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姽婳淡淡一哂:“皇嫂放心,这点小事,还不值得臣妹放在心上。”
姜弦思替她拢了拢耳旁被风吹乱的额发,眼中满是赞赏。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本宫在闺中时,就听过你的名号,她们说应国公府家的小姐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若论起胆色谋略,比寻常男子还要强上许多。”
赵姽婳没忍住笑出声来:“若是旁人这样说,臣妹或许还会觉得她是在有意挖苦。可皇嫂这么说,臣妹可要当真了。毕竟皇嫂一直都是京中闺秀的典范,连京中闺秀的典范都这么说,可见臣妹定有可取之处。”
姜弦思低头浅笑:“你倒乖巧。”
两人说了一会儿子话,姜弦思连桌上的点心也比平日多用了两块。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临安公主。公主,皇上政事谈完了,请您过去。”刘福泉走上前来,嘴里传的是她,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姜弦思。
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赵姽婳心领神会。刘福泉这番举动,不仅是在表示对姜弦思这个皇后娘娘的恭敬,也是在向她示好,提醒她呢!
“要不还是皇嫂先去,左右臣妹没什么事,再等等也无妨。”赵姽婳又捏起一颗提子放入嘴中。
姜弦思敛了敛心神,轻声道:“吃食已经送到,现下也到本宫午睡的时辰了。公主快去吧,别让皇上等久了。”
赵姽婳恭送姜弦思离开,等瞧不见人影了,才随刘福泉进了文德殿。
“傅浩倡的伤,你不用担心。朕已经派了宋太医过去,还赏赐了靖远侯府不少滋补药材。你需要做的,朕都已经为你做了,你不必觉得亏欠了傅浩倡或是靖远侯府什么。”李秉文一边收拾案上的奏折,一边同她说话。
刘福泉从外面将门轻轻带上,也就是临安公主才能让皇上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还处处为她打点妥当。
赵姽婳抿了抿唇,故作不满道:“臣妹需要亏欠靖远侯府什么?是他们先与臣妹退的婚,害臣妹名声扫地。即便有今日这一遭,也不过是双方扯平了。”
李秉文闻言轻笑,倏然,又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睛带着些许探究。
赵姽婳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而后轻轻唤了声“皇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秉文轻咳两声,正色道:“你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刚才离得远,朕竟没瞧见。”
赵姽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还真鼓了个包。
“可能是今日在医馆不小心撞的,皇兄不说,臣妹自己都没发现,不碍事的。”
李秉文的脸色晦暗不明:“日后不许以身犯险。即便是为了朕,也不行。”
赵姽婳乖巧点头。
她今日在街上也听到些风言风语,外面的人都说她之所以会去仁和坊是为了给自己求医,因为她素来眠浅,府里还常年养着为她读书助眠的女先生。可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睡眠不好是真,但更多的是为方便给李秉文寻医问药,又尽量不将他牵扯其中。
到栖霞街时,已是黄昏,而本应在靖远侯府静养的傅浩倡,此时却立在公主府的石狮子旁,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傅世子不在府里歇息,来这里做什么?”赵姽婳心中生气,语气也不知不觉带出两分。
见他欲行礼,赵姽婳抬了抬手道:“不必,你身上还有伤。”
“虽说父亲母亲都说公主无碍,可微臣总想着当面瞧瞧公主,才能放心。”傅浩倡扯了扯唇角,声音比平常低上许多。
赵姽婳走到他面前,神色认真道:“傅浩倡,我不怪你了,真的。若说从前,我或许还会因为你退婚的事情,心中对你有几分埋怨,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扯平了,你以后也不欠我什么了。”
不管今日她需不需要他救,那一刻,他确实将她护在身下。
只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今时不同往日。
“好。”傅浩倡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嘴唇嚅动许久,只蹦出来这一个字。
见他听进去了,赵姽婳宽慰笑道:“那你早些回去,好好歇息。府医说最好将养上一两个月……”
耳边是她认真殷切的嘱咐,和记忆里没什么不同。可傅浩倡觉得,有些事情隐隐不一样了。
与临安公主府一墙之隔的裴府,林昭正拿着新买的宝剑,小心擦拭。
“大人,您说楼三明日会不会又不理属下了?听说今日傅世子在仁和坊替公主挡了箭,刚才属下回来时,还见两人在门口说话来着。真可惜,属下还想和楼三好好炫耀一下这宝剑呢!听说他也会些拳脚功夫,想来应该是个识货的。”
“你瞧这剑锋,削铁如泥,再看上面这剑穗,也好看。还有这重量,不重不轻,刚刚称手,与属下很是相配……”
林昭越说越兴奋,仿佛下一刻就要当场耍两套剑法。
裴钰翻着桌上的书卷,阖了阖眼道:“你的月钱……”
一听这话,林昭忙将宝剑收回剑鞘,又将其整个置于圆角柜顶部,再三确认不会碍了主子的眼后,才放下心。
古人云,财不外露,诚不欺我。连自己的主子都得防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怀抱
深夜,莳花馆。
裴钰抬手解了腰间玉带钩,将沾了茶渍的宝蓝色外袍连同中衣一起扔到了衣桁上,又从旁边取了一件干净的素白中衣换上,正欲系带,只听“咚”的一声,一位水绿色衣裙的女子径直闯了进来。
“裴大人!”赵姽婳关上门,转身向里面走去,忽意识到什么不对,慌忙将眼睛闭上。
“这次也不是故意的……”
裴钰低头,继续整理中衣,无暇理她。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男声:“裴兄的衣服可换好了?王兄着急和你喝酒呢!”
吱呀——
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裴钰大手一捞,瞬间将赵姽婳圈入怀里。
许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赵姽婳心跳如鼓,呼吸的热气喷薄在他胸膛上。
“我还说裴兄怎么这么久还未出来,原来是佳人在怀啊!也不知是哪位姑娘有幸,能得裴兄青眼啊……”
蒋赫是风月场上的常客,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裴钰在女色上向来冷淡,他倒有些好奇今日这女子的长相,难不成是天仙下凡?比这莳花馆的花魁黛浅姑娘还美?
“出去!”裴钰唇线抿直,眼眸凝冷如冰刃。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怪我搅了裴兄的好事。”蒋赫说完,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一同带上。
“可是走了?”赵姽婳明知故问,裴钰环在她腰间的手早就放下了。
“嗯。”对方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赵姽婳缓缓从他怀里退开,四目相对间,又将手搭上他的肩膀,似是要脱他的中衣。
是右肩吧,他的胎记。虽然已私下里找大夫借着看诊的名义瞧过,可此时近在咫尺,要不要再亲自确认一下?
“公主!”裴钰下颌绷紧,连声量也比平时高了几分。
赵姽婳本来跃跃欲试的手一下就缩了回来,生气道:“你吓死我了,你竟然凶我!”
若说平常,赵姽婳在他面前确实没少伪装,可当下这两句绝对是真心的。除去在宫中那几年,不管是之前在应国公府,还是李秉文登基后出宫开府,都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微臣也是为了公主好,公主刚才那般,实在于您声名有碍。”裴钰轻咳两声,转过身去系衣带。
赵姽婳双臂抱胸,气鼓鼓道:“我不就是一时没站好,扶了你一下吗?你这么凶做什么?当日我为你荐举,只不过是让你为我读了一会儿书,若是碰上个垂涎你美色的贵妇小姐,指不定还要与你春宵一度呢……”
说话间,裴钰已将衣服穿好,一袭雪灰色圆领袍衬得他又清隽又贵气。
此时,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却始终未发一言。
赵姽婳的气势比方才弱了一些,闷闷道:“是,我确实也缠着你了,但最多也就是和你说说话,哄你买个宅院什么的……”
裴钰闻言,不由莞尔。
赵姽婳见他这般,突然更气了,偏过头道:“我不管,你就是凶我了。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凶过……”
“公主今日来这里做什么?”见她还在气头上,裴钰只好转移话题。
赵姽婳找了把椅子坐下,还是不很愿意和他说话,“有人要抢我手里的东西,我只好在这里躲一躲了。”
“公主出门不带侍卫吗?”裴钰静静地瞧着她。
赵姽婳语气幽怨:“本来是带着的,这不我在外面瞧见你了,就没让他们跟着。谁知我一进门,你就凶我。”
“既然如此,微臣便陪着公主一起,就当给公主赔罪了,公主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
一听这话,赵姽婳顿时不气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