,拿不了笔了。”
叶文朗转身看向叶九夏,打量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说道:“二姐,你怎么又胖了,胖成这样,姐夫会不要你的。”
叶九夏好想把手里的暖壶子砸过去,自己就不该闲逛来这里,压下怒火,白了叶文朗一眼,递给他一个大红包:“拿去,有空去买个大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