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十来个小孩拿着画纸和画笔坐在草地上画画。
她要找的,刚才在前院浇水的两个小男孩也在里面。
杜若清脸上的强颜欢笑变成了真笑:“你是这里的老师?”
林广袤:“算是半个老师吧,福利院会给无法去普通学校上学的孩子开设院内的教学班, 我是自愿来教他们美术的。”
杜若清:“志愿者。”
林广袤笑弯着眉眼点头:“对,姐姐要不要来看我们画画?”
“好啊。”
杜若清正需要跟这些小孩接近的机会。
林广袤把杜若清带过去,介绍:“这位是哥哥的好朋友,漂亮的杜若清姐姐,她可是很厉害的警察哦, 大家欢迎。”
小孩子都抬起头看向杜若清。
没有欢迎,但跟她单独碰到的时候比,少了些戒备,更多了好奇。
林广袤双手叉腰:“哥哥有个厉害的警察姐姐, 是不是也很厉害?”
“厉害。”
小孩子们同声附和。
但杜若清要找的那两个大小孩却没有说话,只是木讷地看着她,好像对她不是很欢迎。
杜若清走到他们身后蹲下, 看了看他们画纸上画的花草,笑道:“你们画的真好。”
一个小孩回头看了杜若清一眼,另一个小孩直接没有任何反应。
“你多大了呀?”杜若清抓住那个有回应的小孩问。
但小孩只是不安地看着她,用拿画笔的手挠了挠另一只手背。
杜若清注意到,那只手的手背处都被他挠红了,还有几道抓出的血痕。
这时,林广袤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杜若清不明白,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林广袤:“一个是哑巴,不会说话;一个是耳聋,听不见。”
杜若清......
好吧,难怪他们是那种反应。
“你在这里教美术有多久了?”杜若清问林广袤。
林广袤:“快一年了吧。”
杜若清:“那你对这个福利院很熟悉了?”
林广袤点头:“当然了,这里我熟的不能再熟。”
杜若清:“你一般什么时候来这里?就只是在这里教画画吗?”
林广袤:“每周二周四两天我都会来,除了教他们画画,有时候还会教他们识字,帮忙照顾下那些小小孩。”
杜若清:“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
林广袤有些不满,放平眼角:“姐姐,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杜若清忙摇头:“没有没有。”
“你认识一个叫周焕的小孩吗?”她转移话题问。
“焕焕啊,当然认识了,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认识。八十多个小孩,十二个工作人员。”
他狐疑地看向杜若清:“姐姐,你不会是在调查我吧?”
杜若清忙摆手:“没有,你别误会。”
这人怎么老是这样问,是自己对他的怀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那你是来调查什么?”林广袤问。
杜若清:“附近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有线索指向这边,就来调查下。但是没有怀疑你,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周焕的情况。”
林广袤:“焕焕是很听话懂事的一个小孩,应该跟盗窃案没有关系。”
杜若清点头:“这里的工作人员和小孩好像都不太欢迎陌生人。”
林广袤打量她:“姐姐,会不会是因为你穿的这身衣服。”
杜若清看一眼身上浅蓝色的警服:“他们为什么不欢迎警察?”
林广袤眼睛又笑弯成月:“你们出现就表示出了问题,有麻烦,没人喜欢麻烦。”
杜若清:“可我们是抓捕罪犯,保护他们。他们没有做坏事,怕我们干什么?”
林广袤:“谁心里没有一点小秘密。”
杜若清觉得有希望:“你的意思是,这福利院里面有小秘密?什么秘密?跟我说说。”
林广袤摇头:“我可不知道。”
林广袤说完,突然朝她身后招手:“赵叔。”
杜若清回头看去。
看门的赵老头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就像在监视一样,对林广袤的热情招呼,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离了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话,但再转回头说话,杜若清还是把声音放小了。
“你不是很了解这里吗?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像看门的赵叔、院长,还有那个李加,都是什么样的人?”
林广袤:“他们挺好的啊,赵叔脾气有点怪怪的,但工作很负责。院长和李加不怎么爱笑,但可能是为了管好小孩子吧。”
杜若清:"那福利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林广袤摸着下巴。
“可是姐姐,你不是来调查失窃案的吗?这跟它有什么关系呀?”
杜若清:“多了解对查案总会有帮助。”
林广袤想了想:“怎么才算特别的事情?小孩子打架哭闹算吗?”
杜若清:“......这不算吧。”
这么多小孩,出现争执打闹很正常。
林广袤:“那好像就没有了,这里每天都这样。不过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杜若清迫不及待。
林广袤:“我在这里认识两个杨吉,两个周斯路。”
杜若清:“同名同姓,这么巧?”
林广袤:“不是巧合,而是这里有把小孩的名字延续使用的习惯。”
“名字怎么延续使用?”杜若清不太明白。
林广袤:“就是上一个杨吉和周斯路不在福利院了,他们就会把这些名字使用到新收进福利院的小孩身上。”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他就是现在的杨吉。”
杨吉听到被点名,抬起头。
林广袤眯眼笑,对他道:“乖,没叫你,继续画画,等下哥哥要来检查。”
“不在?是他们长大离开了福利院?”杜若清问。
林广袤:“听说他们两个人都被好心的人收养了。”
杜若清点点头。
但也挺奇怪的,一个名字而已,竟然还会重复使用。
“姐姐,是不是很有意思?”林广袤笑着问。
杜若清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是挺有意思的。别的福利院也会这样吗?”
林广袤摇头:“不知道,我没去过其他福利院。”
杜若清看着坐在草地上,认真画画的小孩,刚想问这里面哪些大点的小孩可以正常交流,她想问些话。
身后的建筑内,走出来一个女人。
杜若清看到她的瞬间,楞住了。
她又看到了白骨。
刚走出来的女人变成了一具直立着的白骨。
还是像上次一样,除了她从活生生的人变成白骨,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所以,她也会跟那些昨天小巴车上的小孩遭遇同样的事件,遇害。
而且她是福利院内,目前她看到的,唯一一个会遭遇同样事件的成年人。
“柔柔姐。”
林广袤嘴甜的见人就喊。
女人看到杜若清,顿了顿才对林广袤道:“林老师,我需要把小璐带进去。”
林广袤点头:“可以的。”
“小璐,快来。”
一个小女孩听到她的呼喊,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等那女人带着小孩离开,杜若清赶紧问:“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林广袤:“唐利柔,同星福利院的保育员。”
杜若清撇下他:“你在这里上课吧,我还要去调查其他人。”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
“你好,唐利柔是吧?”
唐利柔手里半抱着小璐,转身看向她。
杜若清:“我是糖康警察局警察杜若清,想向你了解些情况。”
唐利柔神情戒备:“了解什么?巷子口那家钟表店失窃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而且也绝不是我们院的小孩偷的,你们查错地方了。”
杜若清:“我要问的跟得利钟表店失窃案没有关系,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日常的工作安排。”
唐利柔皱起眉头,完全没有放下戒备:“我们的工作?跟你们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杜若清笑了笑:“属于案件基本情况,这也是我们必须要了解的。”
唐利柔比李加好对付,竟然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
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跟她说了她们日常的工作。
看护照顾小孩,负责他们的日常起居管理,还需要教他们简单的知识。
工作内容很繁杂。
“你和李加她们的工作内容都是一样的吗?”杜若清问。
唐利柔点头:“我们都是保育员。”
“没有区分?”
唐利柔有些不耐烦:“没有,大家都是一起做事。”
杜若清点了点头:“除了看门的赵叔,你们也需要轮流在福利院值夜。前天晚上,是谁负责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