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亲家一家都在, 不得已努力忍着。
像慕卿白如此优秀的年轻人,白家自然不想错过。
何况之前已经同意两个人的婚事。
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 他们也不再反对。
见证人请了誉老王爷和四皇子,人少些,可都是“重量”级别。
宾客也不多, 只有慕家近枝和白家近枝。
白青禾是二婚,想在意也在意不过来。
慕卿白只管娶对新娘子,余者皆不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白青禾回了白家。
第二天,慕卿白身穿大红喜服上门娶人。
之后在誉王和四皇子的见证下, 拜堂成亲。
慕卿白牵着红绸眼看着蒙着红盖头的白青禾走进洞房,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洞房, 这颗心终于落了地。
“夫人,我们成亲了。”
他用玉如意挑开盖头,露出白青禾一张芙蓉面, 眼底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肆意。
比中探花那天还要高兴。
白青禾低垂着眉眼,明明比慕卿白还高兴,却努力憋着。
出嫁前,母亲一再叮嘱,女儿出嫁只能哭,再高兴也不能笑得太放肆。
一来,婆家会怀疑她恨嫁,以后亏待她。
再者,女儿出嫁要表达她对娘家的感恩,眼泪便是最好的证明,显着她没那么忘恩负义。
最重要的是,未来如何,谁也不能保证,要对未来充满敬畏。
第一次出嫁时,白青禾一举一动完全按照母亲教给她的流程行事。
新婚夜一直绷着脸色,半点笑意都没流露出来。
其实她是很喜欢的。
慕卿岚年少有为,又是魏国公的嫡长子,将来继承爵位,她便是国公夫人。
白家门第低,她能嫁进国公府,哪怕是庶子,都是族里嫁的最好的姑娘。
她有什么理由悲伤。
可母亲有交代,她又担心被慕卿岚看低,才十六岁的她从始至终都提着十分小心和谨慎。
慕卿岚有可能觉得她无趣,也可能是想着第二天去战场有可能有去无回,也可能嫌弃她年纪小,不懂情事,反正只跟她说了两句好好孝敬父母,把国公府当家的话便没再理她。
时隔两年,更多的细节,她已经记不太清。
今天的新郎官换了一张面孔。
慕卿白比他哥清俊,多了几分斯文。
再加他是读书人,通体都透着书香气,又进了官场,他仿佛天生的官料子,年纪轻轻初入官场就一步登天,脸上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得意、骄傲、自满、以势压人那些负面东西。
相反,他沉稳、大气、兢兢业业、无论接到的差事有多难,他都能尽力做好。
这份冷静沉着的姿态,有些人就算锻炼几千年都做不到这样。
比如赵鹏。
白青禾爱极了慕卿白身上这些优点。
全都是她自己没有的。
时隔两年多,盖头再次被人掀开,小脸紧紧绷着,不过只坚持一会儿就笑了出来。
“二郎……”
还是有些羞涩的。
她不敢接触慕卿白炽热的眼神。
慕卿白恍如做梦一般。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最惬意的两件喜事。
如今他全都做到了。
瞧着娇美羞涩的新娘子,他端过合卺酒。
一杯递到新娘子面前,“夫人……”
白青禾接过,含羞带怯躲着他的眼神,绕过他的手臂小幅度饮尽。
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慕卿白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他轻轻捏起白青禾的下巴,嗅到独属于她身体的味道,意乱情迷之下,动情又克制的吻下去。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
一个没经验。
另外一个也没经验。
一个不知道轻重。
一个不知道深浅。
偏偏慕卿白很在意白青禾的感受。
吻到动情处,忽然停下来问她:“喜欢吗?”
白青禾:“……”
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如果是老夫老妻,她还能聊聊,新婚夜都羞得天旋地转,哪好意思说这种事。
不过她被人盯着,白皙的肌肤透着绯红,男人不肯放过她,她只能紧绷着神经回他:“你感觉不到吗!”
慕卿白故意使坏,“感觉不到。”
白青禾恨得吆他脖子。
慕卿白忍不住痛呼出声。
接下来自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时间。
白青禾要恨死他了。
哪有人半道盯着她询问,“我这样你爱不爱,不爱我可以换个方式。”
白青禾被他问得暴躁,“爱爱爱,爱死了。”
慕卿白最喜欢她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那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
白青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早晨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慕卿白躺在他身边,没穿上衣,露出他结实紧致的胸膛。
没等白青禾彻底清醒过来,他忽然凑过来要吻。
白青禾急忙挡住,“一会儿还要给公婆敬茶,再说你不去衙门?”
慕卿白彻底暴露伪君子面目,别人难以出口的话,被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觉得我昨晚没发挥好,现在纠正一下。”
白青禾只觉的他不要脸。
大早晨纠正那种事……
再说,那种事是用“纠正”的吗!
“书都读到狗肚子了。”
白青禾拗不过他,到底被他得逞般抱进怀里亲了一会儿。
可惜还没尽兴就被外边的喊声打断。
是竹韵站在窗下扯着脖子大喊。
“二爷,快点起床,出事了。”
白青禾没听清楚竹韵喊什么,一向稳重的小厮,忽然表现这么反常,肯定有大事发生。
白青禾推着慕卿白起来。
“快点出去看看。”
慕卿白情绪上来,还没彻底宣泄,满心不高兴。
“最好真有什么事。”
他披了件衣服出去。
“什么事?”
竹韵没敢声张,他走到慕卿白身边,凑近他耳边道:“大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慕卿白一惊,“怎么回事?”
竹韵:“刚才朝廷里来人,说是大爷假意投敌,实则为获取北域的城防图,就在三天前,北域亡国,北域大王吊死,左贤王被大爷活捉,应该都在送来京城的路了,皇上封大爷为镇北侯,圣旨都发出去了,高公公过来说是皇上命你这就进宫。”
慕卿白吃亏在年轻识浅,经验太少。
前段时间皇上频繁命户部调动粮草,他有预感,朝廷会对北域用兵,可他没想到如此神速。
八年前,朝廷也向北域发过兵,就是那次父亲为救皇上断了一条腿。
之后这些年,两国偶有交锋,但都不算激烈。
前年大哥为先锋,被北域所擒,他以为两国要平静一段时间。
没想到,大周朝竟然一举荡平北域。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北域国,只有大周朝的北域省。
也怪他为官时间短,有些事情是机密,他不知道。
有些事情,皇上并没有特意避开。
再者,凭皇上的雄心壮志,八年前险些被北域所杀,此仇怎么可能不报。
皇上如此隐忍折服五年,派慕卿岚冲锋,很明显,投降是两人做好的计划。
兵行险着,危险和给予并存。
失败了,大哥战死沙场。
赢了,封侯拜相。
慕卿岚能为荡平北域立下第一功,别说一个侯爵,就算天上的月亮,皇上都愿意为他摘。
慕卿白一边为大哥高兴,一边忍不住忧心。
大哥没有投敌叛国,那他和白青禾的婚姻还是有效的。
可自己昨天才和白青禾拜堂成亲,两个人已经行了周公之礼……
慕卿白来不及仔细思索这些。
他一面进屋交代,一面整理衣冠准备进宫。
“夫人……”
白青禾懒洋洋的附在床上,薄纱落下去一块,露出她大片白皙的后背肌肤。
润得他心头直跳。
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过去的。
可他怎么开得了口。
白青禾注意到他神色不对,作为新婚夫人,自然得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夫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卿白迟疑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从慕卿白脸上看到为难和恐慌。
心口莫名一紧,“兵部出事了吗?”
她一边起身一边穿衣服,注意到床单上的红色,一双漂亮的眸子不由得眯了眯。
慕卿白急着进宫,不得不简略说清楚。
“北域亡了。”
白青禾大脑飞速运转。
“那……你大哥……”
慕卿白:“他是假意投敌,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皇上封为镇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