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骇，会议室里响起激烈的议论声。
“太荒谬了。这个理论完全违背两大模型。”
“这简直是一下子从科学频道走进神学频道。”
“受精卵是没有意识的！”
连大脑都没长出来，怎么可能会有意识？
林小禾对意识的认知，完全违背常识。众人实在无法接受。
第647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林小禾的结论，不仅医疗专家们不认可，就连高层们也不认可。
袁老对上林小禾坚定的眼神，各种念头在心里打转。
林小禾厉害吗？
当然厉害。这些日子，足以让众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林小禾对国家作出的贡献以及重要程度。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林小禾就是东国科技带头人。无论是军工，民生，还是基础理论研究，林小禾都是一面鲜明的旗帜。
没有她，东国不会在短短两年时间，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可是，真理是唯一的。医学研究容不下面子情，一个结论关乎的是千千万户百姓的命运！
想到这里，袁老踌躇的眼神转为坚定。
袁老缓缓开口：“林主任，我们相信并且感谢您在疾病研究领域的付出，我觉得，关于意识的话题还需要更多的科学实验以及理论支持。”
“目前，全球有超过十亿人感染x-47重组因子。我个人认为，我们应该更务实一些，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如何救治病人上。”
不要再去纠结意识是什么，意识会不会和躯体分开。
这个问题分歧太大，太过浪费时间。
袁老的提议获得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为此，司盛专门找到林小禾，笑道：“生气没？”
林小禾摘掉口罩，表情平静：“不生气。社会化文明的特点就是存在各种各样的声音，文明的发展进三退二，呈螺旋状上升。”
“这就好比一个婴儿，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是需要不断试错，吸取经验教训的。”
司盛听完林小禾老气横秋的一番话，失笑道：“咱们俩，到底谁更岁数大？”
林小禾瞥他一眼，默不作声。
寿与天齐，这4个字不是对林小禾的美好祝福，而是真实写照。
司盛可不知道这些，他确定林小禾没有心生不满后，就加大对项目组的资源投入，再三强调林小禾对项目的主导权。
在元旦的这一天，林小禾带领项目组为全东国人民贺喜。
他们找到了理论上的治疗方式，并且通过实验，能有效治疗第一阶段病程的病患。
袁老作为大功臣之一，上台汇报工作。
“ X-47的致病机制决定了治疗必须同时跨越基因治疗和神经修复两个最前沿的医学领域。感谢林主任在这两个领域做出的卓越贡献，让我们东国在短时间内，成功翻越一座又一座高山。”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袁老脸颊潮红，眼睛里像装满了满天星辰。
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会议室的每个角落，带着不畏艰险的一往无前。
“我们的治疗主要分为三层。第一层是阻断，把正在进行的破坏停下来，必须在感染后，基因沉默尚未完全蛊惑的阶段窗口内进行，用去甲基化药物阻断甲基化进程，或通过血浆置换清除循环中的X-47颗粒。”
“第二层是逆转，利用CRISPR系统搭载去甲基化酶，直接切除EAAT2和CLDN5启动子区被X-47加上的甲基基团。这种方法更为精准和彻底，因为它本质上修复了被篡改的基因调控序列。”
“第三层是重建，把正常的EAAT2和CLDN5基因包装在AAV病毒载体中，直接递送到神经元和脑血管内皮细胞内，让它们在细胞核内转录出功能正常的蛋白……”
会议室里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袁老讲话，坐在会议室最后排的林小禾却悄然起身离开。
“主任？”李波紧跟其后。
林小禾带着一束康乃馨，来到走廊尽头的病房。
房间朝南，下午三点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把床单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
王淑香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监护仪的导线从病号服领口伸出来，连接着床头那排无声跳动的数字。
心率、血压、血氧，每一个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每一个数字都在说她活着。
她的头发被护士编成松散的辫子搭在枕边，面容平静得近乎安详，像只是睡着了，但她的眼皮一动不动，深得像一潭水，水面纹丝不动。
林小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李波轻手轻脚地将康乃馨换到玻璃罩里。
林小禾的视线，在王淑香的脸上仔细描画。
纵使做再多的美容项目，依旧无法使她黄黑的皮肤变得如二八少女般细嫩亮白。
眼尾的皱纹，是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痕迹。
松弛的皮肤，是时间带走的胶原蛋白。
这是林小禾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王淑香，打量这具身体在节点世界里，生物意义上的母亲。
她真的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个女人，一位母亲，就像东国千千万万个女人一样。
林小禾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母亲。
林小禾经历那么多个世界，早已过了期盼亲情的阶段。原生黑洞里的林家人给了她足够的爱，这是她不惧孤寂星空的动力源泉。
可是，床上的这个女人却把自己当成她的孩子。
唉。
林小禾咽下嘴里的叹息，伸出手，轻轻将王淑香额前的碎发拨弄到一边。
“她是不是没救了？”
同病房，靠门那张床上，林局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血清置换后，他的脸还是灰白的，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是清明的。
他看着林小禾，看着她站在妻子床前一动不动的背影，诺诺问道。
林小禾偏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病床间的空隙里撞上。
林局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听护士和医生聊天时说的，如果再次陷入重度昏迷，那就是到了晚期，没药可治。”
林局垂下眼眸，气息虚弱，说一句，就得休息一会。
“你妈这辈子也算值了。年幼时，她爸没亏着她，供她上学。和我结婚后，我也没对不起她，虽然我在外面找女人，但家里的钱都交给你妈管。等到老年，你又出息了，不仅让她脸上有光，还给她的事业焕发第二春。”
“有儿有女，儿女孝顺，事业有成，家庭和谐。她的命比世界上八成的人都要好，没啥遗憾了，对吧？”
林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夫妻俩相伴几十载，别管有多少打打闹闹，终究是共白头。
林局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此刻，他无比希望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希望人有来生。
像王淑香这样的女子，来世必能投个好胎。
第648章 人类进化？
林局絮絮叨叨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不需要林小禾做什么回应。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你说，我在物质上也没亏着她，她咋就被你的一句话给说动了？那么大把年纪，还天南地北地跑，不嫌累呀？”
“在她心里，我总是比不过你们兄妹俩的。可那又怎样？到头来，能陪着她的不还是我？”
“我不就是多睡了几个女人嘛，她咋就那么小心眼，一颗真心，说收回就收回？真当我瞧不出来呀？”
“都说了让她工作不要那么拼命，偏偏不听。商品质量差点好点，只要符合规定，不都一样吗？咋就那么死心眼？吃的喝的全都过一遍自己嘴，再去做检测，才能摆上货架。”
“也好，就在睡梦中去世，挺好的，不遭罪。淑香，想来，下辈子你是不想遇到我的。可惜呀，你是不能如愿了，我定会去找你……”
林小禾缓缓退出房间，找到医生：“重新查下他体内的x-47，我瞅着有向第三阶段转化的迹象。”
医生大惊，翻出最新检测报告：“不能啊，指标已经恢复正常了。”
“再查一遍。”
“哦哦，好的。”
医生们立即对林局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一切正常，现场却鸦雀无声。
病房里，林局哭哭笑笑，已经明显呈现出第三阶段的症状。
袁老得知消息，急匆匆跑过来，脸色苍白，瞳孔巨震：“怎……怎么会这样？”
林局的体内已经没有X-47了，为什么他的病情还在进展？！
难道他们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
除了X-47外，还有其他的治病因子？！
袁老无助地看向林小禾。
他年纪已大，实在无力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林小禾没有看他，而是透过病房玻璃，看向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局。
普通人眼里，林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第三阶段转化，被病魔拉入深渊，无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