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望过去,果然看到尤希和尤近河两个人凑得很近,肩膀挨着,往前走。
任今悠觉得自己真是没脑子,之前看这两个人相处,怎么就没看出猫腻呢?
尤希这个时候忽地回过头,大约是尤近河告诉她,任今悠也在。
尤希走出去没多远,大大方方地问她:“明天我去白宿神山,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没等任今悠开口,装电线杆的司叙终于开口:“她不去。”
尤希嬉皮笑脸地说:“又没叫你。”
任今悠想了想,还是跟尤希说,“我考虑考虑啊。”
“好,我们先回去了。”尤希一脸自然地挽着她哥的肩膀往前走。
任今悠看了两眼,走到司叙身边,才想起来和齐飞白打招呼。
“我们走了啊。”
司叙听到她说“我们”两个字后,脸色转晴。
他不经意地看向齐飞白,才注意到这个人的视线也扫过自己。
任今悠跟这个人告别,这个人为什么要看他一眼,有什么居心?
他不快地想着,再看向任今悠时,表情严峻。
“如果我知道你是这么没礼貌的人,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住进我家。”
任今悠好笑地说:“因为我没回你消息吗?”
拜托,她在忙事情,而且司叙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她满不在乎地说:“你刚见我第一面,应该就知道我很没礼貌才对啊,我还以为你就是看上我没礼貌才会留下我。”
司叙脚步僵滞,“什么叫……看上,我……”
他陡然想起任今悠说的什么短暂的吸引,或许,再短暂,也算是吸引过,所以任今悠不能算没看上他,他或许也算看上了……任今悠?
他这里心绪乱飞,任今悠打岔道:“我说的是那个看上!你想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她开始阴阳:“我没忘记,你是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你心里不想的嘛,你只是身体上会做,对不对?”
司叙被噎住。
两个人在夕阳下往回家的路上走。
走在商贩贩卖所剩不多的蔬菜的石桥上,任今悠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司叙将手里那袋东西举到她面前,生硬地说:“买生菜,你看不到么?”
任今悠见他的手指几乎嫌弃地不想碰到袋子,于是十分大度地接过来。
她定睛一看,又抬头:“可是家里不是有生菜吗?”
司叙顿了顿,而后义正严辞:“这是结球生菜,家里是罗马生菜。”
大约是手离开了那袋布满灰尘的东西,司叙那烦躁的心仿佛得到了安抚。
家里。
她真会叫。
他惯性地给自己喷消毒液,心中仍在想任今悠说的家。
很快,他的表情又淡下来。
半个月就会离开的地方,算不上家。
这个人的言语就是这样不负责任。
就像和“小齐”说什么有空再聊?
什么时候有空?空了就都要聊吗?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这样聊?
搜索引擎搜不到?
任今悠全然没注意到身边人的脸色一分钟变了八百次。
她只是在夕阳下,好奇地问身旁的变色龙:“今晚,你还会给我做好吃的吗?”
变色龙因为她带着期待的视线,身体发热,颜色变浅。
“那你下面要记得回我消息。”
任今悠捣蒜般地点头。
-
洗完澡后,司叙也做好了晚餐。在司叙的辛勤劳作下,任今悠的胃再次得到了满足。
胃部得到满足后,人就会变得懒散、享乐。
她努力地想找件正事做,最近也算是存了一些动物漫画的稿子。
一周发两次,每次发四格好像还是可以坚持一阵子。
这样想着,任今悠下定决心,直接发出去了四格。
发完以后,心里有些忐忑,她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便跟司叙说:“我们要不要继续看昨晚的剧?”
她发誓,自己说这句话时,内心很纯洁。
然而司叙看过来的视线就略显变了味。
任今悠立刻为自己找补:“我想了一下,外面还是会灌风,我拿平板回房间躺着看吧。”
司叙看起来有些踌躇,“可是,有很多猫毛。”
任今悠瞪他一眼:“我说我自己看。”
司叙洗完手,像是没听到任今悠的声音,自顾自地说:“听说有人过敏,养了猫以毒攻毒,最后过敏好了。”
任今悠已经往卧室走,这时笑着回头看向司叙。
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上下扫了扫,“你打算治好你的什么?洁癖?还是?”
精神阳伟?
说出来,就好像在暗示他什么似的。
不过有的人不用暗示,也还是跟了过来,任今悠觉得司叙真是幽默,看起来就像是被逼迫着进她的房间承宠……
因为回家时就已经换上了居家服,所以任今悠直接躺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司叙也靠过来。
两个人这样的姿势,似乎只发生在昨晚睡着以后,没睡着前,司叙基本都在床的下半截。
任今悠不准备想了,她胳膊收回一点,和司叙之间隔着一只司令的距离,今晚,她打算素素地过。
平板刚打开,她挑了一个极其清纯的问题:“你为什么洁癖这么严重?”
司叙没说话,她便侧头看他,就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现在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他低声说。
任今悠哈哈笑,司叙搞不懂,为什么任今悠什么事都可以笑出来,就好像让她快乐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这样很不好,别人也会很容易让她快乐。
该怎么做才能提高她快乐的阈值?
任今悠笑着打开剧集,还没找到集数,只是随口说:“你还不严重?”
过了几秒钟,耳边传来司叙低沉的声音和呼吸:“严重的人没办法舌吻。”
她闻言,还没来得及抬头,下颌已经被捏着抬起。
下一刻,像是单纯地佐证他的言论,司叙不加掩饰地凝视着她,慢慢将脸压下。他的嘴唇覆了上来,温热的气息和湿热的触感彻底将任今悠包裹。
第38章
平板在播放着不知名的纪录片。
弄茶人似乎在点茶,手纸粗的茶具被一点一点放入温热的窄小的碗中搅动茶水。
为了让茶能够散发出极致的清香,弄茶人需要不断地用指尖带动着茶具在杯内打转,快速击点,直到让茶汤起出透明的茶沫。
茶沫因弄茶人翻搅的动作细密地聚拢,很快又散开。
茶水开始变热,弄茶人的速度快了一些,持续地在杯内以同样的角度划圈。
直到茶水已经溢出杯子。
许久,司叙的手机响了。
任今悠才一个激灵地推开他的手。
是卢跃的电话。
司叙靠近任今悠的手仍旧搭在她的身上,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让任今悠知道有始无终的痛苦。
以防卢跃闲聊,司叙平复呼吸后,及时地告知:“只聊工作相关的事。”
电话头的卢跃没什么反应,任今悠倒是放轻了呼吸的声音。
她原以为司叙会出去聊公事,然而他只是垂眸盯着他手上的晶银。
任今悠抽了好多张纸,本来是给她自己。
只是,她非常怕他一个发癫,放进嘴里,连忙拿出其中的一张帮他擦掉。
电话里,卢跃说:“有个跟意大利联合出品的文学奖改编项目,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司叙:“白天怎么没听你提起?”
“白天没收到消息,这部是平台押宝的精品剧集,导演拟邀的也是国内现实主义头部大导。”
司叙越听越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卢跃下一秒说:“但是里面有感情戏,还算重头。”
任今悠给司叙擦手的动作顿住,因为司叙的手指蜷了蜷。
她侧头看向他,就发现他表情奇怪。
“我写不了。”司叙语气生硬到做作,“怎么想到找我写这种东西?人可能写出自己不信服的东西么?”
卢跃在那头咳嗽了一声,“你不是最近——”
司叙直觉卢跃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嘴巴比大脑反应得还要快:“不要延伸,继续说工作。”
卢跃好笑地说:“行行行,我就是想说,你谈一谈恋爱,不就能写了吗?干什么这么抗拒呢?编剧不多经历点感情,怎么能驾驭所有题材呢?是不是?”
司叙不知滋味地听着,余光看到任今悠手揪着已经潮湿的纸巾的一角,都快揪出屑了。
卢跃这是跑到这里替他乞讨来了?为了作品留下任今悠还不够,卢跃竟然还打算要他为了作品让任今悠跟他谈恋爱?
任今悠在病房那晚就说过,她不会谈恋爱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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