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则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国公府,让魏国公和国公夫人把和离书签了,从此白家和慕家再无关系。
如果慕卿岚战死沙场,她断不会生出此种心思。
可恨他竟然投敌叛国,连累她这个没圆过房的媳妇不说,白家都有可能受牵连。
慕家也别怪她无情无义,她能保住自身,将来才有机会拉他们一把。
白青禾这辈子都没跑出过今天的速度。
她气喘吁吁赶到国公府门口,心脏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此时国公府大门贴上封条,大门口被差役团团围住。
而魏国公一家全都挤在门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百姓。
有哭的,有喊的,有叫的,有闹的,有呵斥的,有维持秩序的……
场面十分混乱。
白青禾一时挤不进入群里。
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慕家划清界限。
慕家最终什么结果她不知道,白家姑娘无情无义先被戳脊梁骨了。
白青禾躲在人群后边,绞尽脑汁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既能保住体面,又能脱离慕家。
对了,慕卿岚投递叛国,她干脆站在大义面前,誓要与这种乱臣贼子割袍断义,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白青禾自认这个主意十分友好。
既能保住白家名声,又能表明自己忠君爱国之心,还能和慕家划清界限。
白青禾深吸一口,打算推开人群挤到魏国公夫妻面前。
可惜她慢了一步,已经有人赶到魏国公夫妻面前。
是她小姑的夫家,清远侯府。
清远侯府消息灵通,圣旨还没出皇宫,清远侯府就得到了消息。
此刻赶过来退亲的不是清远侯,而是侯府嫡长子,代表父母携定亲信物来的。
“慕卿岚投递叛国,背信弃义,大逆不道,我们清远侯府决不与这种人结亲,从此刻起,侯府与慕家再无关系,这是定亲信物,还请魏国公……慕老爷拿回去,将我侯府信物交出来。”
白青禾听得目瞪口呆。
侯府竟然用这种借口退亲。
早知如此,她该抢先一步的。
魏国公血气上涌,怒视着清远侯府嫡长子,人已经被削爵,可气势不减。
“这是你们清远侯府主动退婚,日后查出真相,我儿并非投递叛国,那时别上门求情。”
他一把夺过定亲信物,却还不出清远侯府的信物。
白青禾的小姑,慕卿紫咬牙切齿狠狠瞪着对方,“这是阿忠的意思?”
侯府嫡长子不屑道:“难不成,你一个落魄的乞丐还想嫁进我们侯府?”
慕卿紫身为国公府唯一的女儿,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想要回定亲信物,好啊,有种揭了封条,你进去拿!”
皇上下旨,国公府所有人驱逐出府,除了身上衣服,任何东西不许带走。
慕卿紫怎么会随身携带夫家给的定亲信物。
侯府嫡长子被噎到,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揭开封条。
“不管怎么说,婚事就此作罢,这辈子,你都休想嫁进我们侯府!”
侯府嫡长子甩袖而去。
慕卿紫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一口。
“呸,我这辈子嫁猪嫁狗,也不嫁给你们韩家。”
魏国公左腿膝盖以下都没了,又气又怒之下,拐杖撑不住他高大的身躯,只能找地方坐下。
慕夫人好不容易给女儿定下一门好亲事,眼睁睁看着人家把定亲信物送回来,可想而知女儿这辈子得多苦,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昏死过去。
白青禾注意到婆婆身体不好,急忙挤过人群赶过去扶住她。
“娘,您没事吧?”
慕夫人逐渐恢复神智,紧紧握住她的手,年过四十的妇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
白青禾于心不忍。
反正像清远侯府那般大义凛然,站在穆家的对立面,把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她是做不出来了。
可慕卿岚投敌,祸及三族。
追究起来,白家都逃不掉。
她不能连累父母。
既然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那就把自己表现的委屈一些,反正慕夫人心疼她,她再从话里引导一番,让慕夫人主动开口,赶她离开慕家。
那便不是她主动离开。
感情上,慕家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白青禾打定主意,准备开口。
“娘……”
“慕夫人,”白青禾再次被人打断。
打断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叔的未婚妻,赵如烟,也是她的表妹。
赵如烟温温柔柔给穆夫人行礼,脸上梨花带雨,仿佛一朵不堪丰风雨摧残的小娇花。
慕夫人扔了白青禾,紧紧抓住赵如烟,“如烟,你总算来了……”
赵如烟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赵尚书深得皇上喜爱。
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一个人能为慕家说上话,那便是赵尚书了。
慕夫人把所有期望都放在赵如烟身上。
话没说出来一句,全是眼泪。
白青禾很想拉回婆母。
赵如烟那么自私的人,这个时间赶过来,除了退婚还能是什么。
婆母还期望赵如烟帮忙,她不落水下石就不错了。
“慕夫人,”赵如烟用手帕装模作样按按眼眶,“按理,这个时候我该跟慕家站在一起,帮忙查清楚真相,可大哥他……唉,他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事,我也是有心无力……”
她不给穆夫人开口的机会,“如烟知道,慕夫人最疼如烟了,肯定舍不得连累如烟,跟着慕家一起受苦,退婚你们说不出口,如烟却不能装作不知道……”
她将订亲信物塞进慕夫人手里。
“这个,您收起来,我和二郎的婚事就罢了吧……”
赵如烟捂着脸,仿佛很伤心的样子跑出人群。
留下慕夫人眼前又是一黑。
白青禾刚想好的办法,又被别人用了。
到底相处一年的家人,她看不得婆母悲伤过度。
这可怎么好!
白青禾绞尽脑汁,用清远侯府的说辞,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她东施效颦。
赵如烟用过的办法,她嫌弃,宁愿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她都不会再用。
那就只能挑慕卿岚的毛病了。
谁让他投敌叛国的。
白青禾成亲一年,没圆房,何苦受他连累,这和公婆无关,是慕卿岚不做人。
希望公婆体谅。
可惜,白青禾失策了。
这套说辞被二房抢先用了。
魏国公弟弟一家一直住在国公府。
一儿一女接连退亲后,慕老二坐不住了,他携妻子、儿女、小妾辞别慕家。
不是他们狠心,非要和慕家断绝关系,实在是慕卿岚不做人。
亲叔叔无所谓,愿意和侄子荣辱与共,可孩子是无辜的,不能一辈子顶着叛贼家人的名义活着。
今天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割袍断义,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慕夫人眼前再一次发黑。
白青禾:“……”
那是她的词啊!
她悄悄掐了把自己,死脑袋快点想,怎么尽快和慕家脱离关系。
就在此时,忽然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横在脖颈处。
她下意识转头,就见一柄明晃晃的利剑横在肩膀上,随时都能让她见血封喉,去见太奶奶!
而手持这把利刃的,正是今天早晨意气风发离开国公府去翰林院上任的小叔。
慕卿白。
此刻,慕卿白双眼发沉,整个人被一层巨大的阴影笼罩,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盯着白青禾。
声音如鬼似魅。
“嫂嫂,你也要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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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青禾有理由怀疑,她但凡说错一个字,慕卿白都会好毫不犹豫让她血溅当场。
魏国公爵位被削,国公府被封,奴仆遣散,全家被赶出来。
如果雷霆之怒到此为止,全家还能有条活路。
就怕以后慕卿岚反帮敌国打上门,那时皇上肯定会拿慕家开刀。
慕卿白作为慕卿岚弟弟,国公府次子,肯定逃脱不掉。
绝望之下,破罐破摔,杀了她这个想要和慕家断绝关系的嫂嫂,再合理不过。
为了这条小命,她必须让慕卿白打消疑虑。
思量妥当,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白青禾生是慕家人,死是慕家鬼,誓与慕家共存亡。”
她这段话说的铿锵有力。
慕卿白果然抽走利剑。
她也松了口气。
慕夫人很喜欢白青禾这个儿媳妇,有主见、有能力、聪慧漂亮,担得起国公府大小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