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白眼里寒冷如冰。
白青禾怀疑,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忽然抽出利剑横在她的脖颈上。
之前情况特殊,她可以不在意。
如果再有一次,她要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慕卿白没接她的茬。
“想家的话,我送你,不过只能待两天,两天后我去接你。”
白青禾恨不得用一双眼睛瞪死他。
说的好听,送她回家。
像上次一样,坐在白家客堂一声不吭,父母又不是没长眼睛,还能看不出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
父母年纪大了,没享受到女儿带来的便利,还要跟着担惊受怕。
昨晚知道慕卿白骂了皇上,这一宿还不知道怎么过的。
“你接我做什么,我和你哥已经和离,和你们慕家再无关系。”
“那我呢?”慕卿白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臂,半点不肯松开。
习武之人手劲极大,白青禾怀疑胳膊都被他抓青了。
“你怎么样,和我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慕卿白本就冰冷的脸色,越发凉薄下去。
白青禾去推他的大手,她也固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有关系吗?”
慕卿白眼里受伤的意味十分严重。
白青禾都要怀疑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偏偏他还有更受伤的。
“我们已经有婚约了。”
白青禾正在气头上,“是吗?不过是公婆口头说说的,做数吗?但凡你认这个婚约,会张狂到骂皇上昏君吗?你慕家人的命不值钱,长子投敌,次子骂皇上,我白家人生命可金贵了,我大哥秋天成亲,小弟正要考童生,父母夫妻和睦,还想长命百岁,祖父一把年纪,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我真嫁给你,你哪天再来一次,别说我跟你受什么罪,他们活该养出这样的女儿吗!”
她是什么苦命,第一任丈夫投敌,娶了敌国公主。
第二任丈夫把全族当儿戏。
慕卿白很想道歉,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后,他举手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和你商量,你别走,好不好?”
男人举手发誓的样子确实很动人。
哪怕他满嘴谎言,很多女人还是会心动。
白青禾也不能免俗。
这一刻,她心里的郁闷消失大半。
如果他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可她还是担心。
皇上龙颜大怒,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大周朝又不是没发生过。
孙筠筠祖父只是备战不利,而且也不怪孙将军,那么偏远的地方,粮草不济,当地兵种又不愿意上战场,朝廷大军支援不上,换成谁都逃不出战败的结果。
孙将军只是不想失败,就被皇上判了死刑。
一家人流放。
女眷充入贱籍。
孙筠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脱离贱籍。
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也被充入贱籍,成为富人的玩物,这辈子该怎么办。
慕卿白他怎么能如此冲动,不顾后果。
“不好。”
她推开慕卿白,还是要走。
慕卿白可没有他爹那两把刷子,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把他娘哄高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跟在嫂嫂身边。
白青禾走一步,慕卿白跟一步。
她再走一步,慕卿白再跟一步。
这个娘家是没法回了,只能负气赶回慕家。
“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们之间的事作废,我不会嫁一个整天让我提心吊胆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慕卿白不再说话。
白青禾进屋后, 他就像跟柱子似的站在门口。
六七月份的傍晚,天气仍然十分炎热。
白青禾住东厢房,太阳西落, 正好照在东厢房门口。
很快慕卿白的脸上便犹如下雨一般,衣服也被汗水湿透。
白青禾生气归生气,也见不得慕卿白自虐。
“你戳在那里干什么,逼着我心软吗?”
慕卿白张了张嘴,声音低低哑哑,“我不知道怎么哄你。”
白青禾心口一紧,有钝钝的痛感滋生, 慢慢包裹住她的心脏, 最后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得不承认, 这种不会花言巧语的真心表白,才是最能震撼人心的。
有种笨笨的讨好, 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白青禾一颗心,很快软得一塌糊涂。
“你进来。”
她敞开门。
慕卿白生怕她反悔,话音还没彻底落下, 他已经进了屋。
白青禾还能拿他怎么办。
“你回去洗洗,换件衣服再过来。”
慕卿白不肯走。
白青禾彻底服了,“我不走,你去吧。”
慕卿白这才擦了把脸上的汗,走到井旁, 将上衣脱了, 端起水盆兜头泼下一盆晒了一下午的温水。
白青禾站在窗口瞧着。
她知道小叔一身的肌肉, 十分有力量感。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脱衣服,每一处都肌理分明,散发着浓浓的男性气息。
她虽然没圆过房, 可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盯着喷薄的肌肉,怎么可能不动凡心。
两个人已经有了婚约,做些亲密的动作……
应该不算越举吧。
白青禾心里火烧火燎的,注意到慕卿白忽然转身,她急忙躲开。
大约一炷香后,慕卿白换了身交领蓝色长袍,清清爽爽地过来找她。
他手里拿了把匕首,正是她刚才留下的。
此刻,慕卿白重新送到她手里。
“嫂嫂,别丢了它,它很乖的。”
好像这把匕首是一个人,她多无情一样。
白青禾一次又一次被慕卿白这个木头拿捏,果然,读书好的人,脑子聪明,懂得怎么示弱。
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办法达到最想要的效果。
偏偏她就吃这一套。
听他说的这么可怜,还怎么狠得下心把匕首推走。
她握在手里,盯着慕卿白一张清俊好看的脸,“是你说的,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商量,如果再有一次,你就算绑着我,我也不会留下来。”
慕卿白认认真真点头:“保证是最后一次,以后凡事,二郎必定三思而后行,把嫂嫂放在第一位,嫂嫂不让二郎做的,二郎绝对不做。”
能一口气说这么多,也算是慕卿白的极限了。
白青禾心里的火气正在慢慢消失。
慕卿白又道:“四品能请封诰命了,等我们成了亲,我就给皇上上折子。”
诰命这两个字的意义特殊,白青禾越来越佩服慕卿白,这个狗东西,肯定把她当成一门学问研究过,知道她哪疼哪痒,什么东西能引起她的兴趣。
这两天没少被赵如烟气。
等她封了诰命,赵如烟每天半夜还不得惊醒。
“倒也不用那么急。”
两个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对慕卿白名声不好。
慕卿白不在乎,“皇上要的是能臣,名声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如果每个官员都如一湖清水,皇上又该不放心了。
白青禾看他心里有谱,不再坚持,“你看着办吧。”
慕卿白又从怀里摸出二百两银票。
“这个给嫂嫂买首饰。”
白青禾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这银子到底哪来的?”
慕卿白:“反正干净的。”
白青禾倒不怀疑他用了什么手段。
只是隔三差五的给她银子,光最近几天都有八百两了。
她给老王爷谱一首曲子才八百两。
他哪来这么多银子。
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竹韵能联系到锦瑟姑娘,慕卿白却说他不知道。
而老王爷给了锦瑟姑娘一千两银票。
慕卿白给她已经有八百两。
这两个人……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你老实说,你认不认识锦瑟姑娘?”
慕卿白刚要说不认识,听到白青禾威胁他,“你不说实话,等我发现真相,再也不理你了。”
慕卿白犹豫道:“是我。”
白青禾回忆一遍老王爷的丰功伟绩,那么优美又大气恢弘的用词,确实只有像慕卿白这样的大才子才能写出来。
她忽然朝慕卿白伸手。
慕卿白不明所以。
白青禾哼道:“还有二百两。”
凭什么他的词老王爷能给一千两,她的曲子只给八百两。
慕卿白老老实实交出最后的二百两。
“其实老王爷应该知道真相。”
白青禾也是这么想的,“还以为是个老糊涂。”
她一下收了四百两银票,心里最后一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