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生围在旁边,假意劝着:“棋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然后故意围在裴纾周身,不让她有挣脱逃跑的机会。
女孩用力想抽回手,手腕被攥得生疼也顾不上了,心里的烦躁和厌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放开,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叶棋像是被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背着我找男朋友,还当众让我难堪,现在装什么清高?那张照片不是假的吧?你耍我很好玩吗?”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高三放学的学生也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那些熟悉的和表白墙评论区一样的“脚踏两只船”“装纯”“就是那个女的啊”……
乱七八糟的字眼像针一样源源不断扎进裴纾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白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挣扎的力道却没减下来。
“诶呦兄弟,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吓到人妹子了啊!”蒋自立假惺惺地拉了叶棋一下,却故意往裴纾那边靠了靠,把她逼得更紧。
裴纾心里觉得好狼狈,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忍着不让掉下来,眼前一阵一阵发晕,艰难地开口:
“叶棋,你先松开,好好讲话……”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突然拨开了围着的男生,下一瞬,一声闷响猛地传进耳朵里,叶棋没防备,被一拳狠狠砸在脸上。
他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猛地往后踉跄了几步,重心不稳就要摔在地上,被两个人堪堪架住才没倒下。
他脑子一瞬间懵了,眼前一片眩晕发晃,嘴里腥甜味不断涌出刺激着神经,耳边几个兄弟询问的声音和激烈的叫骂落进耳朵,却听不清。右眼没被直接砸到,却也被波及了,疼得不行,好半晌才缓过劲儿缓缓睁开左眼。
岂料视线重新聚焦的一瞬间,却看见眼前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侧对着他们,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身边那女孩的肩,只轻轻一带,就把她拽进了怀里。
少年的动作克制得近乎拘谨,但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着急动作大了些。她后背侧贴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似乎能听清他的心跳,下一瞬她眼前忽然一暗,又被带着往边上走了几步。
他声音里沾染着未散的戾气,气息也急促得很,却又被刻意放得很轻,凑在她耳边:“纾纾,待会儿不要看也不要听了。”
她刚才被死死攥着挣扎了好久,力气早被抽干了。这会儿骤然松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喘不上气,浑身钝痛不止,手腕还有胸口,哪哪都疼,眼前一阵阵发黑,因为缺氧整个人都在发飘。
她从没经历过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刻,只懵懵地抓了男孩子的衣角:“别打了……”
谢逢野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眼底的戾气在触到她泛红的眼眶时瞬间褪了干净,温声哄了好多句。
叶棋被这一幕震惊得再次愣在原地,嘴里的腥甜混着钝痛蔓延开来,他终于回过神。
那男生背影挺拔,挡在裴纾身前,和那张照片里的背影轮廓何其相似?!
“我操你妈的!”叶棋瞬间反应过来,怒火冲昏了头,忘了脸上的疼,破口大骂,“原来你就是她那个男朋友啊?还敢送上门来?”
污言秽语像泼出去的脏水,劈头盖脸砸过来,周围议论声翻涌着淹没了他们。
谢逢野闻言一顿——讲话实在太难听了。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他松开环着女孩肩膀的手,还是没忍住转身上前。
她说别打了啊。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徐绪顿时忍不了了,直接骂了回去。
谢逢野低垂着眼,抬手拦了一下人,斟酌着那就不打了吧在学校里影响的确不好,说点好话吧,不料徐绪这话不知哪刺激到这傻比了,叶棋被彻底激怒,不顾周围人拉扯,猛地冲了上去,拳头直冲着谢逢野的脸挥。
“你他妈撬我墙角还敢让我干净?我看你是找死!”
场面在刹那间失控,蒋自立几人见状立马也跟着一拥而上——本来还怕在学校闹事被处分,可兄弟挨了打还冲上去了,不打回来不是他妈的丢脸,一个个抡着拳头往谢逢野身上砸。
“草?!你们还他妈动上手了?”
李承蛰骂着上前,徐绪立马一把拽住蒋自立的后领,将人往后一扯,“你他妈发情啊?!看到个女的就算你的了,还翘你墙角?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逼样再出门行不行?”
“哪个女的眼瞎看的上你这种货色啊?!”朱建航抬脚就踹在一个冲上来的男生膝盖上。
闷响和叫骂声混在一起,男生们纠缠在一起,乱成一团。谢逢野手一把扣住叶棋的手腕,用力一拧,叶棋疼得惨叫一声,却还在骂:“裴纾就是个贱人!装纯耍老子,背地里早就跟人搞上了!”
“非要犯贱是吧?”
谢逢野唇角勾起个乖戾的笑容,他眼神一狠,松开叶棋的手腕,一脚猛踹在他小腿上,力道大得他直接跪倒在地,哀嚎连连。
还没回过神,却见谢逢野突然从包侧袋里抽出个饮料瓶,猛地砸了过来。
“那边干什么?!干什么呢!”
远处值班的老师被几个学生带着匆匆忙忙往这边跑,围观的人群散开些许,里面几个闹事的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给我住手!!……”
作者有话说:
这卷应该要结束啦
感谢观阅!
明天不更新,一周五更,周一周四不更新
第36章 满天星 Estre
裴纾是从一个凌乱的梦里挣扎着醒来的。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手腕上立马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箍着。她皱了皱眉,意识还沉在混沌里, 眼皮沉得很,费了好一番劲才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墙面上贴着宜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就诊须知,消毒水的味道顺着呼吸钻进鼻腔。
意识还陷在混沌里,她愣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条形的光影。
动了动发现左手被缠了绷带,腕间还固定着护腕,稍微抬一下, 钻心的疼就顺着胳膊窜上来, 她忍不住蹙紧眉——刚刚梦里那么痛就是因为这个吧。
眼睛涩得难受,她抬手想揉, 又发现另一只手在打点滴也不好动, 只能作罢,肚子也空落落的, 可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手机也不在,窗外的阳光看着不早不晚, 猜不准是上午还是下午。
脑子里乱糟糟的, 零碎的片段又涌上来——那时叶棋抓着她手腕不放,她整个人挣扎得要脱力了,然后……
记忆像是断了片,后来似乎有人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带着她往人群外走, 可后面怎么又打起来了?她有没有上前拉架?
这些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脑海里又晃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是汤雯婧扶着她的胳膊,一脸焦急的样子——明明记得她早就回寝室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这些混乱的片段捋顺,可越想越懵,头也隐隐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再多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谢顶顶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李承蛰,徐绪他们……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两个老人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她睁着眼,两人脚步都顿住了,旋即又赶紧快步凑到床边。
“诶呦纾纾妹妹,醒了啊醒了啊,”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们宝贝受苦了,好点没有?”
爷爷眼眶也红红的,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妹妹,吓死我两个喽,饿不饿?奶奶给你熬了粥在保温罐里头。”
裴纾想开口说“没事”,可喉咙里干得发紧,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急得眨了眨眼,眼眶又热了。
“啊呀呀快点啊你!去寻人来看一下啊站着搞什么啊!”奶奶很不留情地推了爷爷一把,又转头对着孙女柔声道,“你爸还在楼上开会,等会儿就下来。我和你爷爷刚才去打水了,没敢走远。”
“你爸爸说昨天在学校里受委屈啦?挪个人弄我俩纾纾妹,你老爷气死啦说要到你学校去讨公道去,蠢死了,我好久才拉住。”
“头还疼否疼呀,是否是饿啦?……”
爷爷很快带着一个中年女医生跟着进来,是和裴清和年纪差不多的一个老同事王爱萍。从裴纾很小时候,裴清和就一直很忙,经常把女儿带到医院里,这位王医生也是从小就认识她了。
“纾纾妹醒了?”王爱萍走到床边,拿起她的手腕看了看绷带,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
裴纾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王爱萍便笑着解释:“你这是受了惊吓加上身体应激反应,没什么大事。手腕是有点韧带拉伤,已经固定好了,得养几个星期,嗯,现在看着精神头就还行,晚上再看一下没事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