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禾快被油腻的赵鹏恶心死了。
“呸,你说出这种话,自己信吗?慕卿岚为什么投敌?还不是孤立无援,不投敌就会死,最多是贪生怕死,我公爹一辈子为国征战,这里是慕家的根,凭什么投敌?倒是你,整天针对忠臣,谁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慕卿紫附和道:“嫂子说的对,这个赵鹏,一点正事没有,整天就知道难为老百姓,要是这样的人能当官,我也能。”
她晃晃手里的刀子,自觉比赵鹏强百倍千百。
赵鹏恼羞成怒,“先把她们两个给本官抓起来。”
白青禾厉声质问:“你凭什么抓我们?所谓捉贼拿脏,卿白好好端端留在城内,从未离京,你凭什么冤枉他投敌?”
赵鹏忽然大笑起来,“慕卿白至少不见半个月了,他要是没出京,我把脑袋揪下来送给你。”
白青禾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我要你的破脑袋干什么,卿白就是在京,昨晚我们还一起吃饭,你别冤枉好人。”
赵鹏派了好几个手下看着慕家,怎么可能相信白青禾的话。
“你让慕卿白出来。”
白青禾又不会变戏法,“他没离开京城,也不一定在家,他刚才出去了,你又没提前打招呼,让他留在家里等你。”
“强词夺理,”赵鹏好像有受虐倾向,白青禾越怼他,他越兴奋。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带回去。
“真没出京,你找出一个这两天见过他的人!”
慕卿紫毫不犹豫道:“我们今早还一起吃饭了。”
赵鹏:“慕家人不算。”
白青禾一时举不出证人。
要白家帮忙说慌,白家肯定不会拒绝。
可慕卿白远去千里,重重关卡,万一被抓或者留下证据,到时白家作假证事发,肯定会被皇上处罚。
她留在慕家是没办法,万不能把娘家牵连进来。
赵鹏就知道她找不出证人:“表妹,你就承认吧,慕卿白就是去边关投敌了,你们老实交代,本官还能向皇上求情,从轻处罚,否则……别怪我官法无情。”
“我见过二爷……”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柔弱女子的声音。
白青禾下意识看过去。
果然如心中所想,这道声音是孙筠筠的。
她不停地给孙筠筠使眼色。
慕家摊上这样的事,别人躲还来不及,孙筠筠怎么能自投罗网。
万一被外人发现,孙筠筠这辈子都别想脱籍了。
孙筠筠仿佛没看见她的示意,径自走到赵鹏面前,俯身行礼。
“我昨天还见过二爷,去教坊听我弹曲,我留二爷喝茶,他说什么都不肯,说是身上没带银子。”
赵鹏满腹狐疑地看着孙筠筠,“你是谁?”
孙筠筠自我介绍道:“我是民间教坊的乐女,孙筠筠。”
赵鹏皱眉,他不知道孙筠筠的底细,摸不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慕卿白不在京城,你这可是通敌大罪。”
孙筠筠肯定道:“小人怎么敢撒谎。”
赵鹏还是不信,“除了她,再找出一个看过慕卿白的本官才信,否则本官怀疑你们串通,全都带去大牢。”
白青禾正发愁呢,忽然看见誉亲王的管家大牛站在门口。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走过去把人拉过来,同时小声威胁道:“老王爷让民女帮忙寻找绫箫公子和锦瑟姑娘,你不帮忙作证,我就不给老王爷找人。”
大牛无奈道:“白娘子你可难为小人了。”
白青禾:“你家老王爷还能怕个四品巡检使,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牛能怎么办,老王爷做梦都想找到这两个人。
“白娘子,只此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大牛是誉亲王府管家。
而誉亲王是最受宠的皇叔。
赵鹏厌恶那个糊涂王爷,可也不敢得罪他的管家。
有了大牛作证,他能怎么办,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人离开。
“我们走!”
白青禾眼看着赵鹏离开,两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慕卿紫比她好些,稳稳扶住了她。
“好险。”
慕宗岳冲着赵鹏狠狠啐一口,他不认识孙筠筠,问白青禾:“这位姑娘……”
白青禾担心慕家嫌弃乐人,一直没让他们见过。
今天孙筠筠救了慕家,身份再卑微,慕家也得拿出几分尊重。
“爹,这是我好朋友,教坊的乐人,孙筠筠。”
“教坊的?”慕宗岳看孙筠筠有几分眼熟,“家人犯了什么事?”
孙筠筠如实回道:“当年我祖父攻打南蛮不力,被皇上充军发配,所有女眷充入乐籍。”
慕宗岳记得这事:“你是孙成的孙女?”
孙筠筠点头:“正是。”
慕宗岳感叹道:“说起来,孙大将军还算我半个师父,没想到落个这样的下场。”
慕夫人从赵鹏进门一直哭到现在。
这会倒是收了眼泪。
她把孙筠筠拉到身边,仔细端详了一阵,“孙姑娘长得真俊,可惜我们国公府不行了,否则一定帮孙家平反,怎么也给你脱了乐籍。”
孙筠筠最大的梦想就是脱籍。
听了慕夫人的话,眼泪来到眼眶,恨不得给慕夫人跪下。
“慕夫人,慕家肯定会平反昭雪,到时候还请您帮我孙家说句话。”
连自己都顾不得的慕宗岳,大手一挥,“放心,只要慕家能重新起来,孙将军的事,一定尽心去办。”
慕宗岳是个热心肠,白青禾阻止不了。
况且孙筠筠是她好朋友,能帮孙家平反,她求之不得。
和慕家人打完招呼,白青禾把孙筠筠拉到一旁。
“你怎么这么冲动,赵鹏不是好人,你帮我们说话,他肯定会找你麻烦。”
孙筠筠为了脱籍,早就豁出去了。
“青禾,我相信魏国公能东山再起,我朋友不多,能信得过的朋友就更没几个了,你是其中一个,你的家人,我肯定相信。
今天帮了魏国公,哪怕来日他忘了我,只要我有脱籍的机会,哪怕差一点点,求到他面前帮我说句话,那便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白青禾都没想过慕宗岳能东山再起。
孙筠筠倒是对他充满信心。
她不好说丧气话,“我公爹这个人,对谁都大方,对谁都掏心掏肺,只要他有机会,肯定会报今日大恩。”
孙筠筠没在慕家待多久。
所有人都走后,慕夫人又坐在门口垂泪。
要说这个世上,白青禾最羡慕的人是谁,那肯定是自己婆婆。
瞧瞧人家,不管遇到什么,只管嘤嘤嘤就行了。
“娘,您别担心,卿白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没准今天睡一晚,明早就回来了。”
慕夫人继续垂泪,“边关远在千里之外,他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唉,都是卿岚作孽,到现在一封书信没有,他可真狠心。”
白青禾继续劝,“娘,生死存亡之际,卿岚想要活命,也是人之常情,不管怎么说,他能活着就有希望。”
慕夫人继续嘤嘤嘤,“唉,原本以为卿岚是娘这辈子最大的指望,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出征前,你爹不停地嘱咐,不让他轻敌冒进,他怎么就不听呢。”
白青禾劝到麻木,“娘,事到如今,我们只管往前看,没准哪天皇上想起爹立过的功劳,让我们搬回国公府呢。”
慕夫人:“……嘤嘤嘤……”
白青禾劝到口干舌燥,实在劝无可劝,喊慕卿紫过来,“娘的药喝了吗,你陪娘待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来到厨房,她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后怕。
没想到有一天,她发现干活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这顿晚饭没吃成。
赵鹏总觉的慕卿白不在京城。
否则他的人不可能连续半个月都没见到人影。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子,肯定是慕家什么亲戚,帮忙遮掩。
誉亲王和魏国公是老交情,沆瀣一气太正常不过了。
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他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赵鹏回衙门憋闷半晌,最终决定,他要杀慕家一个回马枪,必须抓到慕卿白擅自离京的铁证。
慕家一个儿子投敌,一个儿子私自去边关,皇上再不忍,也要继续追究慕家的责任。
他一面命手下严守两个城门,一面带人杀回慕家。
白青禾眼见着赵鹏去而复返,心知这事没那么容易了了,她一面悄悄给慕卿紫使眼色,让她去找老王爷救急,一面挺身迎上去拖延时间。
赵鹏好像一只扒在人身上吸血的蜱虫,非要把慕家最后一滴血吸干不可。
“赵鹏,你连晚饭都没地方吃了吗,像狗一样闻着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