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个匕首不算锋利,顾青岑的伤口不算很深,只要止血包扎就好。
今国强那边的情况不太好,脸上几处骨折,要住院观察,他之前就是因为故意伤人才坐牢,这才出来一周又添了新罪,这次怎么也得再蹲个十几年。
今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虽然整个人都是发懵的,却强撑着精神做笔录。
录完笔录警察走了,急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禾靠在椅子上,看着顾青岑手上缠着的绷带,想着今国强说的话,忽然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她咬着下唇憋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向顾青岑,哑着嗓子问:“五年前今国强找你要钱,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顾青岑看着她泛红眼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没有必要。”
今禾习惯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却不曾想,她也可以有依靠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你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吗?”今禾问。
“我刚好在附近,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和我说。”顾青岑说道。
今禾没有接话,只是感觉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眼泪又再次冒了出来。
顾青岑看着她强撑着不哭的模样,喉结动了动,酸涩开口:“当年和我分手去国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今禾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顾青岑看着今禾不愿多说,只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今禾问:“去哪?”
顾青岑却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牵起了她的手,不顾自己手上还缠着绷带,牢牢扣着她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两个人来到车前,顾青岑先坐进了驾驶位,今禾见状,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位。
顾青岑见今禾坐进了副驾驶,探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今禾只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惹得她泛起痒意。
她僵着身子,视线却扫过顾青岑的侧脸,即使在这种角度,依然能够看见他直挺的鼻梁。
真好看。
今禾想。
车子平稳地驶在深夜的街道上。
今禾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路灯,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现在她总觉得和顾青岑在一起,会感觉到很安心。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会。
今禾看着窗外的街景随着车子的移动不停变化,转过头看向顾青岑,“你要带我去哪?”
顾青岑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敲了敲,“去了就知道。”
今禾闻言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抬手按下开窗键,让车窗开了一道小缝,晚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吹走了她的困意。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驶入一个湖边的公园。
今禾认出,这是他们之前经常来散步的地方。
这里最开始是今禾的秘密基地,因为人少环境好,她在遇到烦心事或者设计稿画不出来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后来和顾青岑恋爱后,她就喜欢带他过来。
但是现在这里被开发成了露营地,今禾也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今禾跟着顾青岑下了车,和顾青岑沿着湖边的石步道慢慢往前走。
两个人始终没开口说话,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今禾望向前方熟悉的景色,和顾青岑的过往种种,仿佛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我还记得有一次项目没有谈成,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哭。”
顾青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今禾记得那次。
那是她进入顾恒集团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却输的意外难看。
那个时候今禾就意识到自己要学的远远不够。
后来顾青岑便亲自将她带在身边,那些商学院都很难学到的东西,都被他一点点亲自教会。
如果有没有学会的,总会被他在别的地方惩罚回来。
比如......
今禾没有再想,而是抬头看向顾青岑,轻声问道:“你的手还疼吗?”
顾青岑笑了一声,故意逗她,“心疼了?”
今禾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前进,直到走到了一个亭子前。
这亭子没什么,可是它旁边的是一个姻缘树,上面挂着不少许愿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这里面也有她和顾青岑的。
今禾记得她和顾青岑的那块,挂在最高的枝头。
当年是顾青岑抱着她挂上去的,挂完她还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你说这个会不会掉下来?”
顾青岑说:“不会。”
今禾又问:“那如果掉下来了呢?”
顾青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再给你挂一块。”
……
“今禾,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青岑的声音让今禾回过神。
今禾看向顾青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但是却还是接道:“你是说在那个酒吧?”
印象里,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只是,那也是今禾计划里的一部分。
下班后还要打工挣钱的家境贫困的女生,最能吸引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注意。
顾青岑摇头,缓缓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陆家宴会上。”
今禾完全没有想到,眼眸里闪现出一丝意外。
陆家宴会应该是她大三那年暑假的事情,她帮玲姐的忙,来宴会当服务生。
玲姐是她刚来京市那个暑假认识的,当时一直很照顾她,后来关系也很不错。
本来那个星期她是打算回老家看奶奶的,但正是因为答应了这件事才没有回去。
可是在宴会开始后,她收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常,像是没有剧本一般,永远不知道下一幕会发生什么。
今禾只记得自己看到消息的瞬间,脑袋放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手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托盘里的香槟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这一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但她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低着头快步到负责人那边,想要提前离开,可负责人却怎么也不同意,还一定要她拿出死亡证明才行。
今禾当时根本顾不上这些,但是正当她想要直接离开时,负责人却说她是顶班的,如果现在离开,那玲姐只能被开除了。
这句话让今禾停下了脚步。
她做不到这样一走了之,让玲姐被开除。
所以今禾只能给玲姐打电话,好在玲姐听到了这个消息便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朝这边赶来。
但玲姐在邻市,赶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正在今禾数着时间焦急的时候,负责人忽然找到了她,同意她不用等到玲姐过来,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而且还递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厚厚的钱,远比这天的工资要丰厚的多。
负责人递给她的时候,还有些阴阳怪气,“你也是运气好遇到贵人了。”
今禾当时只是生气。
这天她最亲的奶奶去世,结果这人却说什么运气好。
但她没有时间计较,也没有要那钱,抓着包一路狂奔出宴会厅,拦了车就往机场赶。
今禾从回忆里抽离,看向顾青岑,“让负责人放我离开的,是你......”
顾青岑的视线却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有说话。
今禾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带着些认真的神色,沉声道:
“顾青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在利用你?”
顾青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
夜风吹起两个人的衣角。
今禾忽的笑了。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却在一开始就输的彻底。
“鞋带开了。”
顾青岑说着,可却已经蹲下。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过鞋带,动作自然又熟练,和过去他随手帮她系鞋带时一模一样。
今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想也没想的将心底的声音宣之于口:
“顾青岑,我们试试吧,从结婚开始。”
顾青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盯着今禾的眼睛看了好半天,才低声确认:“你说什么?”
今禾没有回答顾青岑的话,却掂起脚尖,双手揽住顾青岑的脖颈,贴近了他。
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着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生涩的吻,毫无技巧,却带着今禾全部的勇气。
眼泪落入唇角,带着咸涩的味道。
顾青岑愣了几秒,随即反客为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唇角,撬开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全乱了,分不清是谁的。
今禾听到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