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呢？我心里怎么空落落的，比我失恋的时候还要难过。”
县委食堂一名科员，愁眉苦脸，用筷子戳着饭盘里的米饭粒。
另一名同事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就好像小时候爸妈要出门，把你一个人锁在屋子里？”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慌得很！不知道，林科长……不对，应该叫林区长走后，咱们现会咋样？田县长和一把手，是不是也会往上走啊？”
旁边桌的人回道：“林区长只是挂职区长，她还兼任长虹厂的厂长呢，并不是不管长虹厂了。此外，有消息说，田县长会在年底前去市里。他的政绩这么好，不可能不往上走。倒是书记以明年就退休为由，自请留下，镇守山河。”
坏消息，安宁县的铁三角被拆散了。
好消息，好歹给安宁县留了一个老领导。
有老领导坐镇，再加上林小禾对长虹厂的掌控力，新来的领导应该掀不起大风了。
食堂里的政府工作的人员们，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一句话【他若配合，便借他一场东风，送他扶摇直上；他若顽抗，便把他高高供起，任他自生自灭。】
长虹厂的管理层跟县政府工作人员一样，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林小禾察觉到厂里的思想浮动，在动身去省城之前，召开了一场长虹厂组织班子会议。
“我要去省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挂职吧，一是组织信任，我去镀个金，二是重心不变，咱们长虹厂才是大本营。”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讲这些虚的。铁南区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组织派我去，既是看中了我的个人能力，也是看中长虹厂。”
“长虹厂才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厂子好，我能腾挪的空间就大！所以，我的后背就交给各位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热血澎湃。
老厂长红着眼眶，嘴激动得嘴唇颤抖。
曾经要破产的小厂子，一跃成为安宁县的庞然大物，这全都是林厂长的功劳！
“厂长您放心，有我在，厂里绝对乱不了！”他犀利如鹰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大有一副谁敢拖后腿，他就弄死谁的狠厉模样。
重归管理层的老马蹭一下站起来，指天发誓：“厂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撵鸡。谁敢不听您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管理层们一个个表忠心，等沉浸在思绪里的销售部部长回过神，就见一众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
我敲哦！你们的嘴皮子怎么比我这个做销售的还厉害？
销售部部长急得满头大汗，连忙道：“厂长，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刚才，我只是在想……”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咬牙道：“那个648，我担心咱们卖不到这个数字。去年全国彩电总销量在1，000万左右，全国销售额也就300亿。”
一年之内，无论是销量还是额度都翻番，能行吗？
林小禾却十分有信心：“我们国家的市场大到超乎所有人想象。”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能常年保持8%到10%的GDP增长速度。
奇迹是用来创造的，记录是用来打破的。
林小禾说行，众人就坚信能行。
林小禾的这番话，让管理层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甚至隐隐觉得，她去当区长是件好事。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件事说不定能更好地促进长虹厂的发展。
省里催得紧，林小禾简单巡查一番厂子，给工人们喂颗定心丸后，连夜出发省城。
第575章 推进小灵通业务
大时代ktv的霓虹灯，几乎照亮半条街。
即便是在困难的时代，依旧不缺有钱人，他们的生活多姿多彩。
“这是咱们省城最火的ktv，一晚上人均消费1000多块。”助理陈光读大学的时候经常跑省城玩，对此门清。
林小禾扭头看过去，只见ktv门口站着一群人。
他们衣着考究，却对中间的一个女人神态恭敬。
女人个子高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群套装，脚踩黑色高跟鞋，看上去时髦又干练。
忽地，女人转头，就见一辆老旧红色夏利车，从车道上疾驰而过。
只这一瞥头，林小禾就记住了这个女人的模样。
次日清晨，林小禾先去省里找领导报道，对方表示对林小禾的殷切期待，又简单吩咐几句后，便放她离开。
按正常情况，今天的剩余时间是给林小禾用来安顿的。
但刚才大领导告诉林小禾个好消息，小灵通的事搞定了，当然，只限于辽阳省。
林小禾不得不马不停蹄赶到辽阳省邮电局。
邮电局的领导非常好说话，同意跟长虹厂签署关于小灵通项目的战略合作协议。
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需要林小禾同省邮电局下辖电信局的几位领导具体磋商。
等谈完所有协议内容后，还需要正儿八经搞一个签约仪式。
“初期进行试点，用户可能会比较少，大概在几万到几十万。等一旦政策明朗起来，将会在七年内，从几十万增长到将近一个亿。”
“这个赛道将会有长达8~9年的持续增长周期，我预计能解决1.3万人就业。”
巴拉巴拉巴拉。
林小禾觉得自己可实诚了，为了整个辽阳省的发展，一点儿也不藏私，将后续将近10年的发展大道摆在诸位领导眼前。
可在电信局领导眼里，只觉得林小禾在画大饼，并且暗暗感慨，不愧是年纪轻轻能爬到区长的人，讲故事的能力杠杠的。
不管怎么样，双方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中达成共识，初步确定了安宁县和铁南区两个试点区域，明确双方的合作与后续收入分成。
长虹厂将提供从系统设备到终端产品的一体化解决方案，负责生产小灵通，并提供安装基站，基站控制器等全套接入网设备。
至于邮电局，什么都不用干，他们拿着长虹厂生产的小灵通，铺到全省营业厅渠道进行推广售卖就行。
因为这个年代，营业厅是最主要的销售点，所以，长虹厂没打算自己卖小灵通，而是加价20%卖给邮电局。
基于林小禾对小灵通业务的极度看好，还增加了一个条件，长虹厂将获得每部小灵通通话费中20%的分成，期限十年。
电信局的几位领导们不太看好这个业务，觉得林小禾太过抠抠搜搜，居然为了这点儿资费钱，搁这磨叽两三个小时，做事不大气。
“这个林区长啊，啧啧啧。”
林小禾丝毫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被几位电信局的领导蛐蛐。
能成功签完协议，推进小灵通业务，她的心情非常好。
她能明显感觉到，从自己担任铁南区区长的那一刻开始，省城的神权便松动了。
“厂长，那个小灵通业务真的很有前途吗？”助理陈光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看林小禾。
林小禾心情好，难得开起玩笑：“怎么？我发的工资不够多，你想去搞点副业赚外快？”
“啊？嘿嘿，厂长明察秋毫，这都被您发现了？”
林小禾倒是不介意身边人通过正当手段挣钱：“小灵通确实很挣钱，你可以让家里人去申请办个营业点，四五年时间赚套房子没问题。”
陈光眼睛一亮，办事越发体贴细致。
但他送林小禾上楼后，立马到招待所前台打电话：“老头子，让你来，你不来，是不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滚滚滚，没好消息的话，别打扰老子睡觉。”可不呗，自己明明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动作却是最慢的那一个。
他都不敢告诉老伙计们，自家臭小子潜伏在林小禾身边当助理。
陈光轻笑，知父莫若子，老头子估计悔得连觉都睡不着：“别说我不孝顺，现在又有个赚钱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干。”
“别给我卖关子，有屁快放。”
“小灵通业务，林厂长金口盖棺的挣钱项目。”
对方显然很犹豫：“我知道这事儿。我们省邮电局不大看好这事。”
岂止不大看好，那是非常不看好！他们觉得辽阳省邮电局是个软脚虾，顶不住压力，居然同意这么一个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买卖。
陈光呵呵：“那就看你信不信林小禾了。我肯定是信的，在我看来，全东国没有一个人有林厂长这样的市场嗅觉和战略布局能力。”
老头子下意识地啃指甲：“这事儿不好办呐！我们可以找长虹厂买小灵通，关键是政策……”
陈光怒怼：“咋的，饭喂到嘴边了，你都不想张个嘴？饿死你算了。”
“跟谁说话呢？！欠揍。”
陈光：“林厂长说了，小灵通市场用户最高峰能达到9000多万，你算算，那得是多少钱？能提供多少就业？这个项目生命周期不超过10年。你继续犹豫吧，多犹豫一年，就少赚一年的钱，老百姓们就得多吃一年的苦。到时候别跟我抱怨，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