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她到底说了哪些,除了被司叙时常提醒的宝宝,她已经想不清。
现在想起来,她都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来到花栖市差不多半个月,她竟然已经快要忘记分手时的伤感。
为了堵住司叙的嘴,任今悠只能摆事实:“我当然知道他爱我,但是喝醉了酒,我当然要借题发挥,你喝醉酒还很讲道理吗?”
没想到司叙闻言,神情却有些空洞。
任今悠说那个人爱她,司叙再一想起卢跃说的话,那个男的要来这里,那个男的没有放手的打算。
“爱你,为什么还要分开?”司叙胸口发闷,他试探着问,“因为,你不爱了?”
任今悠想了想,刚想要说点什么,只是转念一想,已经过去的事,她跟他解释那么多干嘛。
说不定她今天说了,下次就能成为他嘲笑她的素材。
司叙等待的时间里,低下头收拾桌面上的纸,那张她画的别的男人的速写也被他收了起来。
她故意凑过去,弯腰抬眼对上司叙的视线:“打算收藏吗?要不要给你签个名?”
司叙表情淡漠地看向她,“不用。”
说这话,他将那团纸揉掉。
“其实就是觉得不合适就及时止损呗,”她说得洒脱,看向司叙的表情又带着逗弄,“你问那么多,是因为你要写爱情剧本吗?”
“爱情。”司叙冷冷地看着她,“你们这就是爱情了?无疾而终的一段错误的感情罢了。”
放在以往,任今悠早就跳脚,但是现在,她真的没那么在意这个说法。
她只是觉得司叙的反应很搞笑。
“哇,没想到爱情在你眼里这么神圣啊。”她开玩笑地说,“那你自己去谈呗,反正现在你不是也可以——”
一瞬间,司叙看向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毫无温度。
他捂住她的嘴,叫她:“任今悠。”
“嗯?”任今悠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实我脾气没你想得那么好。”他目光危险地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再说下去,我会很生气,可能,我又会想报复你。”
任今悠没见过翻脸比自己还快的人。
“你少给自己贴金了,还脾气没我想得好?谁觉得你好了?”她一下子推开他的手。
她想质问他又想怎么报复,但是想起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是邀请似的。
“只准你的嘴巴叭叭叭地问个不停,我就不可以吗?”
司叙看向她,没什么表情地说:“以后,我不会问了。”
“不问就不问。”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结起来。
任今悠转身就要回房间,司叙只觉得神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
他堵在她面前,“去消毒。”
任今悠瞪他:“亲我嘴的时候没想起来我刚从外面回来吗?不消,我还要出去。”
她转身就从司叙身旁擦过去,司叙就这样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提了那个男的?还是因为他说要报复她?
那只是一种警告,他已经很久没有报复她了。
他心神不宁地听着任今悠在大厅里收拾东西,因为不高兴,所以要走了么?
他终于按捺不住地跟上去,先道歉好了,收回报复的那句话。
到该报复的时候直接报复就好,为什么要提前说呢?只是没等他开口,就看到任今悠抱着之前装电锯的纸箱子。
啊,没人收拾行囊会拿这种东西装。
任今悠完全无视他,就这样往外走。
司叙亦步亦趋地跟着。
该找什么话题呢?提醒她,这个箱子是他的,她用了箱子,是不是该跟他说一句话。
没想到任今悠走出大门,回头就是一个眼刀。
“干嘛跟我?”
司叙心情顿时平和起来,她没有打算再不跟他说话。
他偷觑了一眼她的脸色,姿态温和:“我本来就有出门的计划。”
任今悠没搭理他,继续往尤家兄妹家的方向走。
没想到司叙仍旧和她同路。
“你不会告诉我,你也要去尤希家吧?”
司叙表情未变:“我有事和尤近河商量。”
任今悠狐疑道:“什么事?”
高强度地跟任今悠对话以后,司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你是不是对我太关心了?问给司令剪爪子是从哪一只开始剪它比较习惯。”
任今悠很想骂一句神经,但是想起尤近河每一次似乎真的都遵循着先后的动作,便没有攻击什么错都没有的尤近河。
司叙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纸箱,咣咣当当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任今悠见他还算是个人,也就忘记了问,为什么不打电话,要用登门这样的原始行为。
尤家离这里大概有两公里,按理说任今悠应该骑电瓶车的,但是因为注意力完全被司叙带歪,以至于她直接经过了电瓶车。
而司叙也因为很认真地观察任今悠的脸色,没有提出,他可以开车。
好在任今悠没忘记,有公交专线直通。
是很好记的二路车。
司叙就这样看着任今悠没有走那条小路,而是转头往马路对面跑。
他瞬间有了不好的想法,不会是要坐公交吧。
“我回去开车。”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任今悠已经蹿过去了。
怎么会这么巧……
无法,司叙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任今悠上了车。
因为近年内都没有使用过这样的公共交通,司叙费劲地打开手机,半天才在任今悠戏谑的目光里扫了码。
单人座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孕专座。
任今悠在靠后门车门的双人座上坐下。
看司叙替她抱着一个大纸盒,十分局促地站着,她短暂了忘记不久前的不快。
“你不过来坐?”她问。
司叙一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神情。
他走得匆忙,忘了携带消毒液。
要他在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什么人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不如让他去死。
“不用了,回去你别忘了进消毒间。”
任今悠懒得理他,只是抬手,让他把手里的箱子给她抱着。
司叙递过去。
他一直依靠身体的核心,没有抬手去抓任何扶手,站在任今悠空荡荡的前面,就像是一只大型守护犬。
花栖市的司机开车很野,好几次大转弯,任今悠都怕司叙撞过来。
她开玩笑地伸出一只手,“要不要给你抓着?”
司叙平静地看向她:“又打算和我玩妈妈跟乖宝宝的游戏么?”
任今悠瞪大眼睛,公共场合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她比不过这个变态了!
没过两站,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
后面还有些许空位置,司叙想,大约也不会有人坐到任今悠身边,然而一个啤酒肚男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越过他,坐到了任今悠身边。
这个男人刚一坐下,两腿就叉得极宽,裤子已经碰上了任今悠的裙角。
司叙觉得自己的洁癖犯了,很严重。
他刚刚在坚持什么?都已经上了公交,任由任今悠坐下,他还想要明哲保身么?
她沾染到了什么,和她密不可分的他还能逃得掉么?
眼看着这个毫无边界感的男人腿分得越来越开,司叙厉声开口:“你……”
只是,他刚刚发出一点声音,就闭上了嘴。
因为他亲眼看着任今悠哐一下,把腿分得更加开,直接将那个人的腿给撞回了自己的三八线。
司叙注视着任今悠。
对,这才是她。
她怎么会容忍别人的冒犯呢?
任今悠就这样无事发生地抱着纸箱,她很有素质,怕箱子蹭到别人,都是竖着立在腿上。
那男的大约没遇到这样的事,为了面子,不满地喘了一口粗气,将腿又分开了一点。
任今悠自然不惯着,直接又撞回去,那男人只能并着腿。
没等那男人发作,任今悠就拿起手机。
司叙看到她打开了聊天软件,她要和谁聊天?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竟然还无视他。
下一秒,任今悠举起手机,吐字清晰,语带疑惑,“跟你说个事,好神奇啊,为什么男的到哪里都爱把腿分那么开?明明都还挺小的,到底是有什么让他们不得不把腿敞那么开呢?”
整个车厢都能听到她异常礼貌、得体的问询声,认识的人之间忍着笑。
而下一刻,司叙的手机收到了任今悠的语音消息。
原来是发给了他。
既然收到了她的困惑,司叙觉得自己有回答的必要:“为什么?但是我没有,我不想碰到任何人。”
任今悠仍旧握着手机,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啊”了声:“我知道了!”
司叙无奈看向她,配合地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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