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谢逢野不怎么在意地说。
“喂喂喂,谢顶顶,你怎么这样,能不能对我们小妹关心一点!而且都高三了!”裴纾对他这无所谓的态度表示不满。
谢逢野莞尔,懒道:“什么啊,不是早就送你了。”
裴纾被逗笑了,轻轻给了他肩膀一拳。
“汤雯婧也回来了。”谢逢野又低声说。
她于是眼睛唰地亮起来,立刻追问:“真的?”
汤雯婧当年为了躲开家里那些人的纠缠,本科毕业后干脆考研考去了北京。这些年一次都没回过宜城。
裴纾还在读本科时,两人还能互相抽空见一面,这几年她进了医院规培,连节假日都排得满满当当,一晃竟有三年多没见。
她大四大五那两年,李承蛰正追汤雯婧追得紧,她还特意敲打过他,让他别整天吊儿郎当,好好读书好好规划工作,不然才配不上他们糖糖。
李承蛰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后来也真的拼了一把,考上北京的双一流硕士,去年刚毕业,就拿了北京一家头部上市科技公司的offer,做算法研发,稳稳当当工作了一年。
而汤雯婧则一路读到了博士。
每每想到这儿,裴纾就觉得她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女孩。
这世上万事一帆风顺的人总归是少有的,泥泞风雨,低谷失意才是人生常态。
但其实,出身不会定死一个人的格局,过往也不一定是余生的囚笼,身在低谷也亦能迎风而立。
敢于直面,便是胜者。
“骗你不成?”谢逢野话音刚落,裴纾已经迫不及待推开包厢门,身影一闪就钻了进去。
他早有预料一般摇摇头,拎着她的包,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包厢里灯光明暖,圆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裴纾一眼就看见汤雯婧,几步过去,下一秒,她就被汤雯婧拽着挨着坐下,头挨着头说悄悄话,眼里完全没了别人。
“……”
李承蛰孤零零坐在另一边,眼巴巴看着,一副被冷落透顶的样子。
回头看见谢逢野慢吞吞进来,他立刻起身扑过去,不轻不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控诉:“好啊你谢顶,合着是你做局害我!她俩这么多年没见,今晚哪儿还有咱们插嘴的份,我注定一晚上坐冷板凳了是吧!”
谢逢野瞥他一眼,把裴纾的包放在旁边空椅上,语气懒懒散散:“不差这么一会儿,再说今天贺佳音还没回来。”
李承蛰噎了一下,无法反驳。原本还想说汤雯婧读博太忙,平时都没空理他。
话到嘴边又想起他兄弟和对象更是聚少离多,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一腔抱怨顿时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眼神往包厢里黏在一起的两个女孩那边扫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沉默两秒,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哎我说,谢顶……你跟裴纾这么多年。”
他心里对这事儿也没什么底,话说得慢,边说边斟酌着。
谢逢野这货他妈的太能忍了,裴纾看着又是那种不懂这种事情的感觉,俩人偷偷摸摸谈了六年,隔着大半个地球,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别真的到现在还啥也没干过。
他顿了顿,还是把那句藏着坏水的话问出口:“你俩……抱过没有?”
“……”
谢逢野淡淡抬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懒怠,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李承蛰见状,将其当成了默认的否定,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果然,这俩纯情到现在,连正经抱过都没有。
凑上前又是一顿嘲讽。
***
包厢里气氛热络,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圈朋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与说话声,周缘和朱建航被双方长辈陪着,从另外一边的999贵宾包厢过来。
今天是他俩的订婚宴,长辈们在主包厢待客,年轻人扎堆在这间,等会儿才要过去敬酒。周缘穿一身浅粉色连衣裙,妆容温婉,朱建航西装革履,挽着她的手,郎才女貌在这一刻恍若具象化。
一进门,周缘就笑着朝众人招手:“久等了各位,刚在那边陪长辈,来晚了。”
“都是自己人,大家自便,今晚尽兴。”
作者有话说:
借用一下93的名字,主要是为了服务剧情,请勿代入现实
第63章 见家长 我找我对象
隔壁 999 包厢灯火更盛, 圆桌宽大,杯盏交错,一屋子都是从小熟识的世交长辈。
朱建航被围在最中间, 一身西装领口微松,脸颊泛着红晕。今晚他是准新郎,一圈父辈轮番敬酒,白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这会儿已经醉醺醺的了。
“小航可以啊, 年纪轻轻创业就做起来了,比你爸当年还稳。”
“年少有为!跟阿缘好好过日子!”
“来来来,再喝再喝。”
“……”
酒过几巡,有人喝得面上发红, 感慨起来:“一晃眼啊, 当年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小娃娃,现在都要订婚成家了。”
“可不是嘛, 一个个都有对象了, 就剩……”
话头顿了顿,有人看向李承蛰的父亲李则远, 笑着举杯:“老李, 我刚在楼下看见阿喆了,身边那姑娘我瞅着了, 挺机灵秀气的, 讨人喜欢。你小子福气啊。”
李则远醉醺醺大笑,拍着大腿:“那可不!那姑娘现在可是在华大读博士,被我家混小子追回来了,也算给我们家光宗耀祖了!”
一桌子哄然叫好,闹哄哄又碰了一轮酒。
李则远顺势接话, 醉意朦胧地扫了一圈:“这么一算,现在就剩纾纾妹和顶顶了吧?其他都有着落了。”
转头就问昏昏沉沉的朱建航:“是不是?”
朱建航被白酒冲得脑子发懵,耳朵里嗡嗡响,压根没听清前因后果,只凭着本能张口就来:“你们说啥呢……他俩都好了六年了。”
话音未落,刚才还喧闹的包厢,霎时静了一瞬。
周缘坐在旁边,脸色一变,飞快在桌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朱建航“嘶”了一声,茫然抬眼,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天大的秘密。
一桌子目光下意识飘向裴清和萧兰玉,又飘向邱蔚谢良。
谁知道四位长辈脸上都没什么惊色,反倒像早有察觉一般,平静得很。
萧兰玉先轻轻一笑,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都是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孩子的事,他们自己顺心就好。”
裴清和跟着点头,拿起酒杯碰了下桌面:“好事,喜闻乐见。”
谢良也跟着笑了笑,顺势举杯:“来,不说小辈了,咱们继续喝。”
就只有邱蔚一个人始终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众人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就懂,敏感话题很快被不着痕迹地岔开,包厢很快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碰杯声。
只有朱建航还懵着,被周缘瞪了一眼,“你脑子有病啊朱建航?”
前者莫名其妙被未婚妻骂了,还有点懵懵的在委屈,旋即又被周缘没收了酒杯换了杯酸奶,怔怔喝了两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草啊。
他好像闯大祸了。
***
888这边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果盘与茶水摆上桌,朋友们凑在一处说笑,气氛松松散散的。
裴纾低头看了眼时间,意外发现裙摆上溅了一小圈淡橙果汁,痕迹有点明显。
“我去洗手间一下。”她职业习惯和一点点的洁癖作祟,有点难受,起身跟众人说了声,没拿手机,径直推门出去。
一旁的谢逢野跟开了一键跟随一样,立马起身跟上。
他其实是很有分寸的人,人前从不会逾矩。可大概是有点酒精的缘故,今晚饭前李承蛰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试探与刺激,却在这时突然冒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分开这么久,思念和眷恋压得他喘不过气。
酒意一层层漫上来,脑子昏沉发涨,晕乎乎间便再也顾不上收敛,脚步一偏,长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颈,整个人就靠过去。
他下颌贴着她鬓边的发蹭了蹭,温热的呼吸碎碎地扫过耳尖,凭着本能就想要黏着她。
裴纾被他抱得身形小小晃了一下,随即又软了眉眼,伸手轻轻捏住他环在自己颈间的手:“醉了吗,谢顶顶?”
“有点。”他声音低哑,此刻还带着酒后独有的慵懒与湿软,往她耳朵里钻。
裴纾脸颊微微发烫,没说话,只双手捧着他的手,手指一下一下认真地捏着他的指节玩,慢吞吞地往前晃。
两个人黏黏糊糊挪到洗手间门口,再往前几步,就是999包厢的转角。裴纾立刻停下,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下来,推着他的肩膀抵到墙边,让他站直。
“这里有点危险,离包厢太近了。”她说,“你乖乖站这里,不许动了。”
谢逢野耷拉着眼,眸子里映着灯光迷迷离离,有些不满地看她,却还是乖乖听话站在墙边,安安静静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