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岚皱眉,“你从他那赚银子?”
慕卿岚理解的赚银子,离不开男欢女爱。
又觉得不对,夫人如此坦诚,肯定不是见不得光的。
白青禾担心他误会,解释道:“是把我谱的曲子,给他们教坊弹奏,教坊会分给我收益。”
慕卿岚十三岁跟着父亲上战场,对京城事情了解不多。
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赚钱方式。
“谱曲能赚钱?”
白青禾点头:“当然了,你知道一首《大风歌》教坊给了我多少银子吗?”
慕卿岚没有概念。
“一百两?”
一名普通的士兵,一个月不过一两银子。
大周朝养了二三十万士兵,光军饷就是笔超级大的支出。
一两银子,朝廷都时有拖欠。
之前他做到四品威远将军,年俸也不过五六百两。
在他心里,一首曲子能值十两银子就很不错了。
说一百两,纯粹是为了桃花的哄夫人开心。
白青禾就知道他猜不到。
伸出两根手指。
忽然想起他看不到,有些得意道:“两千两。”
慕卿岚:“……”
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首曲子两千两,他作为威远侯,一年的俸禄都抵不上一半。
所以,他的夫人还是个有钱人?
“怎么能值这么多!”
白青禾:“大周朝国富民丰,有钱人多了,他们就喜欢到处找乐子,遇到喜欢的曲子,使劲打赏,光老王爷一年间往教坊砸的银子就不下一万两,这京城里,比老王爷富的人可多了。”
慕卿岚不由得感叹。
他们这些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那些人竟是这般花天酒地的。
夫人一首曲子,竟是他两年的俸禄。
慕卿岚不说话,白青禾继续撒娇。
她推了推慕卿岚粗糙的手掌。
“阿岚,你就同意嘛,《大风歌》还是我为你作的,你不想看看他们配的舞蹈什么样吗?”
慕卿岚继续沉默。
白青禾有些失望。
“银子我还没拿到,梁管事说得教坊营业有了收益才给我呢。”
慕卿岚这次开口了。
“那是我的曲子。”
白青禾顺着他说:“是,你的曲子,那我不是授权给了教坊吗。”
慕卿岚心里不悦,“不能收回来?”
白青禾摇头:“收回来要赔四千两。”
慕卿岚可没那么多银子。
“那还是算了,不过既然是我的曲子,我可得盯着点,别让他们胡乱编排。”
这是同意的意思。
白青禾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没见慕卿岚反对,她又道:“我换男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白青禾有一段时间没出门了。
外边的风都是自由的。
离开国公府, 她尽情肆意地呼吸着外边的空气。
心情舒畅,神色比以往不知道生动多少。
慕卿岚看不见,也能觉察到她的好心情。
他板板正正坐在马车里, 连他手里的盲杖都比别人刻板守礼,规规矩矩立在身侧。
“真那么高兴?”
白青禾理所当然地回道:“谁喜欢总闷在家里。”
慕卿岚想不明白,他比二郎的性子开朗多了。
白青禾和二郎在一起的时,不是更闷?
这种事情只能放在心里,无法言明。
“我又没阻止你出门。”
白青禾好笑道:“真出来,你又不是这话了。”
慕卿岚否认,“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白青禾不想提过往, 可她没忍住。
“忘了刚回来时, 不许我上桌吃饭的事?”
慕卿岚张了张嘴, 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誉老王爷也接到了邀请,拎着鸟笼子, 和白青禾他们前后脚到地方。
白青禾给老王爷行礼,恍然意识到慕卿岚看不到,扯了扯他衣袖, “是誉老王爷。”
慕卿岚仿佛还在军营一般,一板一眼的俯身行礼。
老王爷不由得叹气。
“二郎就这副德行,你怎么比他还过分。”
慕卿岚恍若未闻,“什么时候都不能坏了规矩。”
白青禾悄悄给老王爷使眼色,老王爷是个随和的性子, 也不较真。
“随你吧, 王爷我年纪大了,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
皇上竟然早大家一步,先占上了观舞最佳位置。
老王爷进门后, 注意到自己的位置被占,还有些不悦,直到皇上转头。
又不是小时候了,虽然两个人都是先皇后抚养长大,誉老王爷也不敢造次。
先隔空向皇上拱手,尽到礼数,之后坐到稍微偏僻一些的位置。
白青禾又扯了扯慕卿岚的袖子,之后踮着脚凑到他耳边道:“皇上也在呢。”
慕卿岚吓了一跳,随即升起戒备,“皇上怎么能……”
白青禾提醒:“别出声,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在乐坊,慕卿岚非得奏上一本,皇上承担着天下之重,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他握紧盲杖,凭感觉判断出皇上所在位置,之后戳得像根木头一样站在皇上身边。
他那么高大,挡住身后很多人视线。
大家是来观舞听曲的,可不是来看他后脑勺的。
不满之声逐渐响起。
白青禾使劲拉他坐下,奈何他力气太大,根本拉不动。
“阿岚,你坐下,挡着后边的人了。”
慕卿岚不依,直到皇上发话:“坐下。”
慕卿岚怔了一下,顺着夫人的力道坐下。
歌舞还未正式开始。
孙筠筠坐在台上,弹奏白青禾去年所作的《锦瑟》暖场。
台下观众一边听曲一边闲聊。
皇上打量着慕卿岚,感叹道:“恢复的还不错。”
慕卿岚拱手回话:“微臣底子好……”
皇上有些不悦地打断他,“微臣什么,这是乐坊。”
慕卿岚干脆闭上了嘴。
皇上不由得感慨:“二郎看着克己复礼,实则很愿意打破那些陈规陋俗,大郎看似粗野,实则正好和二郎反过来了,你们兄弟俩,还真有趣。”
誉王爷忍不住接茬:“皇……爷,你不知道去年我们家遭贼,锦被和席面被偷是谁的手笔吧?”
皇上调查过,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谁偷的?”
誉王爷:“还能是谁,慕家二郎呗,做贼都做到我们家去了。”
白青禾抿唇而笑。
她竟不知道,老王爷也是知道的。
皇上笑了:“那你怎么没把他抓住。”
老王爷:“我又不会飞檐走壁,抓的着吗。”
提到这茬就不得不提赵鹏,“就你那个巡检使,搜寻了大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赵鹏两个月前被慕卿岚打断腿,上个月能自由活动。
这几天,赵尚书哭着喊着求皇上恢复他的官位。
赵鹏瘸着一条腿,又回到了巡检司。
今天听说乐坊热闹,顺路过来凑。
先看见慕卿岚。
新仇旧恨加一起,岂能不逮到机会报复。
“慕家的风水也是养人,老子瘸子,儿子瞎子,剩下一个健全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慕卿岚听声辨位,甩过去一把筷子,有一支正好插在赵鹏的官帽上。
吓得赵鹏慌忙要跑。
看见皇上那张不悦的大脸,只能老老实实站好。
白青禾含怒瞪着赵鹏。
这人真是会揭痛的。
竟然敢诅咒二郎回不来,早晚把他另外一条腿打断。
赵鹏也没打算放过慕卿岚。
他整理好衣冠,故意坐到他对面。
“如果我没记错,表妹嫁给慕家二郎,我这表妹夫该是二郎吧。”
慕卿岚最忌讳这件事。
他握着盲杖气得手指发抖。
白青禾担心他当着皇上的面惹出什么事。
再加他身体还没恢复,真和赵鹏打起来,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她悄悄从桌底下握住慕卿岚粗糙的手掌。
“阿岚,别上当。”
听到夫人柔软的嗓音,慕卿岚逐渐平复下来。
白青禾有意引开话题。
“孙姑娘好一段时间没过去了,她是爹娘认的义女,我让她别来教坊了,以后住在国公府,她说喜欢弹琴,非要过来。”
慕卿岚听过孙筠筠,“是给我输血的那位姑娘?”
白青禾点头:“也是孙大将军的女儿,当年孙将军被人陷害,孙姑娘被连累,充入贱籍,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脱离贱籍。”
慕卿岚是个知恩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