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终于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小猫一个弹射地弹到床上,粉粉的小舌头把嘴边的猫粮残渣舔了一圈,才含糊地“喵”了一声。
“早就想出去了哦,我们小宝贝。”任今悠抱着它,“怎么会这么乖地等姨姨起床?那么乖的小猫怎么会去偷鱼?”
她逗弄了一阵小猫后,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还把司令关在房间?我该给它梳毛剪指甲了。”
声音敦厚,听起来很老实本分,不是毒舌男。
司令?不会是小白猫的名字吧?任今悠撇撇嘴,还跟自己姓……
“房间里还有别人。”
懒散的,挑剔的,高高在上的,这才是司叙的声音。
“别人是谁?”
任今悠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又听到了司叙的声音:
“小白鼠,寄居蟹,流浪儿。”
……
任今悠闭了闭眼,幼稚!
“所以到底是鼠,还是蟹,还是人?”老实人继续发问。
任今悠终于忍不住,扬声道:“人!”
屋外果然没了声音。
任今悠刷着牙将猫放逐,还没来得及和司叙抬杠,就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去看监控。
看来钱有机会找到了?她喜不自胜,懒得计较司叙一下子给自己起了三个无聊的绰号这件事。
她快步走出客厅,司叙正在开放厨房不知道做什么,她甚至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诶,我要先去趟派出所,今天的半小时交流等我回来再说啊。”
司叙抬眼看她,没想到刚签完协议,她就和派出所有个约会,不过看她这喜上眉梢的状态,除非她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不然不像是她惹事。
再一想到姑姑和她的渊源,大致猜到了原因,便没有多问。
“哦。”他本来也不会多问。
任今悠脚步轻快地踏进院子,就看到花园的树下,原本正在追着蝴蝶跑的小猫被一个男人抱住,任今悠认出是帮司叙处理院子里的鱼的那个人。
她友善地打了个招呼:“嗨,前天就是你在院子里处理鱼吧。”
司叙端着咖啡,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她和人攀谈,就好像这世上碰到的每个人都和她有关似的。
他不屑一顾地想,做什么事都会被吸引走注意,难怪生活毫无规划。
然而数个小时后,从派出所回来的任今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派出所给出的结果并不乐观。她被偷钱的位置竟然刚好在监控死角,附近能调取的画面都差不多查看过,警方让她不要抱太大希望。
她瘫在露台的秋千上荡来荡去,吃着袁阿姨提前给她洗好的冬草莓,脑袋一片空白,难道唯一的路子竟然只剩下运营那个吐槽赛道?
她在秋千上码了一会儿后续,只是毒舌男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住所,她对毒舌男已经失去了强烈的厌恶,连表达欲都消散不少。
她刚想站起身活动一下肩颈,就看到秋千旁有个身影,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任今悠以为他是馋草莓了:“你吃吗?”
真是鲜少见人反客为主的如此自然,每天定时定点吸氧的司叙淡声道:“你会不会太客气了。”
“还好吧,这本来就是你家的。”
闲着无聊,任今悠便问:“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司叙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我没想到我在我的地盘活动,还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任今悠毫无波动地咀嚼着冬草莓,想跟他进行正常人的交流简直是做梦。
这不,素材就来了。
她没说话,司叙难得感到奇怪,按理说,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至少应该张牙舞爪一下。看来派出所的约会不那么愉快?
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问出口后,他及时地闭上嘴巴。他向来厌恶团队协作,因为人这样惰性极强的存在一旦共处一室,便会自动产生许多毫无必要的寒暄。
就连他这样的人都不能免俗,就像他不可能真的关心她的死活,但还是被氛围推着问出了那句话。
很快,他又冷淡地开口:“你不用回答我,我并不关心。”
任今悠没注意到他的反复,她暗自鼓励:没关系,失去的两万块会以别的形式回来!
她忽然深感好奇地取经:“你是怎么赚到钱的?富二代么?”
司叙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看你做编剧也不像是靠才华的样子。”
见司叙不满地看过来,她心情才好了一点:“夸你人不可貌相,这还不高兴?”
司令在露台的花坛边打滚,阳光照在它柔软的肚皮,看起来好惬意。
“它这样随意打滚,你这个洁癖会经常给它洗澡吗?猫咪不能频繁洗澡的?”
司叙瞥她一眼:“我家的地比你的人还要干净。”
任今悠不想跟他说话了,“好的,我回房间干活了,拜拜。”
司叙点头:“嗯,正好敲几下键盘敲困了,可以就地躺下,你对自己真是不薄。”
任今悠自然听出了他的讽刺之意,不过她很难否认这一点,特别是像她这样自制力极弱的人更不适合在舒适的环境呆着。
任今悠想了想:“那我可以那个嘛?”
“那个是哪个?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明白点?”
任今悠厚着脸皮问:“楼上除了你的工作间,还有别的可以让我办公的地方吗?”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协议第三条,你只能在一楼活动?”
“所以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嘛?”她完全没有脸红,“而且,是你要我做自己的,你这样处处约束我的自由,我怎么做?”
“不可能,我工作的地方不会让外人进去,你打消这个主意吧。”
“哦。”
任今悠平静地应声。
司叙没想到她就这样接受了。
这是他们说好的,他不会因为她的失落而改变。朝令夕改这样可笑的事他绝不会做。
只是,他刚转过身,就听到背后咣当的动静。
司叙脚步一顿,回过头,就看到任今悠瘫在地上打滚。
……
“不让你上楼,你就要做这种事要挟我?”眼看她差点就要碰到他巨资拍卖来的花瓶,司叙心率几乎就要升高。
任今悠停下晃动的四肢,迷茫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地比我还干净吗?”
……
司叙没走,从这个角度看,任今悠的眼睛被日光赋予了一层亮意。
“刚刚回来看到有小孩为了让家长买东西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就很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司叙沉默地看她这样艳羡地说起和家人撒娇的小孩,和他想得不同,他以为像她这样的人,一定是从小到大一路被满足着长大,所以原来不是?
司叙垂眸,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感觉?”
“靠近大地会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她在地上又滚了一圈,离司叙远了点。
她热情地问,“你要不要也试试?”
司叙冷眼看着,“那你在这里踏实一辈子吧。”
“谁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任今悠就这样陶醉地仰头看着露台外的天空,风吹拂过来,带着陌生的宜人的花香。
这里视野真好,就像在做日光浴。
小时候她也经常这样赖在商场地上打滚骗取妈妈的同情,记忆中总是成功的。上学时她也经常和同桌在午休的时候躺在阶梯大楼的长阶上。想起旧日无忧无虑的时光,任今悠唇角漾起微笑。
只不过阳光仍旧炙热,她便用手背挡了挡眼睛。
司叙脚步未动,审视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她安静而悲伤的脸庞,她手挡着脸,看起来就要哭了。
说不定一会儿她情绪到了就会哀嚎,吸引了周遭的注意,招来误会不是一件好事。
仔细想一想,眼前这个人几乎是个陌生人,住进来的第二天,与其放任她四处流窜让他提心吊胆,不如将这不安定的因素摆放在眼前。
他委曲求全留下任今悠不就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灵感,眼下他正好无事可做,为什么不呢?
是的,他只是权衡利弊后做了明智之举。
他轻咳一声,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每天有半小时的交流时间,正好我现在没事,我今天可以允许你呆在我的工作间,但是不准发出噪音,东碰西碰。否则,我会立刻残忍地将你赶出去。”
第7章
“真的吗?”任今悠的手离开脸,立刻侧头看向司叙。
下一刻,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司叙看着她毫无泪意的眼睛,怀疑自己被诈骗了。
他沉默几秒后,瞟向她,“去可以,但是先消毒。下次再在不干净的地方打滚,你就别回来了。”
任今悠没有想到司叙会这样大发善心,出于对职业编剧工作空间的好奇,她几乎是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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