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通的本质是固话,手机则是移动通讯,完全是两条相反的技术路径。
林小禾抿唇笑道:“手机哪有那么好研发?您知道的,我们长虹厂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去年,摩托罗拉推出大砖头,采用的单色液晶屏,售价12,000加上入网费,落地价大概在2万。”
那个小小的屏幕就能显示几个字,跟以前的大哥大比起来,最大的改变就是能让接电话的人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
就这点儿技术,摩托罗拉还好意思鼓吹世界第一。
为避免领导们追问,林小禾紧接着道:“我们的研究所已成立专门的手机研发部门和小灵通研发组。在手机面世之前,先用小灵通赚两三年好钱。”
所以,别问,问就是已经在研发了。
其实,林小禾手里有一堆的技术,但问题是网络跟不上啊!
电信部几大巨头还在那儿搞大乱斗呢,以现在的移动网络和以太网铺设程度,压根就不能体现出长虹厂的液晶屏同摩托罗拉相比,巨大的优势。
两位领导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长虹厂能忙得过来吗?”
又是折叠桑拿浴桶,又是磐石1.0,磐石2.0,生产线都得干冒烟了吧?
林小禾摊手:“忙不过来。这不是正打算多建几个厂子吗?”
“咳咳咳。”领导相当于明示地暗示道,“重新建厂多麻烦呀,又要选址,又要批文,建厂房,很浪费时间的。我觉得你以前提过的大厂帮小厂的想法就很好,一些不涉及到专利技术的小零件,完全可以交给其他厂子做。”
林小禾点头:“我们早就把这部分零件需求招标出去了。”
懂懂懂,所以安宁县的很多厂子起飞了嘛。
去年,安宁县的GDP相当亮眼。
大领导:“核心技术不能交出去,那完全可以多合并几个厂子。我们对此是相当支持的。”
林小禾恍然大悟,原来领导们让自己进小组,目的这个呀!
这事,倒是不为难。
长虹厂就像有一大片麦田要收割的老农,一个人干不完,确实需要增加人手:“顶多4个厂,再多,就会拖累长虹厂了。”
两位领导眼睛刷一下亮起来,他们原本只想塞两个厂子的:“林小禾果然是个好同志,有责任,有担当,有前途。”
林小禾……
失误了,价开高了。
林小禾急忙描补:“厂子得我们自己挑。”
领导们很好说话:“当然,做企业做市场这一块你最擅长,当然要听你的。”
一时间,两位领导笑得如沐春风,和蔼可亲。
投桃报李,大领导耐心听完林小禾的小灵通计划后,表示愿意跟电信沟通:“全国范围内的,怕是谈不下来,但咱们省内的,应该没问题。或者,可以先挑一个市,进行试点。”
林小禾万分感谢。
当电信看到试点有多挣钱后,全国范围内的推广将完全不需要自己担心,电信会屁颠儿屁颠儿解决的。
自觉已完成见面任务的林小禾,极有眼色,开口告辞。
在即将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大领导淡淡的声音:“组织打算调你来省城当区长,近期组织部会去找你谈话,你准备下。”
嗯?!!
林小禾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位领导。
不是吧,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说?!
两位领导目光游离,不怪他们,全怪林小禾太能叭叭,害得他们差点忘了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
第570章 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4000字)
林小禾并没有把要升官的事,告诉任何人,只让厂里和县里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上面的人来调查。
长虹厂和安宁县对各种来参观检查的队伍,已经见怪不怪了,十分有经验。
林小禾回想起两位领导的谈话,不得不感慨他们的魄力。
省城的组织架构是副省级,这意味着其下辖的各区行政级别都为副厅级。
大领导是打算让林小禾降半级,挂职省城铁南区区长,也就是副局级正处。
领导们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为啥要下这么大血本来做这件事呢?因为铁南区是辽阳省的老工业区,国企最集中、矛盾最尖锐。
工业实力最强,工业规模最大、工业数量最多,工业企业集中度最高。
这就意味着,想在这里进行改革,难度直逼上云霄。
“那个……小禾……你是不是要动一动了?去哪?”
都是老油条,田县长从林小禾反常的行为中推断出,她肯定是要升官了,而且步子应该会比较大,否则林小禾不会这么重视组织部来人。
林小禾迟疑一瞬,开口道:“铁南区。”
田县长皱眉:“这地方不好搞。上次开会的时候,铁南区区官员被当众批评,因为铁南区的企业亏损面与停产率全省最高,区域衰退与形象落差最大,历史包袱相当严重啊。不如你想办法运作运作,去锦市呢?”
田县长认为,林小禾肯定能升副处,市里的副处自由度高多了。
林小禾面色淡淡的:“铁南区区长。”
噗!
田县长一口喷出刚喝到嘴里的热茶,一脸恍恍惚惚:“假的吧?!”
这可是副厅级!20出头的副厅级,谁敢信?谁敢想?
林小禾:“降半级,挂职的。”
我糙!
田县长擦掉嘴角的茶水,心里无比复杂,就算是降半级,那也是副局正处啊!
我滴个乖乖。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就算他知道林小禾是金鳞,那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飞升!
这晋升速度,足以载入史册了。
田县长双手在脸上一顿摩擦,直到脸颊泛红,这才勉强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可铁南区真的是个大火坑啊。你在省城没有积攒足够深厚的人脉关系,那一块吧……一般人玩不转。”
困难如三座大山一般摆在两人面前。
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做,怎么可能轮得到林小禾呢?
田县长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嘴里小声嘀咕着,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劝林小禾:“可是机会难得,而且你只是挂职,大不了,继续回长虹厂嘛!”
将全部心思放在长虹厂身上,说不定长虹厂能早日成为像石油那样的大集团呢?
妈呀妈呀,真的好难做抉择。
这个蛋糕太大,太香甜,一口吃下,能原地飞升。可是蛋糕里掺着铁钉,扎嘴哟。
田县长感觉自己像走到一条十字路口,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明明这是林小禾的事,但他看上去比林小禾还要紧张、犹豫。
田县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再操心也没有用,上面发话了,除非林小禾不打算进步,否则,有拒绝的余地吗?
“小禾,这事儿告诉你爸了?”
若是老林知道,怕不是得兴奋的跳起来?
林小禾一愣:“忘了,他最近在给王淑香同志打下手,忙得不得了。等尘埃落定后,我再告诉他们。”
田县长把林小禾的事当成自己事一样在办,时刻保持最良好的面貌等待组织部来人。
可没等来人,倒是先等来一通来自首都的电话。
首都,工信部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八大彩管厂的厂长们围坐一圈,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红光显像管厂的张厂长把一份报表推给对面的处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这是我们厂上个月的销售数据,大鸭蛋!一根彩管都没卖出去。”
旁边胜利厂的李厂长接上,声音发颤,眼眶熬得通红:“我们厂库存压了二十五万只,仓库放不下,租了三个临时库房。工人工资拖了两个月,昨天有人堵在厂门口骂娘。我都不敢从正门进厂。”
“我们更惨。”华夏厂王厂长苦笑,从兜里掏出一把药片,就着茶水咽下去,“去年刚扩产,贷款贷了五千万,银行天天打电话催,我手机都不敢开。老婆说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处长听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人走进来,面色沉重:“各位,我们和日本彩电协会沟通过了。他们宁可付违约金,也要撕毁跟你们的排他协议,他们不再采购你们的彩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厂长愣住了,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这不是坑人吗?那点儿违约金够干啥的?!”
因为和日本彩电协会签订了排他协议,他们厂新增加了好几条生产线,还雇了好多工人,3班倒。
生产的原材料都是挂账,就等着这批彩管卖出去,付钱给材料商。
可日本人说不要就不要了,他们厂子咋办?
“不是疯了,是认了。”中年人叹了口气,“等离子被液晶打得抬不起头,他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顾得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