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了几句,袁静见她还在吃饭,便说等回来再聊。
尤希原本就不饿,听完她们的电话内容,又想起两个人在公园时聊的天,便问:“你的小鸟画啦?”
任今悠点了点头。
“数据怎么样?”尤希问。
司叙闻言表情难看了点,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尽问一些俗气市侩的问题,把自己做编剧的数据焦虑还要带到任今悠身上,邪恶。
任今悠果然将脸皱起来:“惨淡。”
司叙胸腔压抑,正要开口安慰,那个嘴快的尤希又有话说了,真烦人。就不该来这里。
“互联网的推荐算法比较邪门,而且,你的包线下随便就可以卖出去,已经证明你画的很好,给我看看。”尤希说。
任今悠被哄得有些耳根子软,便从文件里找出那四格漫画。
她将手机举得垂直,司叙知道为什么,防着他呗,果然她偷偷摸摸地瞟了他一眼……
他对上她转瞬即逝的目光,而后郁闷地低头喝汤,心中有一种被孤立的怒意。
尤希看完,又看到了帆布包的成品图,很感兴趣地说:“我觉得你这个有点意思诶,有前途。”
司叙觉得不妙,有人要抢走他唯一靠近任今悠的机会了。
果然,这女的下一刻就十分投机主义地开口:“经济形势越不好的时候,人越喜欢花钱买点小东西,如果能把你的漫画做成你的原创个人IP,线上线下同步孵化,影响力不是更大吗?”
司叙心中暗暗咬牙切齿,这是他先想出来的,如果不是被任今悠拉黑,他已经发出去了。
都是尤希她哥哥的账号太晦气。这对兄妹没一个好东西。
任今悠果然一副听了天书的模样,“可是,漫画数据很一般诶。”
尤希却摇头:“刚开始而已,而且如果你愿意考虑,可以先公益售卖小规模的周边测试一下市场,我这两天帮你做一下策划方案,到时候你觉得不错,我给你投资。”
任今悠受宠若惊,“你真的觉得很好吗?”
司叙目睹着任今悠眼底的一切,这些情绪原本属于他一个人……
任今悠原本正在认真地听着尤希的思路,下一瞬,小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暧昧地滑过。
她瞬间瞪向司叙,在这种哪哪都是人的地方,他也敢这样!
“干嘛!”
而原本怅然若失地凝视任今悠的司叙,忽然间得到了她的注目。
心下一动,却发现她语气和眼神里全是警告与不满。
前所未有的受伤向他侵袭。
“我干什么了?”
所以,现在,连看她一眼都不可以了?
强烈的自尊他想要站起身,直接离开,好让任今悠去找他,然而他却怎么都没有站起来。
因为,他知道,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没有多少了。而且,任今悠会找他么?
他是她在真实私人的领地里,既烦又讨厌的人。
尽管他们签订的协议有效期是一个月,可是那张协议,他又做到了几条呢?
任今悠还不是想走就走?或许从这里离开以后,她也不会在花栖市待很久吧。
他还可以留下她多久呢。
所以,他只是抿着嘴唇垂下头,什么也没说,一勺一勺地舀着汤。
而下一瞬,隔壁桌的一个年轻人不好意思地过来,将躲在任今悠脚下的狗抱走,任今悠才意识到刚刚缠上自己小腿的不是司叙……
好吧,他还是有底线的。
见他闷不吭声的样子,任今悠竟然有一点愧疚,她也没想到她一个眼神就能达到这个效果,这个人脸皮明明厚得吓人。
算了,等晚上再和他解释好了。
晚上,屋外下起了小雨,露台的游客说明天早上可能不会有日照金山。
司叙见到任今悠叹了一口气,他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想要在那个时刻跟她表露真心,难道老天也已经料到了一切,所以打算让他直接死心,省了被拒绝被羞辱的过程?
司叙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纠结。
小时候也曾纠结过,到底要不要求妈妈带走他,到底要不要成为拖累她,让她时而怨恨的存在。
其实他很聪明,在妈妈开始偷偷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无数次想要开口,但是没办法鼓起勇气。
后来,他想了一个聪明的办法。如果那一天睡前,妈妈过来摸一摸他的脸,他就睁开眼睛,求她带他一起离开。
那一天,他秉着呼吸,紧闭眼睛,感觉到她在自己面前沉默地站了许久。
最后,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所以,如果今晚任今悠吻我的话,那么……
任今悠在这时走到他面前,“回去吧,困了。”
司叙战战兢兢地跟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自从得知她的厌烦后,好像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
因为张开口,他就会想问她,到底怎么做,她才不会烦他?他不擅长这件事。
门被推开,任今悠将头探到司叙脸侧,打量他的脸色:“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司叙久久地凝视她,是,我爱你。
爱人让我不舒服。
爱的人不爱我让我痛苦。
爱的人可能永远没有办法像我爱她一样爱我,让我更加痛苦。
可是这些,会吓到你吧。
任今悠怀疑他还在计较吃饭时的事,便别扭地说:“吃饭的时候我说你,是因为我以为你用脚撩拨我,其实是狗……”
司叙的太阳穴因为这个字跳了跳,狗,他已经知道了。
“不用你重复很多次,我知道了,”他闷声说,眼神锐利,就在任今悠不知道他突然又发什么癫的时候,他突然埋头,将脸完完整整地压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笑,却不像真的笑。
“你知道真正的狗什么样子么?”话音刚落,他在她肩头用力咬了一口。
“嘶,”任今悠感觉到他湿热的气息,还有像是疼又像是痒的触感。
“痒,喂,司叙,你的高原反应是发疯吗?”
她的语气听不出生气,因为昨天晚上,他后背不知留下了多少她的抓痕,就像是清趣。
然而司叙就这样将头埋着,一口又一口,平常他会说很多话,但是现在……
司叙心里空荡寂寥,迫切地想要在任今悠身上留下只属于她的痕迹。
他也应该像滥俗剧本里那样,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一个永恒的印记,这样,就算有一天她抛下他,在看到那里时,就还是会想起他。
可是,在第二次吻她吻出血时,他就说过,不会再让她出血了。
他的瞳孔黝黑,晦暗不明,如果真的让任今悠痛,她会更讨厌他吧。
任今悠觉得司叙有做疯狗的趋势,她还不知道人到了高原就会更加癫狂。
眼见他去的地方越发危险,她低下头,抓住他的领子:“我还没洗澡!”
他仰起头,视线脆弱又迷离,就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救世主。
他讨好地笑了笑,声音却很危险:“那很好啊,我帮你洗干净。”
……
任今悠从没洗过这么久的“澡”,洗到后来,她几乎受不了。
只是用手推,就是推不开他的脸。
她不是完全迟钝的人,尽管知道司叙本就奇怪,但也意识到他是完全的不对劲。
然而想要问什么,话音总是被他新一轮的攻略打断。
明明他下午一直在喝汤,到底在渴什么?
到了最后,任今悠又累又困地几乎睁不开眼,司叙却在她耳边执着地说:吻我,吻我。睁开眼睛,再亲我一下,亲我吧。
任今悠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只是想到他今晚这种过分的行径,最后还是没有理他。
闭上眼前,她倏地想到尤希说的话。
所以,她和他现在算是什么呢?
许久,任今悠闭上了眼睛,司叙缄默地盯着她泛红的脸颊。
最后的最后,任今悠没有吻他。
第48章
任今悠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迷瞪瞪,屋子内已经有一些光亮。
想到日出大约是八点,任今悠还是想早起去等等日出。
她手臂刚撑着床上想要爬起来,侧头一看,就对上了司叙的一双眼睛。
任今悠差点要尖叫,不只是因为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的鼻子里还插着供氧的鼻吸管。
如果不是因为司叙愣怔地眨了一下眼睛,任今悠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凑到他面前:“吓死我了,你怎么戴上这个了?”
回房前,酒店的工作人员教过他们,如果有一点缺氧,就开弥撒功能,而司叙能插上鼻吸管,说明已经很不舒服。
司叙仍旧盯着她,只是再开口时,声音哑哑的。
“可能有点高反。”
任今悠赶忙开灯,看了看他的嘴唇,还算红润,又立刻看了看他的血氧数值,低得不算过分,这才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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