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这两个字,从心底滋生又从心头闪过。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可等他反应过来,要抓取的时候,这个莫名其妙产生的感觉又消失了。
所以,他还是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和嫂嫂共度余生。
白青禾还算了解慕卿白这块木头。
只要他没喜欢过赵如烟,她就很高兴很高兴了。
想让他喜欢上自己,不能过于急躁。
如今同住一个屋檐,又没有外人,正适合培养感情。
“明天还要上值,早点休息吧。”
白青禾红着脸将布团堵回去。
黑夜里,慕卿白盯着布团一直没动,直到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知道嫂嫂睡了,这才安安静静躺好。
第二天一大早,白青禾起来蒸馒头、煮鸡蛋、熬小米粥。
慕卿白比她起得早,在园子里练了一会儿剑。
洗漱好,白青禾的饭菜正好摆到桌上。
他坐下后,先剥了两颗鸡蛋,一颗放到嫂嫂碗里,一颗自己吃了。
就着嫂嫂腌的酱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甜。
白青禾见他喜欢,心里甜滋滋的。
她从小喜欢照顾人,天生的老妈子命,没人让她照顾,她还不舒服呢。
别人一大早起来做饭,不说满腹怨言,肯定不会高兴。
她看着慕卿白一口一口吃掉她做的东西,特别有成就感。
“还有一个鸡蛋,我给你剥了吧。”
慕卿白也不谦让,“谢谢嫂嫂。”
早饭后,徐嬷嬷过来照看,白青禾把收拾碗筷的活计交给她,自己则收拾上东西和慕卿白一起出了门。
趁着公婆不在,她回家陪父母住几天。
大哥秋天成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也能插把手。
慕卿白一直把白青禾送到白家大门口。
路上,她几次提醒慕卿白别送了,她又不是找不到家,别耽误他上值。
慕卿白也不说话,就是默默跟在她身边。
想到他去北城还要走一个时辰,催促道:“你快走吧,别第二天上值就迟到,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找你麻烦了。”
慕卿白这才朝她行礼告别。
“过两天,我来接嫂嫂回去。”
白青禾继续催促,“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白母听说女儿回来了,放下手里活计出来迎接。
前段时间白青禾回来,白老爷子不在,算起来,祖孙两个有两个月没见了。
今天白老爷子听说孙女回来了,拄着拐杖赶过来,坐在孙女身边,绷着脸色把人打量好几圈,只是一句话都没说。
白青禾给老爷子倒了杯茶,两手托着端到他面前。
“爷爷,喝茶。”
老爷子端着身份,接过去抿了一口,“这段日子,过得还习惯?”
白青禾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笑着点点头:“习惯,公婆对我好,除了生活条件比不上国公府,其他一如从前。”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阿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敌国公主就那么好?”
白青禾比老爷子还委屈,“谁让人家是公主呢,对了,爷爷,我要和他和离,您帮我留意着,谁家有年纪合适的,再给我张罗一个,我还不信了,我不能再嫁一个比他优秀的。”
白老爷子瞪她一眼:“也不害羞,和离挂在嘴上,改嫁还挂在嘴上。”
白青禾不服气道:“他都停妻再娶了,我还不能改嫁,凭什么女人要就要低他一头。”
老爷子现在有心无力,能把孙女嫁进国公府,是他这辈子最有成就的事。
谁能想到孙女婿投敌呢。
如今再去哪里找个国公府世子去嫁。
可他的宝贝孙女再好不过,值得更好的,嫁个小门小户,他还不愿意。
最终,白老爷子将这个难题抛给了儿媳妇。
“你给张罗张罗,哪家有合适的青年才俊没定亲的,配得上我们小禾的,跟我说说,我想办法找路子。”
白母答应着:“爹,我会留意的。”
白青禾忍着笑,老爷子的孙女都二婚了,他还觉得有青年才俊配不上呢。
有祖父疼爱的感觉真好。
白老爷子的疼爱还在后边。
午饭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百两银票和十几两散碎银子,塞进她手里。
“这个你收着,别亏着自己,该吃点好的就吃,该穿漂亮衣服也别舍不得。”
老爷子攒点银子不容易。
白青禾眼里冒出水花。
在老爷子眼里,慕家生计艰难,她每天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实则不然,不说慕卿白给过她多少银子,她自己也赚一千多两了。
前段时间,她回国公府,还把自己的小金库搬出来了。
算起来,她手里不下三千五两银子。
够普通人家两百年花用了。
“爷爷,我有银子,二郎很能赚钱,都交给我管理呢。”
老爷子不信,“他年纪轻轻的,才做官,一年俸禄才几个钱,别担心,这是爷爷给孙女的零花,不算帮衬慕家,传到上边也说不出什么。”
慕家刚出事时,白老爷子担心,确实不敢和慕家来往。
一则不清楚皇上心思,白家受到连累,一家人的日子没法过不说,以后想帮衬慕家也没办法,倒不如暂时忍着,熬到势态明朗再做打算。
如今慕卿白都去做官了,官职是低了些,可这也意味着,皇上对慕家的处罚到底了。
白老爷子心疼孙女,自然全力为孙女考虑。
白青禾不好说,自己也赚了银子。
老爷子年轻时不得已为乐人谱曲,被官场之人嘲讽,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病。
如今她违背誓言,为乐人谱曲,老爷子知道还不知道多伤心呢。
“爷爷……”
她吸了吸鼻子,心里充满愧疚。
白老爷子拍拍她的肩膀,“打起精神,我们白家人没有怂货,抓住机会,一定能飞黄腾达。”
白青禾含泪点了点头,“爷爷,我不会给白家丢人的。”
下午白小弟下学回来,抱住白青禾不肯松开。
白青禾看着马上就和自己一边高的弟弟,使劲捏他的脸蛋。
“有没有好好读书?我小叔能中探花,你以后别给姐丢脸,也中个探花。”
白小弟傻笑起来,“中探花有什么好,我以后要做大将军。”
白青禾嗤了一声,“舞枪弄棒那么容易呢,你能吃了苦?”
白小弟吃不了读书的苦,也吃不了练武的苦,被姐姐戳破,他一溜烟跑走。
只是没跑多远又返了回来。
很快将他攒的几个金豆子塞进白青禾手里。
“这是逢年过节,亲戚们给的,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你拿着花去吧。”
白青禾怎么能要弟弟的金子。
“你还是自己留着娶媳妇吧,书不好好读,武功也不好好练,别长大娶不上媳妇,爹娘要愁坏了。”
白小弟不想听她唠叨,也不接金豆子,一边往外跑着,一边回头朝她喊:“我去找朋友玩了,一会儿再回来,你留着嘴巴去教训慕家人吧。”
白青禾气得跺脚。
看着五个金豆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时间,她得把弟弟带到慕卿白面前,让他那个探花郎断断,弟弟到底是读书的料还是练武的料。
如果能得他指导指导,足够弟弟受用不尽了。
姐弟两个正吵闹着,白大哥回来了。
白小弟忙不迭的没看路,一脑袋扎进大哥怀里,担心大哥教训他,指着白青禾脚步没停,“我姐回来了,说是有事和你说。”
换成平时,白大哥肯定要拎住弟弟训斥两句。
多日没见妹妹,心里想得紧,快步赶过去,问道:“找我有事?”
白青禾抱着胳膊围着大哥打量。
白大哥今年二十三岁,他读书普通,中了秀才后参加两次乡试都没中举。
好在他会做秤,又赶上工部缺人,被招去做了衡器匠人。
去年升了七品管事,年俸五十两涨到一百多两,在同龄富家子弟都靠父母生存的时候,他已经能自立,算是个很有出息的年轻人。
前年定了郡王府的庶女,今年秋天成亲。
一家人都很高兴,尽心尽力的帮他准备婚礼。
“新郎官回来了,”白青禾笑眯眯地盯着大哥打趣。
白大哥笑起来憨憨的。
“慕家事多,没敢麻烦你,有时间多回来几次,帮娘筹谋筹谋。”
唯一的兄长成亲,白青禾自然不会推辞。
“前些日子慕家如何还不确定,没敢回来,现在好了,卿白去做了守城官,慕家最差也就这样了,我没事的时候肯定回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咱都提前准备着,别让新娘家里挑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