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看见几个马贩子牵着和白青禾所牵同等品质的好马。
“怎么卖的?”她是尚书府小姐, 口吻和姿态都不是常人所能比。
马贩子看她穿着打扮,通体的锦缎华服,非富即贵。
刚才只要一百五十两, 这会毫不犹豫喊道:“二百两,少一分不卖。”
如果换成三百两,一百八十两,赵如烟还不会怀疑。
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两,和白青禾提醒她的一样。
肯定都是看身份下菜碟的大骗子。
“刚才那名女子多少钱买的?”
马贩子没想太多,“二十两。”
很快意识到不对, 改口道:“二百两。”
赵如烟越发怀疑, 这些马贩子糊弄她。
“好啊, 你们卖给她二十两,到我这里二百两, 明摆着糊弄人。”
马贩子心里懊恼,不该说二十两的。
“最低一百八十两,我们这可是西域好马, 能要就要,不能要去别处转。”
赵如烟吃不了这么大的亏,“转就转,哼!”
接下来,她和赵鹏把偌大的马市转了三四圈, 都没见到同等品质的好马要价一百两以下的。
“大哥, 你说白青禾是不是糊弄我们?”
赵鹏也怀疑白青禾没说实话。
“可她哪来的银子, 买那么贵的马?”
赵如烟赞同他哥所言。
慕家穷的都住破庙了,后来不知道从哪弄几两银子,在乐人街租了一座小院。
这样的情况, 哪出的起一百两银子买马。
“大哥,你说是不是刚才我们看错了,她买的根本不是好马,就是便宜货色,糊弄我们的。”
赵鹏也有此怀疑,“白青禾一肚子坏心眼,不是残的就是有大病的,否则人家怎么可能卖那么便宜。”
最终赵如烟花四十两银子买了一匹看着成色和白青禾的差不多的。
只不过个头很小,四条腿细如竹竿,空有一身油亮的毛皮。
“阿弘又不懂马,随便买一匹算了,他又不出银子。”
就这还要她四十两。
想想都肉疼,哪如买几盒胭脂水粉值过。
白青禾配完马鞍路过马市,恰好看见赵如烟牵着小细腿过来。
白青禾的高头大马有了新的主人,心情好,仰头嘶鸣,四蹄腾空,带动一身红色的绒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站在赵如烟的小细腿旁边,一个仿佛高楼林立,一个好像刚起地基的小土房。
白青禾看看自己的,再看看赵如烟的,抿嘴摇了摇头。
两马相差如此大,她都不想评价。
赵如烟一张脸变得五颜六色。
她不好意思跟白青禾比较,转头和赵鹏抱怨。
“刚才明明觉得差不多的,怎么回事。”
赵鹏拉着脸,不悦道:“我们回去找马贩子,她那么大一匹才二十两,我们的凭什么四十两。”
赵如烟心里气恼,正没处发火,“对,找马贩子算账去。”
白青禾眼见着他们返回去,笑得前仰后合。
桃花刚开始不明白主子为什么撒谎二十两,这会忍不住笑。
“他们两兄妹,这两天别想睡觉了,满京城找二十两银子的宝马。”
竹韵也笑:“活该,让他们整天找二爷麻烦。”
笑够了忍不住拍白青禾的彩虹屁。
“还是大夫人厉害,能治得了他们兄妹,换成别人,只有吃亏的份。”
离开马市,白青禾想去北城转转。
一来给慕卿白显示她新买的宝马。
再者,她好奇慕卿白的工作环境。
顺便买两个西瓜,犒劳一下守城兵。
只是不知道,她忽然过去,会不会给慕卿白添麻烦。
竹韵连声道:“怎么会添麻烦,守城又苦又累,今天又那么热,有人送西瓜解渴,大家还不高兴死。”
白青禾决定好了:“那我们过去。”
今天的城门口格外热闹。
白青禾到的时候,慕卿弘也在,他和一群纨绔出城打猎,骑着一匹上了年纪的老马落在后边。
看见慕卿白站在城门口,勒住缰绳搭话。
“吆,这不是我那探花郎堂弟吗?三天后堂兄婚礼,堂弟可一定要赏脸啊!”
其实他更喜欢白青禾,可白青禾不愿意嫁给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赵如烟。
如果赵如烟不是堂弟的未婚妻,又主动退婚,他根本不会娶。
此刻一种抢了兄弟媳妇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骑在马上,俯视着站得板板正正的慕卿白。
神情里充满不屑和轻视。
慕卿白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表情,平静无波。
慕卿弘嘲讽半天,口干舌燥,没引起慕卿白半点情绪变化,自觉无趣又不甘心。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世上什么事能引起慕卿白动容。
正要挥动缰绳离开,忽然注意到慕卿白眼里闪过光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一名容貌姣好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女子牵着一匹枣红大马朝他的方向走来。
竟然是白青禾。
慕卿弘飞快从马背上跳下去。
牵着他的老马走到白青禾面前,脸上笑得比第一次做新郎官还要灿烂。
“小禾,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跟我们一起出城打猎,”他拍拍背上的箭筒,“我都准备好了,不管骑马还是射箭,我都能教你,这会城外兔子最多,我给你猎……”
白青禾不喜欢油腻的慕卿弘。
当他是透明人,只管往慕卿白身边走。
“卿白,瞧瞧。”
白青禾牵着缰绳,脸上挂着比朝阳还要灿烂的笑。
站在火红的骏马旁边。
一个娇俏,一个雄壮。
视觉冲击力极强。
慕卿白眼里的惊艳压抑不住,他绕着骏马走了一圈,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送给我的?”
白青禾点头,“喜欢吗?”
男人哪有不喜欢骏马的,何况还是嫂嫂所赠。
足够含蓄的慕卿白,也不由得脱口而出:“喜欢。”
白青禾就知道他喜欢。
骏马是买最好的,马掌钉最好的,马鞍缰绳一套全都是最好的。
“有了它,你以后回家就不用走那么长时间了。”
“谢谢,嫂嫂。”慕卿白翻身上马,在城门口纵马狂奔,惬意又放纵。
白青禾眼见着身穿软甲的矫健身影跑远,又飞快的赶回来。
心情竟然跟着飞跃起来。
慕卿弘气得咬牙切齿。
他不好跟白青禾发火,找冯汉的麻烦:“你们守城兵都是这么守城的?”
冯汉哪有心思应付他。
皇上下旨,所有六品以上官员都要写一份治国策略,他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哪懂这种东西怎么写。
昨天在书房憋闷一晚上,写了五个字。
地上的纸团倒是堆了不少。
今天早晨灵机一动,意识到可能是家里环境不好,他带着笔墨纸砚特意赶到城墙上去写。
坐的高,望的远,还以为写的好。
憋了一上午,比昨晚多一个字。
这会正烦着,听到慕卿弘质问,不悦道:“慕公子能耐,干脆来做守城兵好了,肯定比慕家老二守的好。”
冯汉是个混不吝,仗着沙场断了一条胳膊,谁的面子都不给。
慕卿弘凭白受一顿窝囊气,深深看一眼白青禾,依依不舍得纵马而去。
按理,慕卿白纵马狂奔是不允许的,不过白青禾会做事,让竹韵买了两个大西瓜,又买了不少梨子,这会守城兵都忙着吃呢,哪管慕卿白做什么。
白青禾看见冯汉闷在门房里发愁,亲自拿了两块西瓜过去。
“冯叔叔,吃块西瓜解解渴。”
冯汉对谁都一视同仁,没什么好态度。
“不吃,不吃,没看我忙着呢吗!”
白青禾注意到他脸上的墨汁,一地的纸团,会心一笑。
“冯叔叔因为什么事发愁啊?没准侄女能帮上忙呢。”
冯汉听说有人帮忙,笑得大嘴都咧开了。
“真的吗?”
白青禾点头:“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冯汉高兴了:“白丫头,你快过来,皇上让所有六品以上官员写一份治国策,我这都琢磨一天了,也没写出啥,你帮我琢磨琢磨。”
白青禾哪懂什么治国策略。
不过她知道谁懂。
“冯叔叔,您可难为我了。”
冯汉脸色很快垮下去,“就知道添乱。”
白青禾笑了:“侄女是不懂,可有人懂啊!”
她看向窗外,“那么大一个探花郎,多少治国测乱写不出来,您还费什么劲啊!”
冯汉一拍脑袋,“对啊!”
仿佛找到救星一般的冯汉,拉住枣红马,之后亲自扶着慕卿白下来。
惊得慕卿白险些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