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气急败坏的挣扎,那挟势而来的元阳功德尺就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瞬间敛去所有光芒,温顺地落入掌中,缩成戒尺大小。
整个空间犹如一面镜子,一寸寸崩裂,最后化作一片片碎片,沉底消散。
“小禾,你回来了!”
心宝喜极而泣,再也顾不得其他,两片小叶子紧贴林小禾的脸颊,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司盛……
众人……
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谁家好人,看到一枚小小的胸针突然活过来,嗖嗖两下,爬到人脸上贴贴,还能淡定如初啊?!
林主任,你是演都不想演了吗?!
不要哇,林主任,你发发善心,还是演一演吧,他们岌岌可危的唯物主义价值观还是需要拯救一下的。
司盛舔舔嘴唇,刚想开口,就见林小禾掌心凭空出现一把尺子。
司盛倒抽一口凉气。所有人,包括监控都能作证,刚才林小禾手上什么都没有!
我敲!
自己是该装看不见呢,还是看不见呢!
司盛咬牙,用自己体制内五十年的工作经验,面无异色,淡定开口:“小禾,继续实验吗?”
“嗯。”
这次,孽镜台的功率再无阻碍,一举突破百分之百,亮起红灯。
“观测到了!!”
程鑫和郭立冬紧紧相拥:“你媳妇还有救!虽然我们目前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但这也是希望啊。只要我们耐心等……”
程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满脸惊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老郭,你媳妇醒了。”
我滴个老天奶啊。
肿么回事?!
林主任不是说,任重而道远吗?
他咋就看见,林主任拿着一把尺子,在郭立冬媳妇头上一挥,郭立冬媳妇就醒了呢?!
郭立冬一把推开程鑫,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鼻涕横流,哭声震耳欲聋:“媳妇!媳妇!”
……
大洋彼岸,伊甸园里。
金里奇正在品尝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特朗普像侍从一般,站在一边,想吐,东西都到嗓子眼了,被他强行咽下去。
金里奇:“尝一尝?”
特朗普疯狂摇头:“谢谢……呕……抱歉……呕。”
啊啊啊!
他只是爱钱惜命,犯天条了吗?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金里奇无所谓,特朗普只是他无聊时留下的一只虫子。
“你知道,为什么人类会分为很多人种吗?”
“环境影响的?”特朗普想了想,好像生物老师是这么教的。
金里奇摇头:“不。”
他端起一个酒杯,往里面倒瓶矿泉水:“如果你想要把这杯水弄脏,你会怎么做?”
特朗普老实得跟鹌鹑似的:“加酒?加果汁?加色素?或者,在杯子里洗手?”
金里奇想笑,但笑容僵硬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和不可察觉的骇然。
下一秒,他蹭一下站起身,咬牙切齿道:“通知所有人,如果想要神域降临,那就必须攻陷最后一个战场,东国!”
第656章 目标安宁县
东国的神权已集中在林小禾手里。
从金里奇的视角看去,整个东国如同被一个金色罩子笼罩住,异常们无法从外部攻进去,东国境内的异常们却又在东国政府掌控之中。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异常们狰狞着,嘶吼着,却无法越过国境线一步。
金里奇不再犹豫,闭上眼睛。
刹那间,他的皮肤射出一条条血线,鲜红的血液悬浮在空中,蠕动着,结成一个神秘的手印。
这个手印像一只紧闭的眼睛,散发着古老苍凉的荒古气息。
房间角落的特朗普,只用眼尾余光瞥了一眼,脑袋就好似被一柄铁锤砸个稀巴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爆成一团血雾。
如此惨烈的死亡方式,却像蚂蚁被人踩死一般,激不起半点涟漪。
金里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同林小禾争夺界碑密钥的举动,似乎激活了密钥的某部分功能。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像之前那样,熟练地掌握万分之一密钥。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继续召唤下去,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金里奇犹豫不决,要不等援军到了,再围剿神储林小禾?
下一秒,他的整张人皮像湿宣纸一样从身上滑落,堆在脚踝。
金里奇倒吸一口凉气,密钥……
密钥失控了!
现在不是金里奇想不想召唤密钥的事,而是密钥自己要出来!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受金里奇控制。
他的肉体持着原来的姿势,全身只剩裸露的肌肉纹理与筋膜,血珠密匝匝渗出来,朝着半空中的血色眼睛涌去。
而他的意识,或者说生命核心,则被定在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方向的缝隙里。
金里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肉体被吸食干净。
肉体不够,就吸食他的生命核心。
这是怎样一种绝望的经历?
金里奇如提线木偶一般,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能量,积攒上亿年的宝贝们,背叛自己,好似乳燕投林一般,投入密钥的怀抱。
金里奇,不,是犬牙。
他首先失去的是无限感知,原本一念之间能笼罩大半个蓝星,可不过区区一秒钟,这种感知范围便急速缩小到一米,半米……
紧接着,是原本如风一般轻盈的身体,被灌上铅,急速下坠,下坠,再下坠。
这是一种从意识深处散发出来的沉重感。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犬牙就由实力最巅峰,径直跌入最原始的形态。
那是一颗透明的水珠。
水珠以雨水的形式,从千米高空落到河水里。
河水奔涌着,冲刷河两岸。
水珠仿佛坐上一辆高速列车,随时都有被甩出去的风险。
属于犬牙的意识,也随着列车开向大海,逐渐削弱。
犬牙以为,他要死了,各种意义,各种层面上的死亡。
在死亡的最后时刻,往日的一幕幕如幻灯片般在意识深处闪过。
蒙住意识的面纱被轻轻掀开一角,犬牙获得前所未有的片刻清明。
“呵,我以为我掌握了密钥,其实,是密钥掌握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蝼蚁!即便高贵如域尊,也是蝼蚁!”
“神储啊,神储。你纵使打败了我又如何?我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一个炮灰,一片蒙住陷阱的草皮。”
悲伤逆流成河。
犬牙一直坚信,哪怕他不是最终大boss,也得是个小boss。
可现实是,他连个精英怪都算不上!
搞笑,太搞笑了。
他守在界碑里亿万万年,算什么?
他辛辛苦苦操控弄节点世界多次轮回,又算什么?
算他傻,算他贪婪,轻易被老神尊的大饼哄骗。
可笑他自以为是圣门天骄,种族骄子,落在这等高级别的棋盘上,重量却不如一粒灰尘。
犬牙的道心四分五裂。
他的野心,他的努力,仿佛都在笑话他异想天开,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自知。
该不会,连自己的发育进化之路,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吧?
细思极恐。
这就是神国之战级别的布局吗?恐怖如斯。
神储林小禾能从如此缜密,范围几乎遍布大半宇宙的大逃杀中,闯出一线生机,实力和计谋可想而知!
犬牙放弃挣扎,静静等待最后一秒的来临。
倒霉如斯的他,终于被命运眷顾了一次。
在他只剩一丝血皮的时候,密钥停止汲取。
血色眼睛缓缓睁开,漆黑雾白,瞳仁深处倒映着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痕。
这个裂痕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随即,有东西从裂缝中挤出来,先是指尖,然后是指节,一根根手指修长秀气,骨节分明而不粗粝,指尖还带着微微翘起的弧度。
他扒住裂缝两侧,像推开一扇沉重的门,将裂缝一寸寸撑开。
整只手完全拔出,悬在半空轻轻翻转,手心朝上。
整个节点世界为之一震。
飞鸟停止飞翔,落在最近的地面上。海兽发出一声声人耳听不见的臣服次声波。山里,动物园里的猛兽们则紧紧贴在地面上,垂下高傲的头颅。
就连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林小禾甚至听到来自更高维度,节点世界的哀鸣。
林小禾猛地看向西方,熟悉的敌人气息,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的,能与神权抗衡的力量。
换敌人了。
东国境内,所有人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