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凛肩挑大任,他不可能时刻守在锦宝儿身边,这次鑫仙湖的事,不就是老太太钻了空子?那老妇人比毒蛇还毒,锦宝儿绝不能落到她的手里。
“这事不能说。那老太婆阴毒,未来他的正妃也不知度量如何。”拢烟咬咬唇,抬头看向沈姝:“宝儿爹早就死了。不知是何人,不知尸骨埋在何处!咱们是小百姓,你又有御赐的牌坊,那老东西就不能堂而皇之闯进家里来害宝儿!”
沈姝知道拢烟现在的心思,就与她当初的担心一样。
“去睡吧。”拢烟拨了拨柴火,让火小一些,再将泡好的米放入锅里,盖上锅盖。
明日一早粥就能焖好。
沈姝这两日陪两个孩子睡,就把那张竹床放到床边,正好可以挡住在床上滚动的锦宝儿。
扑通一声。
锦宝儿果然从床沿滚下来了,正好滚到沈姝怀里。
沈姝搂住锦宝儿,手指在她的眉眼上轻轻抚挲,柔声说道:“你的爹爹很好,可是祖母不好。可是娘亲若是一直瞒着你,等你长大后,会不会怨娘亲?”
小床上,谢黯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听着沈姝的话。
原来宝儿的祖母也不好,锦宝儿太可怜了,定是祖母只爱男娃,所以才不认她。他要告诉小叔,让小叔多疼宝儿妹妹一些。
……
南城城隍庙。
月光凄冷地洒在院中,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睡着。
忠娘靠在角落里,仰头看着月亮,削瘦的脸绷得紧紧的,没有半丝表情。
沙沙、沙沙……
墙根下响起悉索声,忠娘如木头人一般,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过去。
黑蛇正游过杂草丛,朝着她游近来。
忠娘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把手伸了过去,小声说道:“拿去吧,我说过的,你帮我杀人,我把命给你。”
黑蛇到了她身边,张开大嘴,朝着她的手咬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蛇的七寸,猛地把它拎了起来。
忠娘身形一震,抬头看向了站在身前的人。来人一袭紫色王袍,手里抓着那条蛇,在她眼前晃动。
他长得俊美,可是眼神比毒蛇还要阴冷。
李忠娘有些畏惧地看着他,费了好一会神才认出他。
“安王?”她嗫嚅道。
“李忠娘,你谋杀郑王妃,本王要拿你归案。”霍寻安把毒蛇往身后一扔,转身就走。
侍卫们被扔过去的蛇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
“没用的东西,这蛇咬不死人。没发现郑王妃没死吗?”霍寻安皱眉,不悦地训斥道。
话音才落,只见那蛇一口咬住了侍卫。
侍卫惨叫一声,不过几息的功夫,便一头栽在地上断了气。
场面顿时一阵死寂。
“妈的,真能毒死人。”霍寻安顿时心中一惊,后怕地把手往王袍上用力擦了擦。
黑头烙在地上扭曲着身体,快速往墙根逃蹿。
就在这时,一把短刀凌空掷来,扎中了它的尾巴,将它钉在了地上。
霍寻安脸色大变,猛地回头看去。
谢砚凛来了,身后是卫昭和砚雪卫。砚雪卫向来气场强大,哪怕人数比霍寻安少了一半,可往院中一站,已经震住了全场。
“妈的,他怎么来了。”他眯了眯眸子,立刻下令道:“来人,把谋害郑王妃的凶手抓起来。”
侍卫们立刻涌向李忠娘。
“诶,她身上还有蛇!”卫昭这时大掌往前一伸,惊恐地大叫道。
侍卫们吓得立刻又往后逃。
卫昭这时嘿嘿一笑,几个箭步过去,一把抓住了忠娘。
“安王殿下莫怕,属下替安王拿人。”
第144章 真相,绝决
“卫昭,你敢从本王手里抢人!”霍寻安恼了,上前就要夺人。
“安王,郑王妃是在鑫仙湖出的事,鑫仙湖归砚雪卫管辖。此案安王无权插手。”谢砚凛负着双手,慢步走到霍寻安面前。
霍寻安这辈子从未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比讨厌那个死去的皇帝老儿还要讨厌!当年他带着死士,死战不退,为的是他的江山!太子和晋王他们都死了,他觉得轮也轮到他坐上那把龙椅了!
可没想到等他披着一身血回来,谢砚凛竟然把一个黄毛小儿抱上了龙椅!
他那时伤重,手下无兵,只能忍了!这几年暗中培植势力,也算一步步坐大,朝中也有了他的人脉。
只要谢砚凛死了,他立刻就把小皇帝从龙椅上掀下来!
霍寻安死死盯着谢砚凛,良久,他冷哼道:“凛王收买李忠娘,谋害郑王妃,砚雪卫无权再审问此案。”
谢砚凛站得挺拔,漂亮的唇轻张,淡淡地吐出两字:“放屁。”
“谢砚凛,你敢侮辱本王!”霍寻安勃然大怒,挥着骨如意就往谢砚凛身上砸去。
“不好,忠娘咬舌了。”卫昭大叫。
霍寻安匆匆撤手,猛地回头看去,李忠娘的嘴被卫昭扣住,已经不能动弹了。
“审。”谢砚凛径直走到石阶前坐下,轻轻掸了掸袖子。
原本缩在墙根下的乞丐已经都清出去了,院子里竖起了火把,照在李忠娘面如死灰的脸上。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沙哑地问道:“郑王妃没死?”
“没死。”卫昭回道:“李忠娘,咬你的这条蛇,和你放进牢里的不一样。你上当了,你的那条蛇根本咬不死人。”
李忠娘身体猛地震了震,眼泪一涌而出,拳头握紧了往地上狠狠地捶打:“骗我,老妇为何骗我!”
卫昭拿出一纸户籍,低声道:“李忠娘,出生于京城,家住安宁坊。父亲是铁匠,你是姐姐,下有妹妹李玉娘。城破之前,你们全家就离开了京城。途中你们爹娘为了保护你们姐妹被杀,你们最后被人拐带到岭南,卖入岭南王府。”
忠娘嘴唇颤抖,死死地盯着谢砚凛。
她知道有人跟着她,可她并不在乎。她早就不想活了,可是她还没看到郑王妃死掉,所以此刻极不甘心。
谢砚凛凝视着她,哑声道:“你选择在牢里下手,是因为牢里湿冷,有蛇虫出没很正常,不会引人怀疑,郑王妃身边那些婢女也不会受到牵连。”
忠娘闭上眼睛,不肯承认,也不否认,就这样静默地坐着。
她没想到谢砚凛竟然知道净心香可以引蛇,很快就查到了她身上。
真该死啊,早知道就不在牢里动手了!
可是岭南王和郑王妃为人残暴,只有在牢里动手,才不会让别的婢女受到牵累。否则的话,她们都会被活活打死的!
“本王与你做个交易,只要你道出实情,那本王就召回赵大夫,不再给她医治。从此后她眼歪嘴斜,浑身骨痛,生不如死。若你不说,本王就治好她。”谢砚凛继续道。
“你也是骗子,你不可能这么做!”忠娘怒目圆睁,愤怒地吼道。
卫昭把字写给谢砚凛看,谢砚凛看向忠娘,
“本王当然可以那样做,她打了本王的侄子,和本王的小女儿。”
“呵,郑王妃一死,岭南王必不会善罢甘休。”霍寻安冷笑道:“凛王殿下真是好大的口气,敢说不救。”
“岭南王好色贪财,这京中美人多送几个过去,他还管什么郑王妃。”卫昭大声说道:“这美人儿,我们王爷已经挑好了。”
“谢砚凛,你平常装得人模狗样,想不到也是个拿女人平事的贱种。”霍寻安骂道。
“安王好端端的骂自己干什么。”卫昭沉下脸,不客气地回怼道。
“卫昭你一个破侍卫,你敢对本王无礼!”霍寻安怒火中烧,上前又要动手。
扑……
一声石子击中身体的闷响过后,霍寻安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僵立在了原地。
谢砚凛点了他的穴。
“请安王坐下。”谢砚凛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虽然听不到,不会觉得聒躁,可是霍寻安在眼前跳来跳去,实在影响他办正事。
卫昭带着侍卫把霍寻安“搬”到台阶前,但他双腿僵硬,无法坐下,于是就让他站在谢砚凛的身侧。
两王并肩,真是抬举他了!谢砚凛可是摄政王,比他官大。
院子里,李忠娘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眉眼,她眼睛直直地看着谢砚凛,沙哑地说道:“你真的会召回赵大夫?”
“你不用怀疑,王爷向来言出法随。”卫昭催促道:“你快些说,赵大夫就快些回来,郑王妃的嘴巴就歪得更狠一些。”
“香是我买的,我就是要杀郑王妃,因为她害死我妹妹!”李忠娘猛地抬起头来,尖声叫道:“我妹妹才十四,被岭南王看中,非要让她侍寝。郑王妃竟还说是妹妹勾引王爷,硬生生拔了她的舌,剜了她的眼!让她活生生疼死!”
“恶妇,确实该死。”卫昭皱眉,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