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闹够了,裴纾才适时开口,问程晓霞:“你男朋友也在杭城上学吗?”
“在的,在之江那边校区,读法律的。”程晓霞点头,眼里带着点笑意。
“哇,学法律的也太酷了吧!读文科啊,好帅,哎呀好幸福呀~”许知宁惊呼,“之江校区离这儿还挺远的,你们平时怎么见面啊?”
几人又围着程晓霞聊起异地校区的相处,聊着聊着,许知宁突然一拍脑门,转头看向裴纾:“说到帅哥,裴纾,你那个发小也超帅的啊!开学那天帮你搬行李铺床的那个!”
梁潇愣了下,挑眉问:“什么发小?我怎么没见过?”
“你那天下午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嘛,没看着!”许知宁摆摆手,一脸回味,“就是长得特干净,骨相超好看,又高又白的,而且特别贴心,那天全程忙前忙后的把裴纾东西全收好了,比男朋友还周到!”
说着就凑到裴纾身边,晃着她的胳膊追问:“对了对了,你那发小在哪上学啊?学的什么专业?”
裴纾咬着吸管,随口答:“在上师大呢,读的播音主持。”
“播音主持?!”梁潇也来了兴致,“那是不是说话声音特好听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说着又起哄让裴纾翻照片出来看看。
裴纾没怎么犹豫,低头解锁手机,点开相册里存的合照。大多是高中时一起出去玩拍的,有烧烤摊那晚的群像,有羽毛球馆里他挥拍的瞬间,还有运动会那几次拍的也很多。
她随手划着,递给许知宁和梁潇看。
程晓霞凑过来扫了两眼,突然笑着调侃:“手机里这么多他的照片,看来关系是真的好呐。”
裴纾的手顿了顿,讷讷地解释:“以前高中经常一起出去玩,大家都是互相拍的,就存下了。”
嘴上说着,心里却莫名晃了一下。
她手机里有这么多谢逢野的照片,那谢逢野的手机里,应该也存着好多她的吧?军训这两周她没怎么跟他联系——现在在干嘛呢?他会不会也像这样,被室友们围着要着她照片看?
要是被问起,谢顶顶会怎么介绍她呢?
裴纾咬着吸管,看着手机屏幕里少年笑眼弯弯的模样,心里轻轻嘀咕。
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他们男孩子应该多半是聊游戏聊球赛什么的吧。
***
两座城市,一江之隔,秋风吹着。上海和杭城的天气其实大差不差,但沿海城市的风更大些,带着湿润的潮气吹过教学楼红砖墙。
走廊尽头临着漕河泾的栏杆边,谢逢野手肘撑着冰凉的金属面,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手机贴在耳边,他垂着眼,听电话那头李承蛰的声音穿过秋燥的风,断断续续。
军训十天早结束了,他们播音主持专业的课正上到实训周。走廊另一头的排练室里,此起彼伏的练声声飘过来——“八百标兵奔北坡” 的绕口令口部操,“数枣”的气息训练,还有高低音域的共鸣练习。
没轮到上场的学生们四处聚集着,有几个女生围在栏杆边,视线齐刷刷往这边瞟,交头接耳,手指往他这个方向指指点点。
李承蛰前脚还在说学校的事,后脚突然转了话题:“我碰到之前提高班和裴纾玩的很好的那个女生了,就在隔壁学校,开学后连着好几次,晚上公交站、地铁站那儿,天天能撞见——是叫呃,汤雯婧吧?”
谢逢野没接话。
李承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询问:“你知道她家里啥情况不?喂,你听到没啊?”
谢逢野把手机挪开半寸,风卷着练声声漫进来,走廊尽头的梧桐叶晃了晃。
他轻咳一声,重新贴回耳边:“不清楚。”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徐文博抱着一摞稿子走过来,眼尾带笑。
他于是转头和李承蛰说了声回头再说,便挂了电话。
这边徐文博正要说什么,却见对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谢逢野抬眼,又冲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低头回消息。
徐文博眼尖,瞥见他点进了列表置顶的聊天框,眼底瞬间亮了亮,憋着笑往旁边挪了挪,假装看走廊外的河景。
谢逢野很快回完把手机揣进裤兜,转头看向徐文博,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徐文博坏笑着,往排练室努努嘴,“一堆妹子看你呢,兄弟。”
谢逢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女生立马收回视线,假装整理稿子。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目光落回河面。
风里带着水汽,远处的建筑影影绰绰,他想起给他发消息的人,也想起半个月前在紫金港站的地铁站口,女孩子乖乖巧巧让他套上防晒衣,再往前,在夜风里,她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两个人贴在一起……
于是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徐文博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兄弟,原来置顶位已经有人了啊。”
“哎别怪我,不是故意窥屏的,刚刚不小心看到了。”
谢逢野没反驳也没肯定,只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身往排练室走。
作者有话说:
关于课程,时间安排均为架空,请勿带入现实
感谢观阅!
第47章 旧情缘 这男的怎么
大学生活并没有高中时想象的那样精彩有意思, 尤其是裴纾读医,还在这样的顶尖学府里,更别提享受大学生活了。
又是一年夏天, 潮热的风晒得学校里行道树的叶子都蔫蔫的,投下斑驳的影。
大一下学期的暑假,蓝田宿舍区大半空了,裴纾却因为期末考前一个月进了医学院一个老师的科研课题组,留了校。
说来挺巧, 她这一整年也没在学校里碰到过周扬,没想到在这里重逢了——他在隔壁口腔专业,也进了这个课题组。
导师看两人都是大一新生,干脆把他们分在一组做课题。
时间长了, 周扬的心思, 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课题组里两个大四的学姐顾淑嫣和方淼,脾气都很好, 老师忙时便由她们带本科生做基础操作。
这日午后, 几人刚做完质粒提取,顾淑嫣靠在实验台边, 看着裴纾低头贴试管标签, 忍不住凑过来轻声笑:“学妹,学弟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裴纾贴标签的手一顿, 脸颊微微发烫。
顾淑嫣看着她, 心里也忍不住感慨,这小学妹长得是真好看,眉眼干净,人也好说话,相处这些天, 话不多但事事周到,交代给她的事都做得妥妥帖帖,和她们几个讲话的时候也有礼貌。
主要是她和周扬都算比较聪明的,超离,灭菌锅,蛋白电泳什么的操作,教了一遍两人就都记住了,比另外两个新来的上手快多了——谁不喜欢这样聪明又好看的人呢?
就是看她脖子根有点泛红的样子,又觉得她好纯,这样的问题也会害羞呐。
学妹还挺可爱的。
“学姐,我们是高中同学。”裴纾抿了抿唇,有点尴尬小声解释。
“哦?那还挺巧。”顾淑嫣挑了挑眉,笑意更浓,“那他是不是高中时就喜欢你了?”
这话一问,裴纾更不好意思了——每次遇到这种事这种话题,她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颊发烫,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
顾淑嫣见她这副模样,便笑着摆了摆手,不再打趣,指了指桌上的培养皿和离心管:“哎不逗你了,晚上把板画好,保种保个十来管,做好标记放-20℃冰箱,挑一管封装好给老师,让他放-80℃超低温里。”
她顿了顿,看了眼实验台的计时器:“下午把剩下的酶切做了,今天的实验就能结束。”
“好的学姐。”裴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重新低下头忙活。
***
下午的酶切实验不太顺利,比预想的晚了半小时结束。裴纾和周扬一起收拾实验台,归置好器材,洗了手换了衣服,才往实验楼外走。
裴纾的手机一直放在白大褂口袋里,泡实验时压根没看,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谢逢野今天从宜城来杭城找她,这会儿怕是早就到了,估计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她不想被周扬看出着急,便刻意放慢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实验的步骤:“今天的酶切产物条带还挺清晰的,明天跑胶应该能出结果,就是昨天老师发给我们看的那两篇外文,关于基因敲除的,里面的引物设计还挺复杂的。”
“我回去把那两篇的重点标出来,晚上发你。”周扬立马接话,“引物设计那块我昨天看了,有个细节可以跟你说说,避开酶切位点的同时,还得注意GC含量。”
两人边走边聊,从实验设计聊到文献解读,走到实验大楼的出口,又站着说了两句才收尾。裴纾心里急着找人去,正想和往常一样说句再见,岂料话刚出口又被周扬叫住。
“裴纾。”
她回头,看着周扬站在台阶下,眉眼间带着些许紧张,似乎还有一点隐隐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