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长张抬头看一眼雨幕,大声抱怨:“这鬼天气, 这个时候下这么大的雨。”
“小杜,你不要站在这了,这里人够多了,你进去跟卢霞他们一起照看孩子。”
雷雨交加, 声音很大,弓长张说话的时候必须喊出来。
“好。”杜若清点头。
她来到屋内,把雨衣脱掉。
虽然披了雨衣, 但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卢霞看到她,赶忙把她叫到壁炉前。
“赶紧过来烤烤火。这么冷,又下这么大的雨,不要感冒了。”
她递给她一根毛巾。
“谢谢。”杜若清把毛巾接过去。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卢霞问。
她来了之后,弓长张就让他们在这里照看小孩,还没出去看过,只听说后面发现了很多小孩的骸骨
杜若清:“还在挖掘,情况很糟。”
为了方便照顾,小孩子此时都被集中到了大厅里面。
她环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周康。
“卢姐,你们核对人数了吗?”
卢霞:“核对了呀,还让福利院的保育员看过,说都在这里了。我们也都找过,没有其他小孩了。怎么了?”
杜若清站起身:“不对,还少了一个人。”
她朝坐在不远处周焕招手。
周焕走到她身边。
“周焕,不用害怕了,坏人都被警察抓起来了,你们安全了。”杜若清安慰他。
卢霞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用怕了啊。”
“你看到周康了吗?”杜若清问。
周焕摇头。
杜若清:“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周焕还是摇头。
周康从他被猫抓烂的被子被发现后就不见了,现在福利院的小孩都在这里,可还是没有他的影子。
后院目前挖出的也没有新鲜的尸首。
那他去哪里了?
福利院的人到现在还在撒谎。
她想到了唐利柔,于是赶紧找到关押她的房间。
为避免串供等情况,他们是被分别关押着的。
唐利柔的神色很平静,看到她进来,道:“你们终于发现了。”
杜若清:“你上次说那句话其实是提醒我们,你是不忍心看到孩子们遭遇这些,对不对?”
唐利柔一时没说话。
即使不愿意,可还是成为了他们的帮凶,而且没有勇气去揭发。
她觉得没有资格替自己辩解。
“周康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杜若清问。
唐利柔抬起头:“你们还没找到他?”
后院挖出那么多尸骸,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里,。
在唐利柔的带领下,他们在地下室的暗室里面找到了周康。
只有两个平房,不见天日的冰冷暗室里,周康只穿了一条内裤,蜷缩在里面。
全身冻得发紫,枯瘦的后背上都是被鞭打的伤痕。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昏迷。
他们赶紧把他抱到大厅,给他穿上衣服取暖,叫医生来检查。
还好发现的及时,只是昏迷,没有出大事。
卢霞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落泪:“太可怜了。这些人真不是人,怎么能这么对小孩。”
夜深后,他们把小孩都带回宿舍睡觉。
杜若清又来到后院。
此时,雨小了很多,快要停了。
这样也好,大雨给挖掘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弓长张在土坑里进行挖掘工作,王星站在一个女法医身边帮忙。
杜若清想到糖康分局的法医刘港云那边去帮忙,才迈开步子,就被边成叫住。
“杜若清。”
她只能站定,等着他走过来:“边队。”
“又找到了一个小男孩?”他问。
杜若清:“对,就是被子被猫抓坏的那个。王星发现他被子有问题后,就被他们关了起来。”
边成:“一起小小的花斑猫溺死案,牵扯出这么大的案子。你们倒是敢查。”
这是要跟她秋后算账?
先前他虽然站在他们这边,但要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万一这下面没挖出东西,他估计也要被问责。
杜若清只好笑了笑:“是边队领导有方。”
边成看着她不达眼底的笑,知道她又是在敷衍他。
“花斑猫那么小的案子为什么是你们负责调查?”他问。
杜若清:“这个也是巧合,我们在调查得利钟表店失窃案的时候,遇到了这起案子,后来养猫的柳奶奶又找到分局,张哥就让我和王星继续调查。”
“得利钟表店失窃案、一年前的杨吉盗窃案、还有花斑猫溺亡案。”
边成喃喃自语。
弓长张已经把这段时间,涉及到同星福利院的所有事都跟他说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确定同星福利院有问题的?”
杜若清:“第一次因为得利钟表店失窃案来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不对劲,遮遮掩掩,很不配合调查。”
边成:“又是你的感觉?”
杜若清:“是我们在后面的走访中,发现了杨吉的事情。这也多亏了林广袤,他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杜若清。”过了一会,边成突然叫住她。
杜若清只觉得浑身又是一冷,抬头看向他。
边成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怎么那么确定这下面有东西?”
杜若清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眼神飘。
“是警犬闻出来的啊。”她道。
边成:“只是一床被猫抓坏的被子,如果真埋在下面,已经被王星挖了那么深,隔了那么厚的土,狗鼻子再灵,也闻不出来。”
“它是我们分局最厉害的警犬。”
杜若清继续瞎扯。
边成却不放过她:“被猫抓坏的被子是这几天才丢失的,可是你们挖掘的土坑,近期并没有被松动过的痕迹。”
杜若清捏一把汗。
幸好王星一味的相信她,再加上情况紧急,他没看出来这个问题。
也幸好,边成不知道最开始的情况。
“不是的,边队。警犬刚找到那一片的时候,那一片泥土偏松软,有被松动过的痕迹。
我们就是沿着松软的地方往下挖的,只是王星挖的比较宽。”
她扯出理由。
这一点等会一定要明里暗里的给王星说一下,免得露馅。
边成没有反驳她,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我当时不同意继续挖,你要怎么做?”边成又问。
杜若清:“我知道今天我跟王星冲动了,办案心切,看到警犬发现异常就着急挖掘。但如果边队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再继续挖的。”
边成:“可看你当时决绝的样子,不像会轻易放弃。”
“我性格是比较固执,”杜若清睁着眼睛瞎诌,“但如果边队和张哥不让继续,我还是会听从边队和张哥的安排的。”
“不过,幸好边队坚持,相信我们,才会把同星福利院的罪行揭露出来,拯救福利院无辜的孩子。”
杜若清给他揽功。
在推卸功劳上面,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边成看着她微眯了下眼:“杜若清,我发现你口才不错,这件案子对外的公关舆情要不交给你吧?”
杜若清瞬间僵住。
“不不,我没那个能力的。”
福利院的挖掘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
同星福利院后院就是一个巨大的埋尸坑。
一天一夜的挖掘拼凑工作,确定了213具完整骸骨,还有很多需要更细致的工作才能确定。
死者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未成年人,死亡时间跨度超过十年。
这么恶性的案件,不管福利院后面的是什么人,也无法让吴静他们脱身。
死亡人数众多,又都是儿童,还是发生在政府的公益性机构内。
案件影响非常大,市局和糖康分局这段时间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这里。
弓长张每天都焦头烂额。
除了这起被受瞩目的大案,一边还不断有新案子出现,还要应付那些闻着味围堵上来的媒体。
杜若清谢天谢地那天边成让她负责这起案件的公关舆情,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强制。
后面的审讯工作主要在市局那边。
作为最了解案件缘由的杜若清和王星被叫过去协助审讯。
从平时吴静的态度就知道,审讯工作不会很顺利。
但他们也看到了一个突破点,就是帮忙找到周康的唐利柔。
唐利柔很快交代了同星福利院的罪行。
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黑暗。
她五年前来到同星福利院,进去后就发现福利院里存在很多问题。
保育员对小孩的态度粗暴,会变相惩罚犯错的孩子;
小孩子很多营养不良,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