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已经接受了,跟自己分手的事实了吗?
温聆茉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当初何霁承不断挽留,她咬着牙地让自己狠心下来,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心软……
可是,当互不打扰的情况真实出现眼前,温聆茉心里油然滋生着莫名情绪。
温聆茉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做出决定,就不能再回头。
人不能既要又要。
对于以后,她会祝福何霁承,而她也会往前看,也会自己好好过着生活。
温聆茉提早来到西餐厅,预定的座位到场后是一个很好的靠窗位置。
餐厅主厨每天都有固定菜单,温聆茉跟服务生很快交涉完毕。
临走时候对方亲切嘱咐:“女士,您这边需要上菜,摁铃知会我们一声就可以了。”
“好的。”
等候期间,餐厅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
温聆茉看过时间,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她也并不着急,目光不经意看去窗外,很快就注意到外面一只不知品种的小麻雀。
小家伙停靠在外面窗台,也不怕生,一直好奇地往里面瞅着。
温聆茉抿起笑意。
她一手撑过下巴,另一只手伸出指尖,隔着一道玻璃,轻轻地点着它的脑袋。
宋斯濯抵达餐厅,进来映入眼帘便是这幅场景。
他突然想起,当年高三迎接高考冲刺最后一个阶段,班里的氛围极为紧张。
有次自习课中途,宋斯濯刚解完一道题感觉口渴。
拿过水杯间隙,他余光瞥见换了位置搬去窗边的温聆茉。
正巧也是一只麻雀飞到班级窗台旁边,像是也带来夏日前夕的闷热。
温聆茉惊觉发现,她眼底闪过一瞬,悄悄地放下了笔,饶有玩心对它伸去手指。
教室一片寂然,所有人都在低头干着各自事情。
宋斯濯喝水动作减下缓慢。
下一秒,温聆茉的指尖还没有碰到那只麻雀,它便已经飞远了。
温聆茉目光还不舍追随,像是羡慕地看着飞向自由的小鸟,有风吹来,她收回了手挽过鬓角,耳垂下方是一片白皙洁净肌肤。
好似一副美到不可言说的画。
宋斯濯垂下眼眸,不敢多看。
收回思绪,宋斯濯神色淡然跟随服务生走到位置。
温聆茉也看到了他,当即起身。
宋斯濯微微颔首:“让你久等了。”
“不会,我也是刚到不久。”温聆茉浅笑回应,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
前菜和沙拉上来,温聆茉趁着间隙对人发话:“这个餐厅我跟霁承……”
她下意识收住了话,迅速改口:“先前我跟人吃过一次,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斯濯表面没有惊澜,眼皮轻抬:“温小姐的选择定然不会差劲。”
落座之后,宋斯濯随口一问:“手好点了吗?”
温聆茉附和一声:“早就好了,谢谢。”
这次主菜温聆茉点了惠灵顿牛排及香煎鹅肝,因为不知道对方口味喜好,又加了不会出错的炭烤帝王蟹跟烟熏三文鱼,例汤是两份餐厅招牌的黑松露蘑菇汤。
她也不知道宋斯濯平日都吃什么山珍海味,只希望自己选择的这家西餐厅能够入对方的眼。
像是想到什么,温聆茉犹豫片刻:“我没有点酒。”
“没事。”宋斯濯说不需要,“我自己开车来的,不喝酒了。”
“好。”
吃饭时候,宋是濯的习惯跟温聆茉一样。
两人都是细嚼慢咽,都不喜说话。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刀叉交叠碰撞的声响,两人这顿饭的相处模式就安静开启着,好似一件日常事情。
服务生上来甜品之后,温聆茉再度见缝插针:“宋先生,近些时间以来,真的谢谢你的帮助。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也一定尽心尽力。”
她的话里只有感激,宋斯濯却听得不是滋味。
差点忘记了。
今天这份邀约,对方本来就是为了感激自己作为老同学上面的帮助。
“温小姐这样说了,我自然领情。”宋斯濯放下刀叉,突然转弯询问:“话说,那天婚礼我听闻你们要订婚了?”
他唇边浅笑,带着刻意要追问一个真实性:“是确定好时间了吗?”
-
中午时分,何霁承才终于睁眼醒来。
这两天他赶了两场应酬酒局,喝了不少。
陆潇霜对他在行业内几乎“封杀”一般驱逐,何霁承认识的人脉里面基本没人敢帮忙,只有沈巧馨对他伸以援手,并且组局做东的人也是她,何霁承跟人合作的能源项目计划也有起步趋势。
宿醉醒来的脑子还没清醒,昏昏沉沉的。
酒店房间的窗帘厚实紧拉着,周围环境一片灰暗,何霁承不知道自己睡到了几点。
何霁承掀开一角被子,他的上身赤.裸,挣扎起身想要找过衣服在哪里。
昨晚他跟沈巧馨邀请来的几位老总喝到很晚,后半夜不知道是谁送自己回来,只记得回来路上脚步都打着颤。
床头柜的手机响过一声“叮铃”。
何霁承拿了过来,感觉手感好像不太一样,亮起的手机屏保显示不是他的手机。
正疑虑着,何霁承又被这条微信消息通知吸引:【我们刚才吃饭遇到了温聆茉!】
对方消息接连发着:
【她是跟一个男人单独吃饭。】
【是邂斯酒店集团的创始人宋斯濯。】
【她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后面字眼实在恶意,何霁承脸色阴沉,握着手机力道加重。
他想要起身,下一秒被窝里面却触碰到来自皮肤触感的温热。
何霁承惊了一跳。
他急忙掀开被子,里面的人侧脸轮廓展现出来,正是沈巧馨。
对方身上是件吊带睡袍,大片范围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沈巧馨也在睡梦惺忪里面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何霁承惊恐的表情。
沈巧馨神情没有他那般惊慌无措。
她缓缓起过了身,将自己的手机从对方掌心拿回。
何霁承嗫嚅着唇,有些不可置信:“我们……”
他捧着脑袋想要努力回想着,可是好似酒后断片一样,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何霁承极力想要得到证实:“我们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沈巧馨捡起地上衣服,何霁承循着方向看去,只见对方的裙子正稳妥堆在他的上衣上面。
何霁承眼皮一跳,别扭着挪开了视线。
沈巧馨穿好衣服,半晌才开了口:“你不想承认吗?”
何霁承只记得有人将自己扶回了房间,他一开始吐了很多,吐过之后躺回了床上,意识朦胧之间好像有人打热了毛巾给他擦脸。
对于昨晚后续发生什么,他真的没有一丝印象。
“我……”何霁承猛然起身,却因为过快眼前一黑,他瘫倒回去艰难开着口:“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巧馨给他复述:“昨晚我给你擦完了脸,然后你亲了我。”
“我亲了你?”何霁承不可置信,望着地上凌乱的衣服,心里后怕又提出疑问:“不对!不可能的!巧馨,你不是跟我们说国外有个男朋友吗?那你……”
沈巧馨对他坦白:“我没有。”
“什么?”
“我根本没有什么在国外的男朋友。”沈巧馨语气淡然地回复:“我是骗你们的。”
何霁承无法理解:“为什么?”
沈巧馨转过了身,灰暗的环境下看不出眼底情绪:“因为不这样说,我就没有理由还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待在你的身边。”
沈巧馨含着眼泪,不由得想起曾经高三那年。
其实家里本来有意安排她跟何霁承一起出国,彼此也能更好照应。那天,沈巧馨跟父母前往何家老宅,一进门就听到了何霁承跟陆潇霜吵得不可开交。
客人来了,陆潇霜将何霁承赶了出去,沈父示意女儿上前开导。
两人走了出去,何霁承态度强硬:“巧馨你不用劝我,我不出国。”
沈巧馨平日鲜少跟他私下独处,因为一到学校对方就只会围绕温聆茉的身边。
“你是为了温聆茉,所以不想出国吗?”
十七岁的少年心事被人直白戳破,何霁承脸上红晕:“其实,也不完全因为她。”
但是,不舍得跟温聆茉分开也是事实。
“你知道的,我妈只想安排她认为好的道路给我。”何霁承沉闷说着,“我不想一直就按照她的规训走下去。”
日落下的余晖笼罩两人,沈巧馨心里感伤,没有过多相劝:“你自己决定吧。”
等到离开那天,作为朋友何霁承还是前来机场送了送她。
对方从口袋掏出一个礼盒:“提前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