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清在这里无亲无故,他作为搭档,也把她当妹妹看待,这时候应该守在医院照顾她。
但弓长张听说边成也在后,让他不用管了,说会有人照顾她的,他在那里还碍事。
后来,边成也让他去忙案子,杜若清这边有他在。
王星联想到昨天晚上大半夜突然出现在分局的边成,渐渐觉出些意味来。
心中充满惊奇,想着等杜若清醒来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她和边成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等杜若清有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恐慌。
彷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噩梦,而且噩梦还在继续。
梦里面有白影飘荡缠绕着她,她奋力挣扎,可是挣扎不开,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异常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她想喊、想逃,可是四肢沉重,还有一个无形的力量拉着她往下坠。
她奋力地挣扎,一挣扎之下,怀里多了一块救生的浮木。
她用力将浮木抱紧,那块浮木竟然也生出力道,将她抱紧。
终于有救了!
心中存着这个念想,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片惨白,光线很刺眼。
她下意识的把脸往枕头里藏,躲避刺眼的光线。
只是脸在“枕头”里蹭了蹭,感觉跟平时的枕头很不一样。
“不用怕,没事了。”
她的后背被轻轻拍了拍,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脑袋里一道闪电划过,然后猛地抬起头往头顶看去,看到边成那张好看的脸。
边成看到她懵懂,不断扇动的双眸,笑起来:“完全醒了?”
“边队?!”
杜若清的目光下移,看清了他们的姿势。
边成半躺在病床上,揽着她。
而她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梦中那紧抱的浮木根本不是浮木,为躲避刺目的光蹭的枕头也根本不是枕头,而是他。
杜若清心跳顿时加快,脸也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放开他,往另一侧挪开。
“边队,我——”
边成握了握突然空出的掌心,一边起身一边给她解释:“你撞到了头,脑震荡了。还被注射了过量的麻醉药,后来昏迷中产生了幻觉。”
杜若清隐约记得自己的确做了很多噩梦。
她回到了重生过来前发生爆炸的公交车上,但爆炸的又是糖康分局。
还看到了贝娜,她一直跟着她,要抓她.....
反正挺乱挺恐怖的。
所以,是自己在昏迷的时候一直抱着他不撒手?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边成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晚上九点多,昏迷了八个小时。”
“罗舒怡怎么样了?”杜若清问。
边成:“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杜若清想摇头,发现一摇头就眩晕得厉害,还恶心,于是道:“就是有点头晕。”
边成俯身在床头:“头很晕吗?”
杜若清诚实地回答:“嗯。”
边成:“我让医生来看看。”
杜若清:“不用了,应该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
边成:“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杜若清:“不想吃。”
她现在做大幅度的动作不光头晕,还恶心。
边成微蹙了下眉,坚持道:“我让医生来看看。”
医生过来给杜若清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没有大问题后,边成才放下心来。
等医生走后没多久,林广袤来了。
边成让林广袤先陪着杜若清,他去查看罗舒怡那边的情况。
林广袤看到杜若清醒了,高兴道:“姐姐,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了。我来了两次你都没有醒。”
“那你知道我昏迷后发生什么了?”她问。
林广袤:“知道啊,罗舒怡被人抬了下来抢救,没有死——”
杜若清:“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昏迷后有没有做什么事情?”
林广袤笑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一开始本来躺在床上好好的,但后来突然不安起来,边队去安抚你,你就抓着他的手不放,后来还抱着他。”
杜若清猜对了,果然是她在昏迷中主动的。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边队,边队也喜欢你啊?”林广袤笑弯着眼,问。
杜若清眼神不自觉地闪躲:“别胡说。”
林广袤:“我可看得出来,边队很担心你的。你昏迷的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守在你身边,安抚你的情绪。后面你们抱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杜若清的心跳有些快,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道:“不要乱说。”
林广袤:“好,我不乱说。那你梦到了什么?那么恐怖。”
杜若清:“梦到贝娜一直追着我,向我索命。”
林广袤咦一声:“那是挺恐怖的。不过,今天你只是看到那个护士把小女孩带回住院楼,怎么就知道她们会去楼顶啊?”
杜若清:“......我认出那个护士就是罗舒怡。”
“她出现在医院里面一定不会有好事,就大胆地想她可能是要对那小女孩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住院楼里面,楼顶最隐蔽也最容易出意外。”
林广袤:“这也很冒险啊,万一她们不是去楼顶。”
“我的第六感很灵的。”杜若清敷衍过去。
“你的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她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林广袤:“再过两天吧,正好你也在,有伴。”
还头一次听说住院凑伴的。
边成再回到病房是十一点多。
林广袤见他回来,也就离开了。
杜若清看他的样子是要在医院里面陪着她过夜,于是道:
“边队,我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晚上不用陪着,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害怕了?”边成问。
杜若清抿了抿唇,顿了会才答:“嗯。”
边成笑了笑,直接躺到了沙发上:“回去反而担心,在这里我休息得会更好。”
有边成在身边,杜若清心安很多,晚上睡得很好。
后面两天,边成白天都在忙,晚上的时候才到医院陪她。
王星在她醒来的第二天白天,过来看了她,主要是来询问她跟边成的情况。
杜若清自然什么都不会承认,说他想多了。
这两天,案件的进展很快。
孙泉韬一开始抗拒审讯,但在众多证据证人面前,他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罪恶。
他承认了十多起医院中病人看到所谓的贝娜后,离奇死亡的案例。
对于其他的死亡病例,他一概不承认。
并且表示“哭泣的贝娜”传说,以及与之相关的病人离奇死亡事件,在他伤害病人以前就存在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肯定跟罗舒怡有关,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恶魔。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在一次对原本治疗状况良好,但最后因为看到贝娜而离奇死亡的病人进行检查时,
他发现那病人出现的急性脏器衰竭是因为过量使用某种抗生素造成的,并非并发症导致。
而那种抗生素,罗舒怡对病人使用过。
她的作案手法十分隐蔽,会在日常的护理中加大某种药剂的用量,造成病人并发症或者病情突然恶化的假象。
不过,因为他跟她的特殊关系,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还替她掩盖了过去。
而对于他制造的那些死亡病例,他并没有特意用贝娜的传说掩盖,但最后却都出现了贝娜传说的影子,这也是罗舒怡的杰作。
她一直在医院里面制造有关贝娜传说的恐慌,病人看到的白色身影和听到的哭声都是她的杰作。
她利用夜间值班的间隙,很同意办到。
对罗舒怡最后要推小女孩下楼的事情,孙泉韬知道。
头天晚上,罗舒怡找到了他,跟他说了这个计划。
她觉得在这个时候又制造一起贝娜事件,就可以将警察的视线引开,洗清他们的嫌疑。
孙泉韬的供述是不赞成她的做法,可他却并没有阻止。
在他最开始被抓的时候,始终不肯交代罗舒怡的下落,明知道她有继续伤害人的计划,也默认让其发生。
蔡拥利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他的死因初步看是创伤诱发的急性肾功能衰竭,看似是自然并发症死亡。
但通过市局那边更进一步的毒理性筛查,发现他的血液中药物浓度偏高。
最后,在他家里发现还未服用的止痛药——双氯芬酸钠有问题。
那些药片被人动过手脚,药剂含量比普通的药片高,服用后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急性肾功能衰竭的假象。
如果不仔细筛查,很容易当成创伤诱发的急性肾功能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