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山路危险,他们只能拖着行李箱走在护栏内的枯草地上。
草地崎岖不平,行李箱被司叙拖着发出凄惨的哒哒声。
任今悠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手机还剩下百分之八十的电,然而仍旧一格信号都没有。
司叙走在前面,她照着前面的路。
脚不时踩上石子混合杂草的路,安静的山路有点诡异,只有司叙偶尔提醒她哪里有石头、哪里草滑的声音。
越往前走,路越暗,可是任今悠觉得在荒地上带着着实没有安全感。
终于,远远看到一个石头砌成的破败的屋子,看起来是从前建来歇脚的。
司叙说:“我先过去看看。”
等任今悠走到屋子边,才发现连一扇门都没有,还到处都是灰。
司叙看起来很嫌弃,任今悠却觉得这样走下去也是没意义,天黑不像白天,越走越觉得危机四伏。
她直接一下子搬过司叙手里的箱子,“就在这里停下吧。”
猜也能猜到司叙觉得这里脏,她直接说:“你觉得不干净你继续走吧,我不走了。”
司叙沉默着在屋内逡巡了一阵,最后没办法从包里拿出一瓶消毒液开始四处喷洒。
任今悠心里第一次认同他随时携带消毒液的做法,到处都是虫子,至少能防一防。
可惜她原本也只打算在雪山玩两天,没带什么太多的衣服。
她将箱底的一件羽绒服拿出来,只是铺在地上也没办法裹着两个人。
今晚怎么度过还是个问题。
她看向司叙的包:“你包里带厚衣服了吗?”
司叙摇头,“里面是电脑、剧本。”
他因为任今悠走得匆忙,原本想着东西到山上都可以买,没想到出师不利……
任今悠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计较,不计较。
没过半分钟,他的防风服盖住了她的头顶。
一瞬间,暖意包裹住了任今悠。
任今悠看向身上只剩一件羊绒衫的司叙问:“你把衣服脱给我干嘛?”
司叙仍旧没坐下,只是望向漏风大敞的屋外,“你不是冷么?”
任今悠将衣服拉下来一点,嘟哝道:“现在还好,我只是怕一会儿睡觉会冷。”
看他穿着单薄地背对着她,她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些。
“你穿着吧,我可不想被你传染。”
司叙回过头,带着一点笑:“你忘了上次你肠胃炎,我是怎么照顾你的?如果我真的病了,你甩不掉我。”
任今悠没见过有人把威胁的话说得这么暧昧。
对上任今悠欲言又止的视线,他轻声说:“穿着吧,我平常运动量很大,不觉得冷。”
她缩在司叙的衣服里,只觉得风声越来越大,因为四处窜风,即使裹得很厚,热度也散出去不少。
隐隐感觉到司叙站在那里,似乎也在抖。
这样下去不行,任今悠爬了起来,一下子拉过站在“门外”的司叙。
屋内很暗,司叙看到的唯一光亮就是任今悠的眼睛。
她嘴唇微微哆嗦,在原地蹦了蹦:“我们做点让自己热起来的运动吧。”
司叙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原本因为寒意变得苍白的嘴唇也泛起了红色。
在这里……
荒郊野岭的,属实超出他的接受能力。
如果前几天对任今悠动手又动口的不算,那今天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即便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司叙也不愿日后回忆起来是满身的灰尘和呼啸的风声。
仿佛化身两个野人在野外野立占。
只不过,他瞬间想起会有这趟滑天下之大稽的经历正是因为他太过拒绝任今悠的邀请,以至于让任今悠心态失了衡。
他的手不自在地抓在羊绒衫的衣角,原本冷却的身体也因为这难以让人承受的提议变得火热。
他内心踌躇,艰难地问:“你确定,要在这里么?”
任今悠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又将他扯近:“都这样了,还挑什么地方?”
任今悠看起来十分坚定,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而司叙就像是一块被风干的木头,僵直地站在原地。
话是这样说,可是……
他眼睁睁地看着任今悠已经拿出手机,似乎在找什么已经下载好的视频。
他终于沉着脸走近她,不满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羞辱他没有经历,所以要他对着视频的教学进行操作?
他都已经愿意了,她还想怎么样?
他脸色冷峻,“把视频关了,我不需要。”
任今悠却流露出一丝惊讶,“啊?我以为你只会健身,不会跳健身操。”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司叙甚至听不到风声,只剩下欢快的充满节奏感的音乐。
而任今悠已经活力四射地在旁边跳了起来。
原本,司叙的身体已经热了起来,就这样被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不对,他应该庆幸。
任今悠一边跳一边指使司叙:“你不是会吗?快点跟我一起跳。”
……
考虑到手机电量,任今悠只跳了十五分钟,而司叙全程用一种微妙到复杂的眼神盯着她看,就好像她对他干了什么坏事。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倒在自己的外套里。
司叙这时也明白她刚刚为什么突然要运动,停下来大约会很冷。
终于,他走过去,在任今悠身边坐下。
没等任今悠问他是不是也困了,司叙抬起手,直接一言不发地将她身上那件厚毛衣脱下。
任今悠甚至感觉到了静电,头发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在耳边。
“你干嘛啊?”声音盖在了毛衣里。
等到衣服被司叙脱下,她已经被他紧紧地抱住,热气瞬间包围着任今悠。
司叙将两个人包在他的防风服内,倒在了任今悠的外套上。
“这样睡吧,不会冷。”他说。
任今悠的头发正被他的下颌压下,一瞬间,四面透风的屋子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任今悠没有多问,看电视剧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衣物抱在一起,才是科学的取暖方法。
司叙没有说错,他的身体很热。
就是胳膊的肌肉有些硬,她枕着不是那么舒服。
“肌肉放松一点。”她小声说。
司叙克制着声线:“哪里的?”
任今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因为姿势的关系,她没办法抽回手,于是侧过脸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臂弯。
“这里。”
大约过去三五秒,司叙问:“有好一点么?”
任今悠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她整个人彻底被司叙包住。
“嗯。”
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个人很久没再出声。
任今悠觉得自己真是心大过头,在这样的地方,竟然都能产生困意。
说不定,山上随时会有野狼,不知道会先吃司叙还是吃她?
可是司叙经常健身,吃起来大约会很柴,所以可能会先吃她……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打了个哈欠,就听到头顶传来司叙的低喃。
“你,还生气么?”
任今悠因为头顶的冷风,又往司叙的怀里缩了缩,司叙大约也感觉到了,又将她往怀里藏了藏。
任今悠想,现在司叙大约是冷的,她整个人几乎躺在他的身上,不用靠在带着寒气的地板。
从之前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她就一直拒绝思考司叙为什么会来,他有他的理由。
不管他突然出现的原因,至少这个时候确实是他陪着她,他们是多亲密的关系吗?做到这样差不多了,再计较下去就显得她太在意了。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她的发丝有几根蹭在司叙的胸口,痒痒的,司叙抑制着身体那股痒意。
犹豫许久,他又低声问。
“那你为什么那样做?”
任今悠直觉猜到他在问那个吻,但是仍旧装傻。
“我哪样了?”
司叙沉默几秒,用力地在她脑袋上亲了一下。
“这样,Goodbye kiss,需要我完完整整地给你演示一遍么?”
任今悠将脑袋狠狠低下,“你不是耿耿于怀吗?走之前让你释怀一下不好吗?”
她话音刚落,司叙就收紧了这个拥抱。
“‘走之前’?你不打算回来了?”
任今悠没说话,他便着急地低头咬她的耳垂。
“停停停,”任今悠不敢挣扎,怕热气散出去,又怕擦枪走火。
她心想,她至少还要跟袁阿姨她们还有司令告别,也要给那三只小猫找主人,但是嘴上还是说,“我看心情。”
司叙只觉得这个说话相当魔幻,就像平台每次提的剧本修改意见一样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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