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禾感觉感冒又严重了一些,昨天还只是偶尔打喷嚏,可这才刚起床没多久就有些频繁了起来。
"Ivy, 好久不见。”
今禾听见有人叫自己的英文名,转过头去,便看到了曾经的组长Joanna(乔安娜),她正带着队员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
今禾大踏步迎了过去,扬起嘴角走上前和她拥抱,“Joanna,我们有三年没有见了,最近过的好吗?”
乔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退一步笑着打量她,“还不错,我看了你的品牌,很厉害啊。”
今禾也不管乔安娜是真心觉得还只是客套话,但听到这种入行十几年的大前辈夸奖,心里还是开心的要命,嘴角的幅度更大了些,“还得多向前辈学习。”
乔安娜忍不住道:“You're too modest(你太谦虚了。)Ivy,你是我见过成长最快的女孩。”
中外文化不太一样,今禾习惯于自谦,毕竟生意场上也没人想听哪个人一个劲的夸自己。
但今禾善于观察,她见乔安娜已经不再想客套,便做了个请的姿势,“Joanna,欢迎来到中国。”
“Thank you.”乔安娜说着便带着自己的助理朝前方走去。
“我们也进去吧。”今禾偏过头对着小新说完便抬起腿朝着里面走去。
到了赛馆,今禾才发现第三名已经到了。
第三名是来自巴黎的设计师,今禾有些印象,但没有乔安娜那样出名。
简单的客套后,他们三个人便在赛事组的安排下按照积分排名顺序上去抽取比赛的主题。
等待乔安娜抽完,今禾走上前,在二选一里随便选择了一张信封。
“大家回到设计室再打开信封,按照积分排名为大家分好了一二三号设计室,设计室内只允许设计师进入,同时不得携带电子设备,打样在二楼,允许助理入内。”
赛事组交代比赛规则。
今禾将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都递给了小新道:“你去宿舍等我吧,把我交代你的工作做了。”
如果只有设计,那一周的时间绰绰有余,但是现在还牵扯到打样和最终的成品,那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的挤了,今禾一刻也不想耽误。
“好的姐,你加油。”小新也懂事的点点头。
今禾拿着信封便去了二号设计室。
推开门,设计室还算宽敞,但只摆了一张绘图桌和一把椅子,靠墙立着放材料的置物架。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撑着桌沿站立,闭着眼睛缓了缓因为感冒泛起的头晕,伸手捏捏发胀的眉心。
感冒越来越严重了,药效发挥的也没那么快,只希望不要发烧,这样会耽误时间。
今禾深呼吸,调整好才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里面只写了个两字——生长。
很符合大赛的一贯风格,用一些空泛的词语来做主题,乍一看总有些不明所以,摸不着头脑,仔细想想,也很难立刻就有灵感。
不过今禾的脑子转的很快,飞快地闪过各种和生长有关的片段。
山间破土的竹笋,墙缝里扎下根的野草,还有她自己这些年走出来的一步步。
她闭上眼睛,把这些零散的念头先压下去,头还是有些难受,感冒带来的昏沉还没完全褪去,便索性拉过椅子坐下来,拿出随身带的草稿本,开始顺着这个主题梳理思路。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整个设计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
今禾再次抬头,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放下笔,后知后觉地发现肩膀僵得厉害,后颈也酸,应该是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导致的。
今禾站起来伸展了一下,骨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设计师都是这样,挣的那点钱估计都要交到医院了。
等这次比赛结束,她是得看看颈椎,最近总觉得疼的频率有些高。
今禾走到窗边,眺望了一下远方,虽然外面黑乎乎的看不见什么,但也算缓解了视觉疲劳。
收拾好东西走出设计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今禾走到宿舍楼,刷卡进了房间,看到小新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打字,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难掩兴奋,“姐!你回来了!怎么样?”
“还行,画了个方向。”今禾坐在椅子上。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小新说着站起来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有点紧张,“好像比早上热了一点,你吃药了吗?”
“吃了。”今禾捏了捏自己的颈椎,感觉头没那么昏了,“感觉比白天好一些了。”
小新走到桌子上,将打包好的餐盒拿过来,这是我给你点的粥,还热着,你喝了早点休息。”
今禾看着温热的粥,心里一暖,笑着接过道了谢。
生病的时候胃口总是不好,她喝了几口就有些饱了,怎么也咽不下去,但现在脑力消耗太大,她还是得跟上营养,便多喝了些才把盖子盖上,放到一边。
“我先去洗澡了。”今禾拍了拍小新的肩膀,便拿着自己的浴巾和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小新已经帮她晾好了温水,“姐,这水可以直接吃药。”
“谢谢你啊小新。”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小新做事也特别稳妥,今禾心里一暖,笑着拿起水杯吞了感冒药。
吃了药,今禾便催着小新回她自己房间休息。
小新虽然担心今禾,但也怕她休息不好,便抱着电脑离开了。
今禾吹干了头发便躺在了床上。
在温暖的被窝里,她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冬天还是被窝最舒服啊。
正想着,手机传来了消息。
今禾看了一眼,是顾青岑发来的。
顾青岑:【结束了吗?】
今禾:【结束了。】
刚发出去,电话就进来了。
今禾接起来,把手机放在耳边,“你怎么知道我刚结束?心有灵犀啊。”
“猜你差不多该回去了。”
顾青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今天顺利吗?”
今禾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还行,有些大概的想法。”
“感冒呢?”顾青岑比较担心这个。
今禾揉了揉头,“好点了,不过头有点晕,药吃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你白天是不是又没怎么喝水。”
今禾想了想,“……忘了。”
她今天比较专注,连她自己定下来的中途要站起来休息的规矩都忘了。
“我就知道。”顾青岑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今禾没有接话。
她躺下来,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光,虽然刺眼,但却让她觉得心里安安稳稳的。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能听听顾青岑的声音,那些焦虑不安就都能松快几分。
“顾青岑。”今禾的声音有些轻。
“嗯?”顾青岑回应。
“听到你的声音,我的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那我是你的药啊,这次去沪市后悔没带我了吧。”
今禾听到顾青岑开玩笑,心情更好了些,“是啊,后悔死了,早知道就应该把你踹到我的兜里,随身携带。”
顾青岑低低地笑出声,“你这个觉悟不算晚。”
今禾还没来及得接话,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
“困了?”顾青岑问道。
“有点吧,但是和你打电话不想挂,感觉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今禾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顾青岑那边安静了一会才道:“大学的时候我们还没认识呢,你是和哪个小男生打电话?”
这声音醋醋的,不知道在吃谁的。
“嗯......你说的哪一个。”
“今!禾!”
今禾把脸埋进被子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像小时候偷吃到了糖一样。
她笑了好一阵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等到实在有些岔气,这才咳嗽了两声,赶忙道:“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真的要睡觉了。”
那边也传来顾青岑浅笑的声音,如同晚安曲一样轻柔:
“阿禾,好梦啊。”
“嗯,好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发烧
两天的时间, 今禾将终稿确认。
这次设计的是一款项链,设计线条以藤蔓为基础,小芽向上伸展, 对应着“生长本就是不停往前走, 永远有期待”的意思。
到第三天下午, 今禾就已经去了打样区,将终稿交给了师傅。
打样师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匠,戴着一副银边的老花镜。
今禾将图纸递给了师傅, 问道:“我这上面, 能打得出来吗?”
师傅把图纸举到灯下, 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道:“这里太细了,金料撑不住,容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