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笑了下, 语调散漫说,“可能是……投怀送抱没送出去?难过得睡不着。”
玩笑般的语调, 让人分不清。
连音问:“真的吗?”
少年与她四目相对,“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可是你……”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你只需要考虑要或者不要?”
他的目光里有那么一种光彩,像是在等待,引诱着她去做什么……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直白而坦然。
连音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微微眨动的眼睫,沉默的黑暗中,仿佛只有各怀鬼胎的心在跳动。
少年缓缓俯身凑近, 手臂搂住她的腰, 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化作一个柔软的吻,一点点连绵至唇畔……
连音心跳愈来愈快,刚想说算了但唇已经被堵住, 仿佛知晓她会退缩,所以接下来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房中响起,粗重的呼吸声交织错落,持续了一阵后,又抱着她的小腹,顺滑而下。
之前让连音从睡梦中惊醒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舌头挤进了她口中,明明亲起来那么柔软,却能在里面发出搅动的水声。
连音被他亲得浑身酥软,根本使不出力气去推开他,也躲不开,说出来的任何话都像是欲拒还迎的情趣。
许久后,天色渐亮。
明明灭灭的晨光落在榻间,半跪着的少年抬起头,他浅色的眼睫上覆着一层霜雪,像是清晨的白露,半挂在睫毛尖端往下滴。
连音意识朦胧间对上了少年望来的视线,他双唇殷红,衬着苍白的肤色宛如一只吸食人精气的艳鬼,昳丽的脸上沾染了污浊……
连音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轻笑了声,“都结束了,有什么好羞的。”
说完,他起身下了榻,似乎去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在漱口。
片刻后,谢澜音又重新回来了,他侧身躺到连音对面,手指拂上她湿漉漉抬起的眼睛周围,“怎么都哭了?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他很好用。
但实话讲出来太为情,连音开不了口,干脆略过这个话题说,“你都漱口了,就不能把脸擦擦吗?”
谢澜音笑着说:“主人把我弄脏了,当然要主人亲自来擦了。”
又逗她。
连音忍着想要闪躲视线的冲动,抬手将他脸上的脏污一点点全部擦干净,擦得很仔细,还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谢澜音望着她动作,眼中笑意加深,在她将要收回手的刹那,拉住她的手贴上自己脸颊,轻声说,“刚才我都咽下去了,漱口只是怕你嫌弃。”
连音目光微顿,见他仰起脸说,“亲我吗?我喜欢你主动亲我。”
他声音很轻,唇又离得接近,说话时带出微小的气流,恰好有那么点痒意,让人忍不住掀起眸,撞入他那漂亮到令人迷醉的眼眸里。
连音拇指微移,触碰到他柔软的唇瓣,长时间磨出来的滚烫的温度并不是一杯冰凉的茶水能够马上降温的。
她手指摩挲了片刻,被他张开唇轻轻含住……门外忽然传来叩门的声响。
连音回过神,收回手说,“……好像有人找你。”
谢澜音仿佛听不见般,眼睛仍旧注视着她:“不用管他们,做你想做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门外的声响也跟着停了。
连音没了借口,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说:“我想睡觉。”
谢澜音直直地看了她几秒,轻声给出了评价,“过分。”
连音辩解道:“我又没让你……”
“嗯,是我甘愿的。”谢澜音搂住她的腰,身体贴近,“睡吧,主人既然想睡了,那就睡下吧。”
“不是……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你都不用管我,当然也不用管它。”
“你什么都不做吗?”
“投怀送抱是讨主人欢心,主人不需要了,我当然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你想看的话……”
谁要看了?连音一把捂住他的嘴。
怎么每次和他在一起,除了这种事就是这种事……
连音想了想,干脆今天把事情说明白,免得一直不清不楚,她把手移开,“你是喜欢我吗?”
“嗯,喜欢你,音音。”谢澜音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脸上表情也敛去了玩笑的神色,有些认真。
连音努力忽略那强烈的即视感说道:“我下了云舟就会离开这里,以后不会特地来找你的……”
“我知道。”谢澜音说,“正好明天就是陨落之地开启的时间,我帮完你的忙,你以后也没必要来找我,过了明天你就不会见到我了。”
断得还真是干脆,他根本没打算纠缠她。
果然只是玩玩。
谢澜音望见连音像是松了口气的表情,补充道,“其实我后天就要死了,也可能大后天?你以后就算想来找我,我也不在了。”
连音微怔:“你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他笑着说,“所以你要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采我几次?以后不一定会有人像我这么好心,给你当炉鼎玩的。”
……绕来绕去他脑子也就这点东西了。
“我睡了。”连音已经认定他在开玩笑了,闭上眼睛没再搭理。
“有这么不喜欢我吗?当炉鼎都不要。”
见连音没有回答,谢澜音又等了会儿,才失望地说,“好吧,那我走了,明天戌时之前会回来的,你也记得早点回来。”
戌时……时间过得还真快,之前说的十七日竟然就要到了。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连音以为他要走了,睁开眼,却发现他正支着脑袋在望自己。
“干什么?”
“在等你。”
连音本想问等什么,但视线对上,她发现自己其实是知道他在等什么的。
想想后天都见不到了,连音也没什么犹豫,勾着他的脖颈,凑上前亲了一口。
谢澜音走后,连音又睡了一会儿才起来,今天云舟上的人比昨天更少了。
连音待在练功房里修炼了一阵,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明明已经认定他在开玩笑了,又忍不住想,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之前医修对他的态度就很奇怪,他最近几日应该一直在服用丹药,本来身体就不好,真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是每天相处的人,发生了这么多事,万一他说这件事是在求救呢,而她却没有放在心上……怎么想都不好。
但就算是真的,她又能做什么?
连音被这个问题困扰得没什么心思修炼,便想早点回房间等着算了,迎面却撞上了之前谢随带来的那个医修,他的神情有些难看。
眼下谢随不在云舟,出事的大概率是谢澜音。
连音拦住医修问道,“是谢澜音出什么事了吗?”
医修神色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连音猜这医修八成是忘了自己,提醒道:“我们之前见过面的,那次谢少主也在。”
医修闻言才慢慢想起他们确实见过,说道:“上古大阵那边有其他家的修士对他下毒,昨日毒发的时候我调配了解药,本以为服下后没事了,结果今日又毒发了……”
连音心里咯噔了一下,昨日毒发?可她昨天完全没有看出来他中毒了,他也没提起……
连音问道:“凶手呢?没有抓到吗?他们没有解药吗?”
医修摇头说:“凶手自然是抓到了,只不过凶手不止一人,现在多种毒掺在一起已经形成了新的毒,我得赶紧去研究新的解药,先不聊了。”
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连音回到房间,少年正躺在床上阖目而眠,若不是刚才与医修的对话,她现在恐怕真的会这么以为。
其实是昏迷了吧?
连音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看了会儿,发现他的肤色真的很苍白,像是一直被死亡笼罩着那样脆弱苍白。只是待在一起久了,他总把这件事放在嘴上当作要挟的筹码,一次次,让人忽略了它真会发生的可能。
连音握住他放在一边的手,很凉,她刚想将这只手塞进被窝,他的手指就微微动了一下。
连音抬起眼,正好对上谢澜音缓缓睁开的眼睛。
“回来得真早。”他声音很轻,“戌时还要好久呢。”
连音望着他虚弱的模样,沉默片刻,问:“你早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笑了笑,“是真的啊,我快死了。”
“都快死了还这么高兴?”
“对我来说死了和活着差不多。”
“因为中毒?”
“不是中毒……”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上来吧,隔这么远讲话我好累。”
见连音依言躺了上来,他继续说:“我的智道修行除了伤神外,还会损耗寿命,算算也差不多该死了,所以我出发前就和你说,我要死在秘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