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点了点头:“你现在既然也不爱我,那凭什么要求我爱你?”
说完,她潇洒转身,留司叙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发抖。
“也”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这个骗子承认她压根不爱他了?
也是,如果真的爱,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失忆就立刻切断了感情?
总不可能是因为介意他失去和她的记忆了吧,这又不是他选择的!
没想到之前的他竟然会看上这样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女人。
司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竟然涌起强烈的痛意,只是很快他意识到这痛来自何处:悔恨……他从前竟然就为了这个骗子,压抑住生理性的厌恶,为满足她,强行丢了贞操。
好在,他理智回笼,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司叙往卧室走,却发现任今悠也在屋子里。
“你……”
任今悠瞥他一眼:“不用怕,没人要强占你的身体,今晚我不睡在这里。”
司叙松下一口气,冷哼了一声。
“被我撞破你不爱我的事实,现在装都不装了。”他语气微妙地开口。
任今悠只是拿走自己的枕头,其实她和司叙平常就很少睡在这里,通常还是睡在她最初的那个卧室,只是因为前天做了一些激烈的事,司叙昨天进行了大清洗,换了床单和地毯,所以昨晚在这里凑合一晚。
“说那么多,是不是发现自己开了荤,但是毫无记忆,有点好奇,想要试试?”任今悠路过他时笑着说。
司叙就没见过这种可怕的人,受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妄想了,从今天开始我都不可能再和你做那种事,”以防她继续挑逗,认定自己精神仍旧纯洁的司叙只希望她离自己远点,“也请你之后不要再找各种借口来我房间。”
任今悠看他一眼,声音有些冷淡:“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走,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司叙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要走?”
他都不知道自己激动什么,大约是太开心了,可是他没办法自欺欺人地将喉头那阵紧绷感当成愉悦。
他知道了,这女人手里有着他的桃色把柄,在他眼前他就还能控制全局,她如果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觉得你这样走了像话么?就算你之前都是虚情假意,医生让你这段时间要看顾着我,你都忘了?”他着急地开口。
这话说起来有些心虚,好像他多在意她似的,司叙决定公事公办:“既然我们之间彼此都没有真感情,你留在这里,我会给你误工费用。你开个价吧。”
任今悠:“不用。”
司叙嗤笑道:“这种不为金钱折腰的人设已经不流行了。”
任今悠笑笑:“我说不用是因为你所有的钱都在我这里。”
对着司叙目瞪口呆的模样,任今悠接着说:“你手里所有银行卡的授权持卡人是我,你的理财账户,我也是除了你以外的另一个授权操作人,还有你的遗嘱,我估计你不太敢看。”
司叙闻言,心脏就快骤停。
今天他受到的惊吓太多,但是做到这个份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受惊,要让她知道,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
司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等任今悠离开卧室后,就快惊恐发作的司叙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他的法律顾问。
他就像被抛到一个被设置成恋爱脑的世界。
“喂,吴优,”司叙已经无力伪装,直接道,“你和任今悠熟悉么?”
吴优的反应很快,“完全不熟悉。”
司叙松了口气,果然,他不会那么愚蠢到让她连法律相关的私密事都有所接触。
太好了。
他还没有他一分钟前设想的那般无可救药。
“你没有骗我,是么?”
“司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自从你跟我说要和她保持距离,冷淡一点,我一直都恪守着本份。”
司叙兴奋地想,他要员工和那个女人保持距离、冷淡一点,就说明他还残留着理智。
他没有任今悠说的那么爱她。
他终于长久地喘了一口气,“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现在好多了,所以在你看来,我对这个女人,不过如此,是么?完全没有投入什么真心,只是敷衍了事罢了,对么。”
吴优在那里沉默许久,“呃,司编,是这样的,每个人对真心和敷衍的理解都不太相同,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但是你对她是很好的,不要因为吵架就说气话。”
司叙不得劲了,接着他就在电话里听到了他送新平板警告任今悠、为讨她妈欢心斥巨资买墓地、在她生日前立下脑残遗嘱等事迹……
司叙的腿都开始打颤:“你确定我不是受人胁迫?这样的事你难道不应该谨慎对待?”
吴优难得有了情绪:“司编,当时我们面对面,我问了你很多次,你已经对我撂脸色,说‘你不能干就别干了,我找别人……’”
司叙无力道:“我当时精神正常么?”
吴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诚实道:“你恋爱以后虽然偶尔略显疯狂,但是是足够清醒的。”
吴优很想问点什么,诸如你是和任小姐吵架了吗,但是不该知道的秘密少打听。
司叙绝望地挂掉了电话。
前所未有的沉重的一天,沉重到他甚至忘记了约吴优修改遗嘱的事。
怎么会这样呢?
司叙烦闷地闭上眼。
到了傍晚,司叙饿了,人不能惩罚自己的身体,特别是目前这样艰险的状况。
司叙打算给自己做顿饭。
他想到院子里摘一颗生菜,就看到露台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不是那个夺走他清白之躯的女人又是谁?
“有事吗?”任今悠问。
等到被任今悠盯着看以后,司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她面前。
他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任今悠,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了过来?
刚刚竟然下意识地就想要问她吃什么了?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用十个月将他变成她的傀儡和性工具……
好在他已经完全找回了自我,他下颌微抬,很有疏离感地开口:“怎么了?我在我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不可以么?”
任今悠打开投屏,随口道:“提醒你一下,这房子原本被你送给了姑姑,后来你非要买下转送给我,所以现在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司叙哑口无言:“怎么可能?”
“是啊,我当时也劝你不要做这样的事,但是你说这是我们的定情小屋,是我们爱的结晶,为了送给我,你甚至又给姑姑重卖了一套。”
说完,她看向司叙,挑了挑眉道:“所以,不速之客是谁还不一定呢?”
司叙盯着她,哼,牙尖嘴利,冷血无情,“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司叙此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受虐倾向!
然而下一刻,荧幕发出的激昂的弦乐声,司叙竟然觉得有些耳熟。
任今悠的手摸了摸躺在一旁的司令,过了几秒,才试探地问司叙:“你觉得这段音乐好听吗?”
司叙原本已经想要离开,因为她的问题又只好站定,是有些熟悉,光是听着第一个节拍,下一个节拍就已经萦绕在他的耳边。
司叙对上她莹亮的眼睛,她的手指就这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司令的背脊抚摸下去,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她不止想摸他的猫,还想要用这种手法摸猫主人么……
意识到这一点,司叙站直,生硬地开口:“别勾引我,现在的我不吃这套。”
任今悠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有跟他争什么,只是垂下视线,仿佛对他很失望。
她只是嘟囔了一句:“哦,我饿了,给我做饭。”
司叙见她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从前就是这样使唤他的吧。
“你别想了,我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蠢货了。”
“不准你骂他。”任今悠的表情有些严肃。
司叙一时僵在原地,今天她勾引过他,也说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逗弄他,但是还没有用这么差的态度……
这样想着,他不平衡道:“你在跟我生气?为了……”
为了之前的“他”?
司叙胸口闷闷的,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好计较的。
任今悠不理他,他受不了地说:“哼,别装得对我情深义重的样子,不是说要改天去和那个呆头鹅谈么?”
任今悠没有反驳。
她竟然就这样默认了,司叙只想冷笑,即便从前是他被迫,但是吃过他这样姿色的男人,竟然还能对那种货色感兴趣,简直可笑。
“走开,挡我的光了。”任今悠声音冷淡。
司叙不高兴地说:“天都黑了,哪里来的光?”
“月光,星光,你不给我做饭你就走,别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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