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说的那么美味,那就赶紧做出来啊!
郝婕婕忽视掉这些火热的视线,点燃十二口幽蓝冷焰的灶眼。
“来,试试。做一道你认为最简单的美食。”
林小禾叹气,她做的最好的一道菜就是蒸鸡蛋羹。
小时候,天还没亮,她就要翻山越岭去上学。山里的孩子,早餐都是在家吃的。
那时候,她还没有灶台高,那对父母宁可睡懒觉,也不愿意起来。
小小的人,只能踩着板凳,给自己煮个水煮蛋。
后来,水煮蛋吃腻歪了,邻居奶奶就教她做鸡蛋羹。
鸡蛋羹嫩滑,上面浇着几滴香油,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
自此,鸡蛋羹成了她的最爱,也成了她的拿手菜。
蛋液在瓷碗里漾开,琥珀色的浪花翻滚。
竹筷击打时,那粘稠的液体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像春水初融。
手腕轻旋,让蛋清与蛋黄彻底交融,直到蛋液从筷尖滑落时像一匹丝滑的缎子。
林小禾注入温水,再扣上一个瓷盘,冷水下锅,凭感觉关火。
鸡蛋羹很成功,微微颤动,嫩得像要滴出水来。
众人一人一勺,就吃光了。
郝婕婕让大家点评。
王天海老实道:“挺好吃的,就是跟肉丸子相比,好像缺了点什么。”
林小禾放下勺子,若有所思。
是啊,缺了点什么呢?
郝婕婕:“缺了爱。孟婆汤熬的是喝汤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一碗汤喝下去,忘尽前尘往事。我做的菜,却会让人感到幸福,想继续活下去。”
好吧,林小禾又试着做了一碗面条。
依旧是同样的评价,味道尚可,但没有爱。
一碗,两碗,三碗……
王天海借口有事,一溜烟跑了。
秃头和尚和哑巴少年借口出去逛逛,却一去不复返。
林小禾不服气:“没那么难吃吧?!”
郝婕婕笑道:“永生城里都是鬼修,不懂饥饱。他们吃美食,要么是为了满足舌尖味觉,要么是为了变强。没人会为了填饱肚子去吃东西。你需要多练练。”
隔天,永生城东街多了一个新摊位。摊位是用旧门板搭的,门板上搁着一口铁锅,铁锅是郝婕婕送的,锅底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没有牌匾,没有菜谱,没有吆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小黑蹲在灶台旁假寐,摊子后面蹲着王天海几人。
王天海:“你们猜,林小禾今天能卖出去几份?我先回答,0份!”
秃头和尚却斩钉截铁道:“四份!”
哑巴少年也伸出四只手指头。
王天海傻眼:“为啥是四份?!”
这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秃头和尚温和一笑:“因为我们4个会去捧场啊。”
我敲,说的好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随着前来摆摊的摊子越来越多,街市越发热闹起来。
别的摊位人挤人,尤其是煎饼和臭豆腐的那两家,生意红火的不行。
唯独林小禾的摊子无人问津。
心宝见状,悄咪咪道:“小禾,要不我们往面条里面加点孟婆汤?”
既然以孟婆汤为底调的酒水十分受欢迎,那么加了孟婆汤的面汤肯定会卖的好!
林小禾摇头。
郝婕婕一门心思想要教自己做菜,这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林小禾决定将计就计,看看郝婕婕到底想做什么。
“小黑,去其他摊子上,把最畅销的几样吃的买回来。”
小黑嗖嗖嗖出发。
它是没有排队概念的,毕竟,没有生物敢让虫族排队。
卖东西的鬼修们,虽然没认出小黑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敏锐的战斗直觉提醒他们,这家伙很危险,没必要一口吃的就挑起争端。
小黑毫无阻碍的完成插队,买东西,返回等一系列操作。
林小禾仔细尝了尝其他鬼修们做出来的食物。
味道没有多惊艳,但每个食物里都包含着一丢丢类似肉丸子里的那种神秘力量。
林小禾若有所思。
所以,吸引鬼修们的并不是食物本身,而是食物里蕴含的那股力量。
那是什么东西?该怎么获取?又该怎么融入到食物中?能不能像提取营养液一样,直接提取出来?
以及……
她扭头,对上郝婕婕含笑的眼神。
郝婕婕张了张嘴,好像是在说加油。
第701章 奇怪的永生城
林小禾在永生城东街的摊位上,摆了五天,业绩为4碗鸡蛋羹,全靠同事们捧场。
郝婕婕看她的眼神,从充满希冀和鼓励,到怀疑人生,再到不忍直视。
有一次,林小禾甚至还听到她在摊子后面嘀嘀咕咕。
“怎么搞的?都能煮孟婆汤了,怎么就学不会新东方呢?!”
王天海,秃头和尚和哑巴少年身躯一震。
这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不过,他们只想继续装下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林小禾长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她居然也有做不到的事!
她的菜和郝婕婕的菜之间,只差一个东西,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东西,那股吃下去之后从胃里往上涌的神秘能量!
那股能顺着经脉渗透到四肢末梢,温和绵长。
林小禾始终没找到,它们来自哪里。
第十天,永生城政务司的岗位分配通知下来了。
“我们都被分到街市巡管队了。”林小禾正往锅里下米饭,准备炒今天最后一锅蛋炒饭,头也没抬,“那是干什么的?”
秃头和尚难得变了脸色:“城管加派出所。”
锅铲停了一下。
派出所?
林小禾对派出所的印象,就是小到鸡毛蒜皮,大到杀人放火,都归派出所管。
例如帮学生找丢失的书包,处理在商铺门口拉屎的纠纷等等。
她把袖口卷到手肘,继续做蛋炒饭。
管他什么岗位,谁也没规定,不许下班做副业啊!
林小禾咬牙切齿,她就不信了,弄不明白那股力量来自哪里!
相比她的不在意,王天海就认真多了。
别看他嘴上对公务员多嫌弃,但当任命一下来,他就找郝婕婕帮忙,置办了一身新行头。
灰色的短褂,袖口和领口滚着暗蓝色的边,胸前绣着“巡”字,腰间配一块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背面是一口黑锅。
光头和尚不肯穿这身衣服:“寓意不好。”
背面有黑锅,那不就是背黑锅吗?
最终,兢兢业业上班巡逻的新公务员,只有王天海一个。
他倒是没啥意见,反而兴致勃勃,上赶着去干活。
只是,一个月后,他的精神便萎靡下来,破天荒地在林小禾摊位上,主动点了一碗蛋炒饭。
林小禾:“怎么了?被欺负了?”
王天海咽了咽口水,贼眉鼠眼地观察四周,发现摊子一如既往地冷清,长松一口气,无比纠结道。
“我感觉,永生城很奇怪。”
林小禾:“哪里奇怪?”
王天海扒拉着蛋炒饭,迷茫又害怕。
“东头阿婆的卤煮摊,每天只卖两锅卤煮,卖完就收,但她的锅永远不会空。总是有人在排队,总是刚好卖完最后一碗的时候又有新客人来。”
林小禾:“说不定,是她的风险把控能力很强呢?”
王天海不服气:“才不是这样。嗷嗷嗷,我该怎么跟你说啊!!”
林小禾递给他一碗汤:“慢慢说,别着急。”
王天海深吸一口:“有些事,其实很小,但隐隐让我觉得不对劲。当这么多不对劲结合到一起,那肯定是有问题!”
“例如,永生城西街和南街的交汇口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鬼修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但户籍册上显示他已经入城三百多年。我观察了他四个班次,发现他每天只卖一百份糖炒栗子,卖完就收摊。”
“你不要说话!我当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但不正常的是,他每天卖到第三十七份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个穿红衣裳的小女孩来买一份栗子。小女孩递过去两块灵石,少年接过灵石,包好栗子,递回去。小女孩接过栗子,说谢谢哥哥。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
林小禾:“这不能说明什么。顶多是两人都很有时间观念,还讲礼貌。”
王天海急得直转圈。
“我在巡街时,遇到过一次突发事件。一个鬼修小孩蹲在路中间哭,好像是跟父母走散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当时,我停下来观察周围摊主的反应。独眼老鬼停下铲子,嘴张开,又合上。断臂阿婆端着碗愣在原地,碗里的汤洒出来淋在她手上,她毫无反应。烤串摊主的手悬在炭火上,手指被火苗舔到了都没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