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宗岳高兴了,“好几天没喝,嘴里淡得很!”
……
白青禾几个人一边往下搬东西,一边聊天。
桃花还有一件趣事没说:“对了,今天誉亲王告到御前,说是他家昨晚丢了一桌席面,还丢了两床锦被,让皇上下令,务必命巡检使三天内给他找回去……”
白青禾忍不住笑出了声。
桃花继续说:“巡检使脸都黑了,说这事是府衙的活,誉亲王把他骂了一顿,打仗不行,找东西也不行,干什么吃的!”
白青禾还以为慕卿白昨晚说东西是偷的,在跟大家开玩笑。
他从小生活在京城,狐朋狗友无数,要些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没想到,他真去偷了。
还偷的誉亲王。
很难想象,誉亲王听说丢了两床被子什么表情。
桃花:“听说昨晚誉亲王请客,一位很难请的客人,人都坐到桌前了,饭菜没了,气的誉亲王骂了一个晚上。”
白青禾拉着慕卿紫笑得前仰后合。
“谁能想到,准备好的席面都有人偷呢。”
慕卿紫也笑得停不下来,“早知道这么好玩,我就跟二哥一起去了。”
……
白家送了一马车东西,基本涵盖了白青禾列的单子。
剩下杂七杂八不重要的小件,明天再买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福伯赶着马车回去交差。
桃花留下来和她们一起收拾屋子。
直到天快黑了才回白家。
慕卿白下午打了两大缸水。
傍晚,白青禾和慕卿紫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
两个姑娘换上白家送来的内衣,舒舒服服躺在白家送来的新被褥上,别提多惬意了。
“嫂子,你说原来锦衣玉食,也就那么回事,今天这破屋破床,窗子四处漏风,怎么这么开心呢!”
白青禾也很奇怪:“可能是这两天住破庙住的,这里和破庙一比,简直天堂一般。”
这天晚上,两个姑娘聊到很晚。
慕卿紫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聊着聊着,没了声音。
白青禾给她盖好被子,也准备睡了。
夜里空寂,忽然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流水声。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她贴着墙壁听了听,怀疑慕卿白在洗澡。
他没有大浴桶,又不好意思用她的,只能找个大盆将就。
白青禾白天看过他劲瘦的腰腹,此刻脱了衣服,不知道又是何种光景。
床腰上方的大窟窿仿佛被人下了诅咒,她总想伸手把窟窿弄开,偷偷瞧上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青禾,前半宿翻来覆去没睡着。
直到隔壁传来一声吱嘎的响动。
和她只有一墙之隔。
很明显是有人躺在床上发出来的。
白青禾后脊梁一紧,下意识绷住身体。
白天她没在意隔壁房间的构造,现在看来,床应该是靠着她这侧的。
也就是说,慕卿白正躺在和她一墙之隔的床上。
腰上的墙壁还有个拳头大的窟窿。
虽然被她堵了,只要轻轻一碰堵住窟窿的布团就能掉下去。
也不知道慕卿白打不打呼。
她这边肯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万一他说梦话……
白青禾心头一紧,慕卿白说不说梦话,她不知道。
她可是说梦话的。
没出嫁前,她经常和桃花一起住。
时不时桃花都会跟她抱怨一顿,昨晚她不光说梦话,还唱了梨园,讲了笑话。
白青禾悄悄挪到墙根,支棱起耳朵,除了寂静的夜里偶尔传出几声鸟叫,再没别的声音。
看来是睡了。
习武之人睡得应该比常人沉。
大概听不到她说梦话。
白青禾拍拍胸脯,合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早晨,白青禾睁开眼被慕卿紫一双大眼睛吓得惊叫出声。
“你干什么,靠我这么近!”
慕卿紫无奈道:“嫂子,你把我当我哥了吧?”
白青禾皱眉:“你什么意思?”
慕卿紫把胳膊给她看,偌大一个牙齿印清晰可见。
白青禾不解道:“你大半夜咬自己做什么!”
慕卿紫把胳膊怼到她面前,“是你咬的,抱着我又哭又闹,骂我混蛋,不回来找你,还不如战死的好……”
白青禾汗颜,她不光做噩梦,还抱着小姑哭闹了。
这还不是最丢人的,她忽然想起隔壁。
有心通开窟窿看看慕卿白在不在,担心被人知道这个窟窿的存在,只能忍耐下来。
希望慕卿白这几天太累,昨晚睡死过去,什么都没听到。
早饭白青禾熬的小米粥,煮了五个鸡蛋。
慕卿紫从早市拎回两提小笼包。
国公府每天早晨至少十几样吃食。
如今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
这还是昨天白家送的粮食。
白青禾心思不在吃食上,她小口咬着包子,目光一直似有若无地飘到慕卿白身上。
面目平和,没有任何没睡好烦躁不顺心的情绪。
白青禾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肯定没听到她说梦话了。
慕卿紫睡得像猪一样的人,都被她吵醒,一大早跟她抱怨。
慕卿白但凡听到,不可能这么平静。
慕夫人连着喝两天汤药,身体恢复许多,喝完一碗小米粥,又夹了一个包子。
慕宗岳看她有胃口,亲手剥两个鸡蛋放到她碗里。
“多吃些,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弄。”
慕夫人咬了一口鸡蛋,大概不合胃口全都夹到慕宗岳碗里。
“我想吃蟹黄羹。”
慕宗岳:“百香斋的?”
慕夫人点了点头。
慕宗岳毫不犹豫道:“一会儿我就去弄。”
如果是往常,白青禾很愿意看到公婆恩爱,并且十分羡慕。
可现在慕家过得什么日子,吃上顿没下顿,靠亲人接济啊。
百香斋的东西好吃是好吃,但出了名的贵。
一碗蟹黄羹能要一两银子。
慕夫人没有算计,她又病着,慕宗岳也是个粗心的。
他只管满足媳妇的需求。
哪知道日子有多艰难。
白青禾下意识捂住小荷包。
全家能用的银子只有四两,她可不会往外拿钱。
不过婆婆的命可真好,慕家都落到这个地步,什么心都不用操,只管嘤嘤嘤。
她不由得在心里叹气,原来还有些指望,慕卿岚能对她珍之重之。
如今她还能对一个投敌叛国的男人抱什么希望。
但求慕家早些熬过这次难关,那时能放她离开。
希望二婚丈夫是个会疼人的,不求大富大贵,一日三餐,有点余钱,养育两个懂事孝顺的儿女,此生便十分圆满。
早饭后,慕卿白趁着全家人都在一起,将他从来没和大家商量过的决定宣布出来:“我一会儿要离开京城,爹娘保重。”
他起身,认认真真朝白青禾俯身行礼,“归期未定,家里一切烦请嫂嫂操心照顾,小弟感激不尽。”
慕宗岳似乎早有预感,只道:“一路小心。”
慕夫人眼里含泪,又要往小掉,“早些回来。”
慕卿紫满脸诧异:“二哥,你要出门?”
白青禾的反应和慕卿紫差不多。
不过这也不难猜想。
慕家出事当天,慕宗岳就说过,让慕卿白去找慕卿岚。
这两天一家人都住在破庙。
如今安顿下来,慕卿白这个做弟弟的,肯定要亲赴边关,查清楚真相。
白青禾不太想让慕卿白离京。
首先,皇上不许慕家人离开京城。
私自出京,再给他扣上通敌的罪名,慕家非得万劫不复。
再者,慕家这种情况,慕卿白不留在家里寻找生计,真等一家人饿死吗!
最重要的是,慕卿白从小读书,是个十足的书呆子,边关远在千里之外,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到处都是关卡,还有贼匪出没,万一……
他可是慕家“唯一”的儿子了。
“卿白……”
阻止的话,白青禾终是没说出口。
慕卿岚是她丈夫,她比谁都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通敌,有没有为她考虑过。
别人不提,慕宗岳宁愿战死也不会让夫人成为通敌犯的家属。
她没有婆母的好命,要句真相总是可以的。
“嫂嫂,”慕卿白认真又郑重,“我慕家惨遭不幸,连累嫂嫂,卿白心里明白,待慕家熬过去,一定会报答嫂嫂倾力扶持,不离不弃之恩。”
白青禾能怎么办。
人家好说好商量,她不同意,难道等刀架在脖子上,被逼着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