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岂不是可以公费出国旅游了?”
司叙注视着她问:“你很想去么?”
任今悠没说想,也没说不想:“三月的时候和朋友去了西班牙,西班牙给签证好大方,有半年呢,还有一两个月就过期了。”
司叙的心动了动,就看到任今悠有些低落地说:“本来想跟连川去玩的,但是他没有假。”
司叙心中郁结,“不能陪在你身边的男人,你竟然还恋恋不舍?”
任今悠觉得他重点抓错了,“那毕竟出国玩,肯定两个人一起更好,我朋友也没有长假,我是在心疼我签证没利用完。”
不等司叙开口,她看起来又换了一副面孔,神情轻松地说:“不过以后多的是机会呢,到时候我可以跟我妈去。”
司叙盯着她,“跟卢跃说,我会考虑,但是我想提前去采风。”
任今悠“哦”了一声,将司叙的话转达给卢跃。
当天下午,任今悠就收到了卢跃的消息,说明天中午到枫州市,不过晚上还得走,她继续住着也没关系。
任今悠说:“我请你和司编一起吃个饭吧。”
卢跃:“他不可能会去的,他不吃外面的饭,不用带上他。”
任今悠说:“好吧。”
周日早上,任今悠是在司叙给她熬海鲜粥时提到中午的饭局的。
果然,司叙面露不快:“你这顿饭到底是为了请谁?”
任今悠脑子动得很快,“请你,但是顺便请一下他。”
司叙表情好看了一点,“那我可以去。”
大不了他不吃,他可以看着她吃。
餐厅是卢跃定下的,两个人一同打车过去,卢跃到得很快,司叙在车里就注意到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只是等到下了车,司叙立刻察觉,站在他身边的任今悠脚步忽地停滞下来,看向卢跃身旁的那个男人。
大约是这两天的朝夕相处让他有了心电感应,司叙立刻猜出不远处那个穿着风骚白衬衫的男人就是卢跃那个便宜表弟,连川。
早知道就不该让任今悠请卢跃吃饭,自己来了还要拖家带口,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人?
分不清场合么?这是任今悠请他吃饭的饭局……
司叙已经想回去了。
他不知道身旁的任今悠在想什么,空气一股污浊的气味。
任今悠往前走,司叙也只好压抑着心中莫名不痛快的情绪跟着她走进去。
那个连川已经走到任今悠身边,“悠悠,这两天你一直住在表哥家吗?”
任今悠“嗯”了一声,“我搬家的时候,他帮我挡金属管受伤了,所以我照顾了他两天。”
“本来不想这样贸然过来的,但是太想你了。”连川说。
司叙第一次如此反胃,耳边卢跃问他手怎么了,他也不想理会。
等到走进餐厅,司叙才意识到那污浊的味道来自哪里。
有人在靠门这一桌抽烟,司叙心情不善,直接说:“灭了。”
然而那桌谈话声有些大,就像没人听见
任今悠看着连川,她脑中有一个想法急需确认,她想知道司叙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没说话,直接走到抽烟那桌的人面前:“可以不要抽烟了吗?”
穿着polo衫的抽烟男人见有女人出现,抬起头似笑非笑:“好啊。”
只是他说着好,手里的烟并没有灭掉。
眼看着司叙已经抬手像是要夺烟,任今悠拉开他,
她冷着脸直接摸着自己的肚子,大声说:“好了还不灭,是只会说人话不会做人事吗?我先跟你说,我怀孕了,先不要说公共场合不能抽烟,我要是因为二手烟流产的话,你躲不掉。我要你跟我一起为孩子陪葬,化成烟灰我都要缠着你。”
她说话的时候情绪随之激动起来,看起来眼底尽是疯狂,原本是胡说八道做戏,奈何看到烟人她就发自内心地恶心,想要骂人,于是演上了头,那个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沉着一张浮肿的脸拿着烟出去了。
空气中仍旧是难闻的烟味,任今悠扇了扇风,转过头,想要看连川对于她“发癫”的反应,是不是尴尬或者排斥。
只是下一刻,她便凝住了视线,因为她真切地看到身旁的司叙仿佛受了极大的痛楚。
她突然想起刚刚拦住他时,可能碰到他骨折的右手了。
“你怎么了?我撞伤你了吗?”她担忧地问。
司叙浑浑噩噩,五雷轰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任今悠怀孕了。
她怀孕了……
她已经和别人有孩子了……
第61章
任今悠怀孕了。
那么给她的孩子提供另一半染色体的男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该死的卢跃的表弟,连川。
司叙只觉得昨天那根金属管没砸伤他的右臂,而是砸在他的脑袋上,不然他的头现在怎么会那么痛?
心脏像是被烟熏火燎。
司叙很想当作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内心的痛楚昭示着一切。
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在明知道一个人有男友的情况下还心生情愫?
一个理智的人又怎么可能刚相处短短的十天就对另一个人……
难道他忘记了发生在他妈妈身上的悲剧?明知前方是陷阱还要愚蠢地踏进去?
这个时候,连卢跃都觉察出不对劲。
因为知晓司叙的断情绝爱,所以他一秒都不曾往感情上想。
“你怎么了?是砸伤头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司叙却视若无睹地冷眼看向任今悠的男朋友,摇了摇头。
最后在卢跃的招呼下,四个人进了包厢。
包厢内是一张大大的圆桌。
任今悠左手边坐着连川,右手边坐着司叙,而卢跃坐在司叙的另一边。
卢跃不是没有和任今悠跟连川一起吃过饭,没有想到这一顿饭吃得这样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尴尬。
想到是连川主动联系他促成这一餐,卢跃猜到这两个人大概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原本以为司叙不会来,正好两个人可以敞开心扉谈一谈。
没想到司叙出现了
很快,卢跃确定司叙的脑子真的出了大问题。
因为他来就来了,也可能只是想通过损人得到乐趣,但是卢跃看到他竟然在喝汤!
要知道司叙在卢跃家谈公事时,如果没有全程盯着他做饭,都不会碰一口他做的菜。
只是司叙喝汤的模样像极了喝毒,因为右手出了问题,所以可怜巴巴地左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毫无感情地在喝,他面色苍白,仿佛做好了被毒死的打算。
卢跃终于出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伤到的?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司叙恍若未闻。
任今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周五我搬家的时候,隔壁装修的金属管要砸到我了,是司……”
在卢跃面前,任今悠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称呼“司大哥”,但是想到司叙的排斥,于是还是直呼全名。
“是司叙帮我挡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司叙握着汤匙的手顿住,磕碰在陶瓷上。
没等卢跃发问,连川的声音显然出现得更急。
“周五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连川担心地倾身过来,像是要检查任今悠有没有受伤。
当时电话里,她只说朋友出了点意外,压根没有提及是这么严重的事。
任今悠想到不久前的画面,手收回来,只是很平静地说:“我没什么。”
“对不起,我应该帮你搬的。”
任今悠在这点上丝毫没有怪他,生活不是偶像剧,他当时又不是在哪里玩,连川是在手术台。
只是,身旁的司叙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手里的勺子,发出了很沉闷的一声。
“事后说什么‘应该’?你当时为什么不出现?”
司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他没有因为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出去看她,那金属管是不是就会砸向任今悠?
那么到时候她腹中的孩子……
他这时目光阴郁地看向她的小腹,还很平坦,大约只有一两个月么?
他是完全不在乎她肚子里的东西,但是如果她因此受了伤,她的身心将遭受怎样的重创。
司叙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痛了。她知道生孩子是一件风险多么大的事么?如果一个男人足够爱她,怎么会让她经历这样生死难料的事?
司叙悲痛地想,兴许是因为他又想到了他自己,想到了他妈妈。
给他提供一半染色体的男人也是在他母亲怀孕后,抛弃了她……那是他前二十年人生悲剧的源头。
他不能也不会让任今悠经历这一切。
空气凝结下来。
任今悠有些震惊地看向他,她没想到司叙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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