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回来了,这会放心了吧。”
慕夫人拍拍慕卿岚的肩膀,“有什么事,压着点性子,好好和青禾说, 皇上张贴了皇榜为你招天下名医, 早晚会有名医上门为你诊治的。”
慕夫人叮嘱完, 满怀心事的离开了荷花苑。
白青禾心口堵着,不想应付慕卿岚。
“想吃什么, 我吩咐桃花去做,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慕卿岚张了张嘴, 担心白青禾狠心撇下他,终是什么都没说。
幸好二郎明天就走了。
两人不常见面,感情早晚会淡。
他这样劝着自己。
只是心里仍然不舒服。
“我吃过了,不饿。”
慕卿岚的身体状况,太医叮嘱过, 至少三个月内都不宜同房。
况且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和精力。
自从回到国公府, 两个人都是分房睡的。
白青禾从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感情里, 她根本没把自己当成慕卿岚的媳妇。
只是暂时照顾他陪他走过最黑暗人生的一个“丫鬟”。
听慕卿岚说不饿,她很自然的往每天住的西侧间卧室走。
刚刚被慕卿白纠缠一顿,她身心俱疲, 实在没什么精力和慕卿岚周旋。
慕卿岚听着她逐渐远去的脚步,迟疑道:“夫人——”
白青禾停下脚步,“怎么了?”
慕卿岚:“……西屋热不热,主卧放了不少冰,要不你和我一起住吧。”
白青禾蹙眉,“你身上都是伤,我睡觉不老实,别给你碰了。”
这是慕卿岚第一次主动邀请白青禾和他同住,夫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他脸上无光,心情越发郁闷。
“是担心碰了我,还是嫌弃我这一身伤难看?”
白青禾不想和他吵,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每天帮你处理伤口,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别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慕卿岚还记得母亲的叮嘱。
管得越紧,越容易把人推远。
他应该大度一些,反正二郎明天就走了,她放不下,还不得留下和自己过日子。
白青禾又气又恼,心情烦躁。
半夜里忍不住哭了一鼻子。
她就是想不明白,慕卿岚才是她想要过一生的男人,为什么会被慕卿白气到。
自从慕家被削爵,她和二郎的来往增多,被他气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明明很小很小的事情,平时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在他身上发生,她便很生气很生气。
这种感觉导致她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早晨起来还干呕了一阵。
怀疑昨天被他气大了。
幸亏他今天远行,否则非跟他说道说道。
慕卿岚早起去园子转了一圈。
今天小弟出门,他让魏强给些意见。
魏强也是个大老粗,哪里懂主子心思。
“我听说,女人都喜欢大度的男人,要不您让夫人给二爷送送行呢?”
慕卿岚昨晚听见夫人哭了。
他在心里哭得比夫人还大声。
怎么,他名正言顺娶回来的媳妇,竟然为了他的弟弟哭泣!
别说,魏强给的建议还算不错的。
他考虑一番,打算大度一回。
听见夫人洗漱好,他拄着盲杖走过去,开口:“二郎今天出门,你去送送吧。”
和慕卿岚相处将近一个月,白青禾自问把慕卿岚了解透透的。
这会大度,等她真去送了慕卿白,事后还不知道怎么和她闹。
“不必了,出趟门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慕卿岚还以为她会很干脆的同意,并对他充满感激。
拒绝得出乎意料。
心里反倒不自在起来。
“心虚?”
白青禾和赵如烟吵架,能把对方气死。
这个人换成慕卿岚,她没有任何吵架的心思。
“你想多了。”
慕卿岚主动提起,她坚持拒绝,对方肯定怀疑她心里有鬼。
如果同意,慕卿岚就会认定她盼着和慕卿白见面,早巴不得过去了。
一直被慕卿岚欺负,恶劣心思忽然冒头,她也不想让慕卿岚过得太轻松。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去送送吧。”
慕卿岚的脸色肉眼可见垮了下去。
“你早巴不得去见他了吧。”
白青禾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心里。
果然。
“那你倒是想让我送行,还是不送?”
慕卿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矛盾。
负气般,说道:“你随便。”
最终白青禾没有单独给慕卿白送行。
慕卿白出府时,她扶着慕卿岚和公婆一起,将人送到垂花门。
慕卿白牵着白青禾送他的小白,站在大门口,看了她最后一眼,之后翻身上马,再也没有回头。
白青禾一颗心仿佛也跟着他走了。
到现在为止,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好像……爱上慕卿白了。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因为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和他吵起来。
为什么她和慕卿弘、赵鹏、慕卿岚发生再大的事,她都能心态平和的对待。
因为,她不在意,不在乎,所以从不往心里去。
老天爷这是跟她开了个什么天大的玩笑。
她爱上了自己的小叔。
“呕——”
这声呕不是心里发出的,而是生理上,忽然恶心想吐,且不受控制的干呕不止。
慕夫人面色极其复杂的看着儿媳妇。
慕宗岳皱眉,“青禾不舒服?”
慕卿岚还是很关心白青禾的。
“正好一会儿萧太医给我看诊,让他给你查查。”
怀疑昨天被慕卿白气到,是白青禾她气恼的想法。
她真正怀疑的是,昨天吃坏东西了。
“不用了吧,天气热,少不得吃些凉东西,可能吃坏了。”
白青禾扶着慕卿岚回了荷花苑。
慕夫人满面愁容的看着她的背影。
慕宗岳没夫人那么细心,但他能觉察出夫人心情不好。
很自然的以为,小儿子刚走,作母亲的舍不得。
“二郎连边关都去过了,江南比边关安定多了。”
慕夫人不这么想,“边关的刀枪在明面上,江南水深,都是些老狐狸,二郎年轻,只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慕宗岳让她放心,“皇上肯定有交代,二郎聪明着呢,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慕夫人愁得不是这个。
“你刚才有没有发现青禾不对劲?”
慕宗岳还真发现了,“青禾好像病了。”
这个时候,慕夫人不得不羡慕丈夫这副心宽的性子。
不知道,看不出来,察觉不到就不用操心。
“青禾啊……好像怀孕了。”
这可是大喜事,慕宗岳惊喜交加,“我要做爷爷了,青禾还真争气。”
慕夫人不是好眼神看他。
“你啊,怎么说你好。”
慕宗岳一点都没意识到问题。
“你说我干什么,阿郎这段时间都不开心,青禾有了孩子,他要做父亲了,还不高兴坏了,省得他整天胡思乱想。”
慕夫人叹了口气:“只怕不是父亲。”
慕宗岳皱眉:“那是什么?”
慕夫人:“大伯。”
慕宗岳:“……”
反应片刻,“你说这孩子是……二郎的?”
慕夫人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边都装了什么。
“大郎回来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就算有了孩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有反应,再说,就大郎和青禾的情形,能圆房吗。”
慕宗岳终于反应过来。
“这可怎么好,天天盼着抱孙子孙女,真来了,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慕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办,“也许没有呢,是我想多了。”
“对对对,”慕宗岳附和道,“一定是你想多了,二郎成亲才一天两人就分开了,哪那么容易怀上的。”
……
慕宗岳这么想,白青禾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者都没往怀孕上边想。
和慕卿白只有过一次,之后两个人又分房。
她月事以前还算准,不过最近事情多,再家慕卿岚受伤,她没黑天白日的照顾,没注意到来没来癸水的事。
就算注意到,还以为累到,月事推迟了。
慕卿白离开,慕卿岚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和媳妇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记得白青禾呕吐的事,待萧太医给他诊完脉,“烦请萧太医帮我夫人看看,她这两天不太舒服。”
白青禾不想麻烦萧太医。
人家正经太医院的太医,整天来慕家给慕卿岚看诊,花费了大部分时间。
她一个普通妇人,哪好意思劳驾。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多喝点热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